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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慕容王爷 ...

  •   “今日怎么没有去军营?”微微一笑示意雪儿跟着我进了厨房。“是凌公子来信了!”她伸手捋了捋额前有几分散乱的青丝。“翌儿?!”我愣了一下,迅速浏览了一遍。“信上怎么说?”她微微侧首笑问。“他顺利到达狼乞城了。”我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顺手将信纸丢在炉子中烧掉了。
      ——他,居然是匈奴单于的儿子,现下已被封为左贤王,唤作格洛侯珊。
      根据我少得可怜的历史知识来说,左贤王在匈奴一族中甚是地位尊崇,若是不出什么意外那下一任单于必然是他。其实仔细想来却也没有什么意外之处,自从阿兰娅身死,匈奴王庭分崩离析,老单于一支的血亲便只有弥伊单于。
      从翌儿的不多的叙述看来,这个孩子的母亲定然是个汉人,虽然他身上有一半的汉人血统可终究是弥伊单于的长子。匈奴自打先秦时期便与中原联系密切,这么几百年来自然在很大程度上受中原文化的影响,因此长子之位便是重中之重;更何况从以往在龙阁看到的情报看来,单于阏氏早逝并未留下嫡子,弥伊单于除了翌儿还有一个由侍妾所生的不足周岁的稚子,如今王庭式微,他立下翌儿为左贤王除了翌儿自身才干出众更多的也是出于政治考量!
      “公子说什么了么?”见我神色有异,雪儿不由轻声问道。“左右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与我最初的设想有些区别罢了!”安抚的笑了笑,如今虽说她与我相当于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可翌儿如今身份不同,时局动荡之际,由不得我任性自是倍加小心,也因此我用话岔过去。她虽然单纯到终究是剔透的女子,当下也不多问,将几盘菜盛在瓷盘中,送了上去。
      我将灶台收拾干净,用抹布抹了抹一个木制的凳子当即坐了下来,心中却思绪万千。翌儿于我是一份前世欠下的责任更是一种超越了血脉延续的亲情,这份感情甚至胜过了汐妍,套用佛家的话来讲便是合了缘。纵然我心下知道这个孩子这个在这个时空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自然不会与前世一般,可终究还是真真切切的将他放在心上了,甚至生出几分亏欠,年幼失去母亲庇佑的孩子要如何艰难的在世间活下去?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匈奴虽说不上自生自灭,可是连同他的父亲都在十九年前兵荒马乱的王庭惊变之后流亡中原又在三年前费尽气力重建王庭,这个中的苦楚自然不是旁人能轻易知晓的,如今他担上这样的身份,除了一份虚名更是一份责任,我又该怎样才能护得他周全?
      这般忐忑不安的熬过十几天,各种攻城器械居然当真被制造了出来,并且在短暂的实验之后迅速投入了战场。后来我才知晓在百年前便已经有人留下火器的图纸并小规模使用过,后来被莫名毁掉了大半,而天昀皇室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暗地里研制着,正值颈瓶之际,而我送过的图纸自然教匠人醍醐灌顶,不过十几日便出来了成果。
      火器出战的那一日,晴空万里,碧蓝色的苍穹澄净清透,我没有上城楼,搬着凳子坐在门口给小宁补衣裳。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多年作为相对弱势的女子,虽然尚且不能织布缝衣,但偶尔捻线缝补衣角还是会的。偶尔抬头揉揉发酸的脖子,下一刻却忍不住伸出手指,看着阳光落在掌心斑驳的意境,恍惚生出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感慨。心中一阵恍然,不愿意上城楼在这里给小宁补衣裳,是因为不愿意真切的看到这些武器所来带的杀戮吧!不论怎样我终究是真切的融入了这个世界,十多年的牵绊,还有身边人真切的感情让我再也无法做到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说只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那么这已然造下的杀业自改记在我头上!
