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29【3.0已修】 ...
-
Chapter29
天光徐徐拉开序幕，从浮游城外传来的模糊的、梦幻的紫罗兰色的光，穿透覆盖葵园的白雾，带着点点浮沉宣告新一日清晨的到来。
桐人靠在床头，伊戈尔躺在他身边，还沉浸在睡梦中，丝滑又富有光泽的雪白发丝披散在枕上。
有细碎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少年光裸的肩头。他一手撑在膝盖上，用掌心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轻柔地拨弄伊戈尔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瘦削的下巴。
少年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看，对青年的颜面宝具免疫归免疫，也不妨碍他花痴一下嘛。造物主是有多么偏心，才能如此用心地去构造这样一张美丽又不失英气的面庞。如果不是所有人都被强制恢复了原本的容貌，桐人是绝对不会相信这样的人是真的存在于世上的。
而这样的人，现在是属于他的。
少年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将几束柔软的发丝卷到了手指上。
……
系统闹钟响起的时候，伊戈尔眼睛都没睁，熟练地伸手划拉窗口关闭闹钟，然后迷迷糊糊地就去摸索身边的人，桐人憋着笑扭着身子躲他，伊戈尔没摸到人，惊醒了，睁开眼后，面带笑意的桐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平日被黑衣遮挡个严实的肌肤白的晃眼，睡得凌乱的头发下的眼睛大而明澈，充满生命力的笑容比清晨的日光更加美好。
伊戈尔安心地闭上眼睛，想要抱着他再睡一个回笼觉，但桐人就是不给他碰，一再后退，躲着躲着差点把自己仰到床下去，还是伊戈尔一个鲤鱼打挺走起来及时拉住了他。被子滑落下来，露出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的上身，手臂用力时绷紧的线条让少年也是爱慕又憧憬。
桐人上半身倒仰在床外，被伊戈尔捞住膝窝才堪堪没摔下去的姿势。他眼馋地看着他曲线分明的腰腹和人鱼线，虽然没有符合他战斗民族身份和一米八以上身高的发达腹肌，但要谅解一个在轮椅上坐了一段时间的可怜人不是吗——而且等他们从这个游戏里出去以后，就算是艾基尔那样的壮汉肯定也会变成虚弱的豆芽菜，大家又回到一个起点了，所以桐人大度地表示他一点都不嫉妒。
“早安，桐人，你今天醒的好早啊，做什么呢？”伊戈尔气定神闲，明知故问。
桐人保持半个身子支在床外的高难度姿势，抬起另一条腿，一jio踩到伊戈尔脸上，“快起床，我饿了。”
“好家伙，我只是你的厨娘吗？”
“还兼职裁缝。”
“原来我只是你的工具人。”伊戈尔小媳妇儿似的敢怒不敢言，手上却不含糊地抓住了他另一册膝窝，桐人心里惊呼不好，伊戈尔已经拽着他两条腿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拽到了身前。
……
伊戈尔吃饱喝足，下床穿衣服准备做早饭，桐人还裹着被子缩在床上，鹅黄色的被面撑起一个圆润的鼓包，远看活像一个柠檬色的大福。
伊戈尔体贴地拍拍大福，语重心长地说：“别睡啦，起床去洗个澡。早上阳光多好，出去练练你的二刀流。”
桐人想锤他但他刚把自己封印进被子里，一身武艺无从施展，只能无能狂怒。
“不是饿了吗？早餐就吃三明治吧，想喝汤还是咖啡、果汁？”
“……咖啡。”桐人屈服于美食。
于是早餐是咖啡、黑胡椒培根爆蛋三明治和蔬菜沙拉。
“今天的沙拉感觉味道不一样，好好吃啊，是换沙拉酱了吗？”
“啊，这是昨天杰米尼他们给我的配方。”杰米尼和纱夏为了让孩子们吃蔬菜可是花了不少功夫，这是教会小孩子最喜欢的配方。
低情商：你吃东西小孩口味。
高情商：你好养活。
“说到杰米尼，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留在第一层？要不要去找亚丝娜打听一下军队上层的事情。那个人的话……”桐人皱皱鼻子，不太喜欢提到那个人的名字。“亚丝娜她上司，肯定会知道一些情况。”
