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交》是嫒不是媛

73、第七十三章 目不识色

　　家丁赶紧退了出去。

　　“三福，你过来一下。”昭轩晨招招手，对三福说了什么。

　　三福连声答应，也退了出去，甚至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我猜猜，这只香囊是你从玉儿枕头底下偷的，就在昨天，对吧？”昭轩晨说着，回头对云水玉得意的挑了下眉。

　　“…对…”南未消有些无力，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你目不识色？”昭轩晨又问。

　　“……对。”南未消点点头。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不过昭轩晨他们还是有些惊讶，毕竟南府能如此富庶就是因为布料生意，抛开材质，颜色才是销售布匹最关键的因素。

　　“一直不识？”昭轩晨微微皱眉。

　　“一直不识。”南未消回答的倒干脆。“从出生就不识。”

　　“南辈才是你杀的？”昭轩晨问。

　　这次没马上得到答案，而是换来了一阵沉默。

　　“应该不是你。”昭轩晨自顾自的说。“你杀他能得到的唯一好处就是南家的家产，但事实上你已经得到了，根本没必要杀他。”

　　“但是。”昭轩晨顿了顿。“你知道他会被杀死，并提前准备好了嫁祸给我。”

　　“为什么？”昭轩晨问。

　　南未消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你早知道？”

　　“不知道。”昭轩晨坦诚的回答。

　　“听说南府的佣人换的很频繁，之前的老人早就被清走了，是为了掩盖你目不识色吗？”昭轩晨又问。

　　“是。”南未消点点头。

　　“可你不识色这点已经很久没人发现，这很不正常，那一定有人在你打理染坊的时候帮你，并且跟了你很久，可这个府里没有一个人做事超过两年。”
　　昭轩晨说。“也就是说这个人不在明地，在暗地。”

　　“刚才你特别肯定的说出这只香囊是蓝色，是因为你不知道还有一个和它一样的香囊，不是你不谨慎没找他确认，而是他没在刚才那些人里，对吗？”

　　“他是谁？”昭轩晨问。

　　“你在说什么？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我能不被发现是因为我这些年伪装的好，处理的及时，那些知道我秘密的人都死了。”南未消突然打起精神辩解道。

　　“这屋里有脂粉的味道。”云水玉无视南未消说的话，突然问道。“是他吗？”

　　“玉儿你说谁？”昭轩晨有些惊讶的回过头问云水玉。

　　南未消有些惊恐的抬头看着云水玉。

　　“你见过艳秋枫吗？”云水玉问南未消。

　　“艳秋枫？”昭轩晨回想了一下。“那个想接近你的伶人？”

　　南未消没说话，只是僵着表情一动不动。

　　“玉儿，我怎么没闻到脂粉味？”昭轩晨小声的在云水玉耳边说。

　　“你闻不到。”云水玉也小声说。

　　“说到脂粉。”昭轩晨对南未消说。“昨天茶盏上的口脂就是那个艳秋枫的？”

　　“…不是。”南未消硬挤出一句话来。

　　“我在南府见过他。”云水玉说。“是他杀了令尊吗？”

　　“你们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南未消抬起头，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我怎么知道是谁杀了家父？说不定就是我呢？你们说的谁谁谁我根本就不认识，别再乱猜了!”

　　“南未消，我觉得你应该冷静点。”昭轩晨说。“别再自乱阵脚丢人现眼了，你发现你父亲死了却不报官，不止是因为你知道凶手是谁，还因为你想和我们谈条件，对吧？”

　　“说说吧，这么大费周章的，之前你父亲会去玉儿房间也是你引过去的吧？为了一步步激怒我，好让我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最像凶手。”昭轩晨握住云水玉的手，又捏又揉的，云水玉转头看了他一眼，昭轩晨却对他挤了一下眼睛，他也就放弃抵抗了。

　　“不惜用你父亲的死来嫁祸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跟你谈条件……不行了，已经没必要了。”南未消双手遮住脸。“我没有筹码了，南辈才就是我杀的，报官抓我吧。”

　　“你……就是为了杀南辈才？”昭轩晨有点疑惑，他原本以为是为了嫁祸他才要杀南辈才，可刚才南未消说出的南辈才三个字那么顺口，仿佛带着顺理成章的恨意，或许南辈才不是什么借口，而是目的。

　　“什么？”云水玉表情微动。

　　“对，我就是为了杀他，是我杀了他，”南未消问。“你们要送我去官府吗？”

　　“在去官府之前，我们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你刚才是故意想让我们把注意集中在你这儿吧？为了撇清艳秋枫？而且我们还得等人。”昭轩晨说。