      那些预料之中必然出现的血肉横飞的场面,我实在无法保证自己在亲身面对上的时候还能够保持冷静自持,说我逃避也好懦弱也罢,终究是求得自己这一刻的安心罢了。后来听人讲,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很多人就已经倒在了那片被鲜血深深浸透了的土地,再也没有醒来,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说的也不顾如此了。
      而这一次战役在后世的史书记载中描述说:“火药发作,声如雷震,人与牛皮皆碎并无迹,甲铁皆透,惨不忍睹。”

      “哎,以往爹爹编书时每次遇见战事十足十的反对,如今我算知晓是什么缘由了!”将近亥时(21点)雪儿才会来,简单的洁面洗手方才在桌边坐下,这里虽然有桌子但终究还是不够普及,我觉得甚是不方便,好在安伯手巧便做了一张。雪儿这几日颇为辛苦,加上小宁正在长身子,安伯老了身体不大好,唯有我一个闲人便仔细在饭菜上下功夫,可惜我手艺不好,但终究勉强能入口,只好在搭配上细细下功夫。
      天昀这一次一鼓作气直直逼得燕军后退五十里才堪堪休战。
      这几日城中果蔬几近断绝,见两军休战,雪儿也难得休息一日,便打定主意拉她出城去寻些吃食草药一是解暑二是改善营养。
      次日清晨起了个大早,胡乱吃过几个馒头便打算出城。
      出了城门,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狼藉。不远处,一棵被烧焦了的树上站着几只黑乎乎的乌鸦。“呱——”一只乌鸦怪叫了一声,展开翅膀“扑棱棱”的飞走了。即便是这青天白日之下也不由让人生出几分萧索。我和雪儿相伴着走,心中凄然,一时间不由相顾无言。翻过二三里地一条浅溪出现在眼前,两岸密密匝匝长着些水芹,溪水中还飘着荇菜◎,碧盈盈长势喜人,仔细打量一番便于雪儿分开来采摘,心下寻思着中午可多了几个素菜。
      “啊——”不多时却听得雪儿惊呼。
      我急忙将手中的水芹丢在背篼里跑过去。那是一个伤兵,铠甲被鲜血染的已经分辨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了,只是约莫从铠甲的式样看来这该是一个燕国人。他倒在土丘旁,听到声响手指吃力的动了动。
      雪儿咬牙片刻,还是上前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姐姐,他的脏腑都不同深度的受伤了。”雪儿紧紧颦眉道。我仔细看了看,好家伙,这么多的伤口都还死不了,生命力还真强啊!雪儿寻思片刻从包裹中掏出银针,便往他身上的不同地方刺去。
      “等等!”我伸手拦住她。
      “姐姐?”雪儿回头看我,有些疑惑。
      我死死扣住手心,心中起伏不定。那日与小宁出城时为救我死去的士兵又仿佛在眼前出现,眼下这也是个燕国人,我应该一刀解决他才是,只是……不是我怜悯,这几日战场上因为火器死掉的燕国士兵已然不计其数,这个人这般顽强的活下来,我若再取他性命,是否太罔顾了些?
      “姐姐!”雪儿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子。“看这人衣饰该是燕国将领,雪儿,若是我们救他日后合该有多少人会丧命?”有几分迟疑的开口,我转头看着少女清亮的眼眸,还是咬牙开口。
      “姐姐,话不能这么说。师父昔日教导我,人命无贵贱。今日我若不救他便是伤了一条性命,至于日后的因果岂是今日能生出定数的?他日后可能会杀更多的人,也可能不会,难道就因为他有这样杀人的可能性我便要见死不救么?”少女的话一时教我恍然,记得前世看过一个故事一辆电车出事故无法刹车,眼前又两条路,原路上有四个维修工人,转弯的那条路上只有一个维修工人,这个时候作为电车司机难道就要毫无愧疚的牺牲这一个人的性命么?
      “你说的对,是姐姐浅薄了。”心中不由大定,当即松开手。
      “姐姐,来!我们把他翻过来。”少女抬起皓腕凝神屏息,手中银针飞动穿过衣甲扎入肉中。“可是他脏腑受伤不是不能搬动么?”我迟疑着。“没关系的!”她笑了笑,补充道,“我施针入穴,固定住他的伤势,好方便我们动手。”
      “现在,先找个地方,我要给他治疗!”雪儿娇喘微微,“这里靠着水水汽湿重是在不宜他养伤。”
      “我来背他!”一咬牙,我开口。“可是……”雪儿迟疑着,“可是,姐姐你背的动么?”“我虽然是个女子,却不是那等孱弱之辈,这么些许路我还是承受得起的,只是我们若不赶紧日后只怕清扫战场的军士来了,咱们想救他都救不了了。”
      将他身上的铠甲划开剥掉,我们小心翼翼的拖着这人溜入附近荒废了的几栋民宅里。鲤城是暂时不能再回去了。将他小心的放在榻上,我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喘着粗气。雪儿打了一盆水来,左右这里没人,便径直用起房子里的东西来。雪儿找了块帕子,轻轻的擦拭着伤兵身上的污渍。这里没人我缺也不敢打开窗户,好在从柜子里翻出几支蜡烛,当即点燃了烛火,方才转头看了看雪儿。
      伤兵的脸已经被她擦干净了,就在那一刹那,我呆若木鸡!
      “姐姐,怎么了?”雪儿看着我一副活见鬼的模样,不由好奇的问道。“你知道咱们救回来的人是谁么?”“是谁?!”她漫不经心的开口,小心的从坏中国掏出一个瓷瓶,将其中的丹药碾碎了敷在这人伤口处。
      “大燕靖安王慕容离!”
      “咣当!”一声,铜盆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的水,这一刻轮到她目瞪口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慕容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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