“那倒没必要，最后上位者是什么人都无所谓，牙王也好，其他人也罢，离教会远点就行。如果他们的人也有点脑子的话，不会选择和我们两个硬碰硬。万一真的闹到那个地步，我们再去把他们带走。那之前的话……给他们留点钱吧。”伊戈尔叹了口气，倒不是害怕和军队直面冲突，只是他和桐人毕竟是攻略组，返回前线后钻进迷宫一周不见人影都是常事，军队的人要是真想找杰米尼等人麻烦，他们是挡不住的。现在孩子们还留在第一层，军队瞧见他和桐人不在很可能会来找麻烦，但教会也是要交房租的，杰米尼他们需要外出赚钱。
桐人也考虑到了这一层，但他的想法是：“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就先住在下面，带杰米尼和纱夏练练级吧。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说着已经掰着指头盘算起来了，“嗯……他们的人是从二十五层后离开的，再加上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不过他们没有高效率的练级场，保守估计一下就当他们50级吧。”
假设SAO是一般的角色扮演游戏，那就是适合在该层活动的等级，跟楼层的数字相同这种浅显易懂的设定。但是如今变成异常的死亡游戏，考虑到安全保障就必须高个十级左右，攻略组则最少需要拉高二十级。但是等级提升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以西莉卡为代表，她已经是攻略组以外相当勤于冒险的玩家了，一年下来的等级也只有四十四。
伊戈尔原本咬着皮筋慢吞吞地在扎头发，闻言手指一顿，头发溪水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桐人瞅见伊戈尔头发散着，兴致勃勃地从伊戈尔手里拿走皮筋，绕到他背后给他梳辫子，嘴里念念叨叨地说：“杰米尼战斗意识很好，就算差几级也没关系，带到三十九层气球果蝠的巢穴多刷两天，再送点装备，对抗那些人肯定没问题。”
伊戈尔被他扯得头皮阵阵发紧，酝酿的情绪也被揪跑了。他叹口气，无奈地说：“你没必要因为我跑去做这些事情。”
“啊，什么？哦……你说黑猫团啊。”桐人攥了攥手心里凉丝丝的发辫。提起黑猫团，他情绪不由有些低落。
上一次他跑去带菜鸟还是去年的事情，而且结局很不好——没错，就是月夜的黑猫团。
在伊戈尔为了买房子在下层奔波的时候，桐人在二十四层的迷宫里救下了他们。黑猫团虽然很希望他们能加入这个小家庭，但到底没舍得让两个高等级的玩家跟着他们咸鱼，但大家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在给伊戈尔拿到了新武器誓约之剑后，桐人还应他们的邀请在下层逗留了几天，教导他们唯一的女玩家幸转型盾剑士。
然而这个小公会在他们返回最前线后没多久就从好友列表里彻底消失了，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跑去靠近最前线楼层的某片未开拓的区域里，最后是盗贼引发了警钤陷阱，结局是全员战死。而那天恰巧外出去购买公会本部用房子的会长启太，也在收到大家死讯后，万念俱灰地从外围跳了下去，自杀了。
桐人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那是自己的错。
“是我的责任，如果当时我没有和他们打打闹闹，而是更认真、严谨地教导他们，他们也许就不会误以为前线也可以用这样轻松愉悦的气氛面对。”
“哪怕只是多说一句‘以你们的等级最好不要超过第几层’……就是张张嘴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没做到。”
“是我沉迷于交到新朋友的快乐，害死了他们。果然封弊者是没有资格向他人摄取温暖的。”
小朋友就这样狠钻牛角尖，每天都闷闷不乐丧成一个球，让伊戈尔一个头两个大，花了好些功夫才把他从球重新变回人。
要说他最讨厌桐人哪点，那必定是敏感这一点，他容易被环境和他人的态度所影响，也过度苟责自己，自己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就比如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抢着背锅这事——蒂尔贝鲁挂了他自责，黑猫团团灭了他自责，晚来一步西莉卡的龙死掉了他也自责……
不过敏感代表着心思细腻、有同理心，也是吸引到伊戈尔的优点之一。
想起黑猫团，仿佛又能看到少年少女们坐在洋溢着金色日光的草地上欢笑着望向他的样子。桐人沉默着将伊戈尔的头发梳好，好像有点歪，也不在意，埋头在伊戈尔头顶吸了一口，终于是整理好了情绪。