　　“来玉儿，坐这歇会儿，一大早上就被扯进这种麻烦事里面，累了吧。”昭轩晨把云水玉带到距离南辈才尸体最远的地方坐下。

　　“要等谁？”云水玉问。

　　“老死板和小道士，还有三福。”昭轩晨说。

　　云水玉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昭轩晨说的是迪启彻和江鹤年。

　　“你怎么总喜欢乱叫别人？”虽然云水玉觉得还挺贴切的。

　　“所以说关那个什么秋枫的什么事儿？都说是我做的了!”南未消极力辩解。

　　“南未消，你现在的行为很不正常，一般来说，可能有人会给你顶罪，你应该极力把罪行推到他身上才对，而不是像这样往自己身上揽。”昭轩晨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冰冷。

　　“扣扣”

　　“少爷，人来了。”三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点贼兮兮的意思。

　　“进来。”昭轩晨说。

　　三福推开门，迪启彻和江鹤年走了进去。

　　“南未消，你们这儿难民疏散的很快啊，能告诉我他们都去哪了吗？”昭轩晨说。

　　“你知道了吧。”南未消看了看颇有些灰头土脸的迪启彻和江鹤年。

　　“为了什么？赈灾银吗？”昭轩晨皱眉。

　　“呵，算是吧。”南未消垂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怎么回事？”云水玉看向悄悄凑过来的江鹤年。

　　“云哥哥，我们发现难民了，他们根本就没离开清航，他们都在城外，在城外的地下。”江鹤年小声说。

　　“他们……都死了？”云水玉有些难以置信。

　　“没死没死…”江鹤年连忙说。“不过也死了一部分了，是分散在几个很大的地窖里。”

　　“那不是地窖。”南未消打断他。“那是以前为了躲避天灾屯粮和安置灾民的地方。”

　　“可你把他们都关起来了，并且不提供食物和水。”迪启彻说，他还记得他和江鹤年刚打开地窖时，那些难民仿佛要吃人一样的眼神，想要朝他们扑过来却没力气，只能爬行着向前移动，他甚至真的看到有人在啃食尸骨。

　　“食物和水？那里面原本就有吧，虽然可能不是很多。”南未消毫无愧意的说。

　　“你想活活饿死他们？”迪启彻带着怒意握紧了拳头。

　　“我没直接投毒杀了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们这不都活到今天了吗？”南未消语气淡淡，似乎这事和他没关系，他做得很对。

　　“你不缺钱，没必要为赈灾银做到这个地步”昭轩晨说。

　　“南某是不缺钱，可南某贪心，贪心不足啊。”南未消说。

　　“那么这笔赈灾银现在在哪？”昭轩晨问。“我让那个死板查过了，你的所有银号都没有大笔银钱进账，那个倒霉县令那里也没有大笔收入，他还查过你家和你的店铺，也没有大笔现银，要不然是他查漏了，要不然是那笔赈灾银不在你手上。”

　　“那个死板？”江鹤年忍不住问。

　　“……咳。”迪启彻轻咳了一声。

　　江鹤年和云水玉都默默看了他一眼，三福在旁边憋着笑。

　　“呵，昭公子真是神通广大。”南未消拍起手来。“佩服佩服，这些天你一直没有动作，我派去的人又跟不住他们，而且这些天你和他们几乎不接触……”

　　“原来都在等今天吗……”南未消说。“是不是即使今天我不嫁祸你，你也要来找我了？你昨天突然找不见人是去找他们了？我还以为是我终于有机会在云公子这下手了呢……”

　　“你就不该打玉儿的主意，所以，那笔赈灾银在哪？”昭轩晨皱眉，有些不悦。

　　“昭公子这么厉害，没查出来吗？”南未消似讥讽的说道。

　　“你运去汴阳了。”昭轩晨说。“这个我已经查到了，我是想问，在谁的手上？”

　　南未消扶着桌沿的手抖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昭轩晨。

　　“怎么？这很难查吗？”昭轩晨挑眉，撇了一眼迪启彻。

　　“呼……”南未消缓缓呼出一口气。“哈哈…昭公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愧王家……”

　　“你知道？”昭轩晨问。

　　“昭可是国姓，虽然也有其他一部分人用，但朝廷派来的昭姓官员就太可疑了。”南未消说。

　　“也是。”昭轩晨说。“别废话了，在谁手里？”

　　“这我可不能说，这个昭公子也自己查可好？”南未消说这话的时候带了点莫名的底气。

　　“你刚刚是不是在套我话？”昭轩晨觉得不对。“跟你联系的人告诉过你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