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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暴走女侠威风凛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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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楼月被冷大少的人送到奇情阁以后,索性将行李也从停留客栈取来,安顿好了住宿,便出来到园中四处走走。
奇情阁与冷情阁的风格又截然不同,乃是一座中国风浓郁的园林。
只见园内奇花异树,难以述尽。秦楼月未曾想到奇情阁的规模竟如此之大,穿花拂叶,逢水渡桥,一路赞叹,一路欣赏,不知不觉走入了一个圆形的拱门。小径两旁佳木葱茏,看来前方道路还长。
此刻,秦楼月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气流,连忙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件不明物体从天而降,头顶“哗啦”一声,扫过丛丛树叶发出明显的响声。他快速一瞥,发现那竟然是一个红衣女子从天上摔落下来,心中一惊,提起一口真气,连忙跃起去接。
幸好秦楼月眼疾手快,抢在那女子掉落之前接住了她。可是他没料到的是,这女子比预想当中的要来得沉,此时人在空中,再发力已然来不及,闷哼一声,两人双双滚落地上。
秦楼月正自有些惭愧,此时这红衣女子动作却分外敏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落落大方地笑着,反倒向秦楼月伸出手来。秦楼月愣了一下,想到能进入这奇情阁的,必是江湖儿女,不尽拘礼,也便坦然握住女子的小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待秦楼月刚刚站定,红衣女子向他施礼道:“多谢少侠施以援手,否则我只恐要比此刻狼狈十分了。小女子名花非烟,不知少侠怎生称呼?”
秦楼月这才看清面前的女子,生得是面若明月,浓眉大眼,眉目间凛然而有英气,倒是颇有几分姿色,只是身形略显丰满。在这个女子以瘦为美的年代,她的身材和一张娇容比起来,稍稍令人惋惜。他方才以寻常女子的体重揣度,难怪失策了。
他也连忙还礼道:“在下秦楼月,今天刚入奇情阁。很荣幸能与姑娘相识,却惭愧护驾不周,只是不知姑娘何以以如此惊人的方式出现?”
秦楼月不提还好,一提起此事,方才还爽朗笑着的花非烟一下子变了脸色。她气哼哼地说道:“秦公子是今天初到奇情阁,大概还不知道此间规矩。”
秦楼月含笑道:“确实不知,正要请教姑娘。”
花非烟解释道:“现在居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准备参加群英大会的侠客,在大会召开之前,大家可以相互过招练习,为比赛热身做准备。”
“这岂不是好事吗?”秦楼月不解地问,“冷大少这件事想得非常周道啊。”
花非烟哼了一声:“好什么好。本来是专门的场地里,大家对战还好。现在可演变成了整个奇情阁内,无时无处不在设下各种陷井,只要能令其他人受害,不管对方是谁的一场大混战。我方才就是被人暗算的。”
“这却又是为何?”秦楼月蹙起眉头,“群英大会比赛时,每个人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自己根本不知晓,侠友们何以如此糊涂应对?”
“只要想参加群英大会,大家就是对手。”花非烟不屑地说,“总有一些人是这样想的,对手能够减少一个算一个。而一旦有了第一个这样想的人,整个事件就停不下来啦。”
秦楼月听闻此言,想起自己在翠苹湖时遇到荒山和几维的遭遇,不由得叹息一声:“看来,这样想的人还不在少数。”
花非烟愤愤地说:“可不是?我平日素爱暴走,每天不走上数十里路,感觉吃起饭来就不香。今天我正在日常一走的时候,无意中撞入了一个阵里,因为速度比较快而来不及防备,就这么晕头转向地掉下来啦。”
秦楼月其实不明白啥叫暴走,不过出于礼貌他并没有问,从花非烟的话中连蒙带猜大概知道了意思。
“若不是秦公子……”说到此处,花非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面前的少年甚为俊朗,想起方才被他接在怀中,忽然有些害羞,“若不是秦公子方才仗义相救,非烟只恐是要破相了。秦公子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非烟自当报答。”
秦楼月见她说得脉脉含情,忽然有些担心起来。这姑娘下一句话不会说出要以身相许吧?他连忙摇手谦虚道:“花姑娘言重了,秦某只是恰巧路过此地,其实并未帮上什么忙。”
话音刚落,听得一个油嘴滑舌的声音说出了他的心声:“哎哟,这不是要以身相许吧?”