“你当时说的话我都记得呢，在心理上对其他人的伦理关怀，并在能力范围内帮助他人是‘善良’，但要是把保护、拯救所有人当做自己的责任，就是圣母。善良是好事，但圣母不可取。对吧？”
“难为你把每个字都记住了。”
“嘿嘿……”桐人用傻笑萌混过关，手下恶趣味地把他的马尾盘起来，随手从系统仓库里拉出一根筷子给他一插，竟然奇迹般地盘住了。
“……”伊戈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杰米尼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去刷气球果蝠也是我效率更高点。”
“没关系啦，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而且我又不是单纯为了你，杰米尼和纱夏在做的是很伟大的事情，有机会能帮助他们，也是我的荣幸。”
于是结束早餐后，伊戈尔顶着用筷子盘起来的包包头，和没想到他真的会这样出门的桐人再次出现在了起始之城镇。两人先去汉克那里看了看进度，接到几个收集材料的任务，在餐厅吃了午饭后，才到教会去和杰米尼、纱夏说了这件事。
由于汉克的任务需要由使用者本人去做才能确定武器种类，商量之后，伊戈尔去做他的任务，纱夏留下来看着孩子，由桐人带着杰米尼上到三十五层，来到一处曾经是攻略组大公会占据的高效练级点刷怪，这里大蜘蛛生蜘蛛卵，蜘蛛卵十秒内会孵化出小蜘蛛，半分钟内长大成大蜘蛛，再生蜘蛛卵……源源不断，效率是很高，画面却很掉san。
最前线推进到四十层以后，这里就被放置了，现阶段有能力也有胆量来这里练级的玩家着实不多，有足够的怪物留给桐人清理。
三十九层的气球果蝠其实刷起来效率更高，但它们只有晚上才出现，而且连动范围太大了，以杰米尼现在的等级去了也容易出事。等级低，能力值不足，能穿的装备也不多，总之先给他套上现阶段最好的高防御装备，不至于被怪一挠就死，好歹能有个用传送水晶逃走的空隙。
“你拿着水晶留在这里就好，有什么事情就传送走。”桐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拔出长剑来。
“我还没有弱到只能蹭经验的地步。”杰米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甩了甩手里的长枪跟了上来。“在外围扫一扫蜘蛛卵还是可以的。”
桐人想了想，觉得也可以。蜘蛛卵有十秒的孵化时间，在孵化前是不会动的。不过……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杰米尼有点在针对自己。尤其他们在传送门广场和伊戈尔分开的时候，他那句“母亲放心好了，桐人君一定会保护好我的，他对妈妈那么好，对我肯定也不会差的”，当时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现在越想越不舒服，有什么奇怪的雷达开始拉响警报了。
桐人一开始没有在意，但是接下来的杰米尼的举动证明刚才不是他的错觉，这小兔崽子就是对他有意见。
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攻击路线上，让他为了收招差点扭到腰，没几分钟后又血条突降吓得桐人心脏骤停。要是杰米尼真的在他眼皮底下死掉了，他不敢想象要怎么去面对伊戈尔。
好在桐人技艺娴熟，反应力极快，次次满分救场。
一般人这会儿也该火冒三丈，丢了武器揪他领子说你是不是想打架了，桐人却没生气。他从伊戈尔那里知道杰米尼虽然看起来十六七岁，其实还不如教会那些小孩子大，他看待杰米尼就像看待教会的那些小萝卜头一样，孩子总是有些任性的权利不是吗？更别提考虑到杰米尼和伊戈尔、伊戈尔和他的关系……他看杰米尼就和看儿子似的，杰米尼在这蹦跶着找茬，有点像故意捣乱只为引起大人注意的小孩，更像妈妈再婚后试探新爸爸态度和底线的叛逆期少年，都是有点烦，但在忍耐范围之内的行为。
父爱如山，杰米尼，就算你熊的没边儿了，爸爸也一样爱你。
如此一下午过去了，桐人说晚上带他去三十九层刷，到时候伊戈尔一起来，三人虽然经验就会三等分，但伊戈尔刷气球果蝠的效率足以弥补他分走的那些经验。
桐人十分好脾气，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杰米尼奇怪的态度，但杰米尼到底还是个宝宝，蹦跶一会儿后看桐人不动如山，自己率先憋不住了。