花非烟惊得几乎跳起来,她转身一看,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瘦削的玄衣少年,笑嘻嘻地拎着一只长尾彩雉,正向她扮鬼脸儿。见势不对,急忙转身想要脚底抹油,口中道:“我只是个过路的,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花非烟秀眉一扬,岂能容这轻薄少年这样离开?怒道:“站住!”
那玄衣少年口中不停,脚下也不慢,道:“美人儿,你可找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位爷,只是个过路打酱油的,你又何必缠着我,让那位帅大爷看了不痛快?”
他可没想到,暴走女侠花非烟可不是浪得虚名,竟然轻轻巧巧地跟在他身后,悠然道:“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说说刚才那个符咒阵法是不是你布的?”
玄衣少年心中一紧,仍然嬉皮笑脸地笑道:“美人姑娘,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呀。咱们俩可什么关系也没有,怎么谈得上什么甩不甩的呢?小姑娘这个话要谨慎说,不然以后嫁不出去的。”
“呸!鬼才想和你有关系!”花非烟性情直爽,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歪缠不清的少年,气急道,“树林里那个阵法,你敢说不是你布的,让姑娘我摔了一跤?那你手上拎那只山鸡,为什么会和我撞上那个阵有同样的彩硝?”
她举起左手,衣袖上果然染着和彩雉羽毛上相同的红色粉末。
“这……”玄衣少年见无法抵赖,无辜地分辩道,“我明明是布下捕山鸡的阵法,谁知道你会莽莽撞撞地冲了进来?还撞开了我的阵,害得其他的山鸡都从那个洞里跑掉啦。”
他将手一摊:“你说,是不是你该赔还我的山鸡?”见花非烟的柳眉越竖越高,赶紧补救,“不过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女人计较这些。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就当从来不曾见过,我也没有甩过你……”
花非烟早已气得咬牙切齿,哪还顾得淑女形象,恶狠狠地向玄衣少年扑了过去:“简直欺人太甚,我怎么知道你布下这个阵法不是埋伏在这里,为了谋害我的性命?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江南花家!”
玄衣少年只顾嘴上说得痛快,一张油嘴到头来惹了祸,叫苦不迭,拎起彩雉跑得飞快。那彩色的长翎漫天飞舞,彩雉喳喳叫个不停,这才真是叫做鸡飞狗跳。
花非烟哪肯罢休,一直在后面苦追不舍,早已把秦楼月忘到了脑后。
秦楼月正好趁此机会脱身,心里倒是很感谢那个玄衣少年来得太是时候。
“江南花家……”他若有所思地想着。这是碧苍国南方较为出名的一个武侠世家,精通轻劲。没有想到,他们今年派来参加群英大会的代表,竟然会是一介女流。如此看来,花非烟的功夫并不能小看。
方才那个玄衣少年,据花非烟说是布下了一种符咒阵法。碧苍国内善用符咒的,还得数到玄冥世家,听说有上古时期大神的符咒留传于世。这少年看上去年纪甚轻,浮滑跳脱,难道竟也会是这符咒世家的传人?
秦楼月默默地思索着,向奇情阁深处踱去。
万万没有想到,一条竹径曲折宛转,看似还有很长的路。实则走不多时,眼前便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带。远远只听得人声鼎沸,吱吱喳喳,仿佛王城中最热闹的集市都搬到了此处。
有卖煎饼的摊子,馋嘴的孩子正站在面前咬着手指,等着小贩娴熟地煎好下一块饼。有卖香粉、发油和珠花的货郎,正殷勤地招呼着谈笑风生的姑娘。有摆着卦摊的瞎子,桌子前靠着“铁口直断”几个大字的牌子,有女郎在面前踯躅不去,不知是要问姻缘,还是问前程。还有卖字画的,同时也兼替给人写书信。也有白胡子飘飘的老大爷,完全不为这闹市所动,径自立在道路中央打着缓慢的拳法。
明明是碧苍国邀请来的英豪大会参赛者,怎么会忽然出现这么多市井小贩,都跑到这奇情阁的深处来做起了生意?又怎么会忽然有这么多买主,他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会有卖他们所需要的东西?他们好像并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南腔北调,乡音俚语,各个地方的口音都有。
秦楼月的眼里却放出了光,他知道,这面前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群英大会,果然是卧虎藏龙,名不虚传。不过,这样的挑战不是更加有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