他用那双天蓝色的漂亮眼睛盯着桐人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桐人君可真厉害啊。”
“……你想说什么？”桐人当然不会以为他单纯是在夸自己。
“现在也没别人在，我们好好谈吧。”杰米尼扬起下巴，那张非人般美丽的脸庞哪怕露出桀骜的表情也实在难以惹人生厌，甚至让人觉得这样的人就该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尤其那张脸还是和伊戈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桐人下意识伸手抹了抹嘴，好险流出口水来。
糟糕，这样的表情真的有点帅，让我代一下……
有着偶像包袱的少年剑士表面还是要维持自己的高手风范的，高冷地说：“谈什么？”
“就先说说你的事吧，你不会是以为你和母亲谈恋爱了，就真把自己当我爸爸了吧？”
桐人噎了一下，“那倒没有，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
没想到杰米尼只是在套他话。“看来母亲确实是把他的事情告诉你了。”
桐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告诉他：“除了有一些他说自己也记不清了的地方。”
杰米尼眯起眼睛，“那是因为教授……因为他的心理医生通过暗示把他把那段记忆封印起来了，他自己也同意了……也就是说，除了那些细节，你都知道了对吗？母亲那样的家世和个人条件，也能被你哄得团团转，感觉一定很不错吧？”
桐人一开始还不知道他在问什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心想没有继承权的嫡子和瘫痪的个人条件吗？加上过去那些烂事，简直就是美强惨本惨，可惜性格龟毛，找他就和找了个爹一样，就这样我还想好好守护他，我难道没资格入选感动日本十大人物吗？
胡思乱想了两秒，桐人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杰米尼什么意思。他拧起眉毛。虽说他不介意杰米尼熊，但也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而且，他喜欢的人是伊戈尔，不要以为有同一张脸就能获得他同等的耐心。桐人努力压下不满的情绪，沉声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是这么刻薄的人吗？”
杰米尼老阴阳怪气了：“难道不是吗？心情一定相当舒爽吧，看别人对自己俯首称臣的感觉。能把一个外热内冷，心高气傲的人玩弄于掌中，真是好厉害呢，桐人君。”
要不是有股火气正在胸口燃烧，桐人简直要当场笑出声来，他深呼吸了几次，心道谁还不是个宝宝了，我凭什么忍你这个憨批。
“心高气傲？你是在说伊戈琉克？那我真的劝你以后不要在我炫耀你有多了解他，伊戈琉克明明就是一个胆小鬼，而且他惹人生气的本事和他胆小的程度不相上下。”
而面前这个臭小子不愧是伊戈尔的克隆人，思考方式和惹人生气的本事也和伊戈尔有的一拼……不过，他不是因为杰米尼而生气，而是气脑回路和他一模一样的伊戈尔，都过去二十四个小时了但他现在想起昨天伊戈尔那副“我听到了什么我是在做梦吗你原来这么喜欢我啊”的样子还是火冒三丈！
桐人越想越气，握着剑柄的手都因为用力有些发抖。要不是面前的人和他的爱人长了同一张脸，他早就扔了长剑一拳揍上去了。
只听少年剑士冷笑一声，沉声道：“实话告诉你吧，根本不需要他或者你和我说什么‘过去的故事’，我早就已经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人体试验、血仇血报！稍微受欢迎点的小说都不会再写的烂梗！但真正发生在了我身边，发生在我心上人的身上的时候，我的心情又有谁能理解！我只是想告诉他，我爱他，所以不论是痛苦和悲伤，还是仇恨和杀意，我都会全部接受。结果在你们看来，我就是一个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掌控欲，去肆意践踏恋人心理阴影、撕扯陈年旧疤，并为此沾沾自喜的垃圾，是吗？”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29【3.0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