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合同工》玉筝

21、第21章

　　陈凌七舅宋瑞，今年也不过才五十，年轻时也确实是个人物，他天眼早开，靠着这本事不愁吃喝，积蓄也不少，可谁知到前两年出了岔子，机缘巧合之下染上了赌瘾，不过一两年的功夫，竟然再也看不到鬼了，赌局也被仙人跳，很快就败光了家产，甚至连媳妇都赌输了。

　　彼时陈母早已经进城享福去了，并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以为，宋瑞还是在乡下呼风唤雨的存在。

　　宋瑞接到生意，笑嘻嘻地从昏暗的赌场出来，七转八拐的进了一个胡同，钻进一个小破屋子。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光，他适应了好一会，才看到黑暗里的男孩，他踢了男孩一脚，说道：“喂，小子，来生意了，抓紧收拾下跟我走。这次要是处理的好，能有三十万的进账。等三十万到手，我就把你妈赎出来，咱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了，怎么样？”

　　地上的男孩动作迟缓的抬头，他看上去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神倔强，一言不发！

　　宋瑞恼火：“你这个样子做给谁看，若不是你继承了我的能力，我早就送你去跟你妈”

　　男孩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屑：“嗤，你以为我愿意继承这该死的能力？你若真有本事，你就收回去，也不用整天带着我招摇撞骗。”

　　“你这兔崽子，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招摇撞骗了，我只是看不见它们的，但我还会看相，也能对付它们，就是借你的眼用一下，看把你能耐的。别废话了，紧着点收拾下，这次我们坐飞机去。”

　　宋子辉嘲讽：“坐飞机？你有钱吗？”

　　宋瑞一噎，抬手要打，宋子辉倔强的抬着头，眼睛直盯着他，竟让他下不了手：“我都怀疑你还是不是我儿子，哪有儿子天天埋汰自己的老子的。你这么不服管教，也怨不得学校要把你开除了。”

　　“我被退学能怪我嘛？明明是那几个兔崽子欺负人，我还不能还手了？你还怀疑我是不是你儿子，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爸，人家花几个钱儿，你就把过错都揽了我头上。不是我往他们头上倒粉笔末，不是我逼他们喝厕所水，也不是我把虫子放他们饭菜里，被这样欺负的人是我，你让我道的哪门子的歉。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儿子，你儿子早死了，被校园霸凌死的，被你这当爹的憋屈死的。”

　　“艹，你哪这么多话，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值当地拿出来晒。明明以前很安静个孩子，怎么才上高中就成了这副模样，当老子的说说你，你还委屈上了。你要真这么不稀罕做我儿子，那你就滚的远远的。”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要是知道你把我妈卖去了那里，我早走了。”

　　“行，你多能耐啊，你当我不知道你让小鬼夜里套我的话？我告诉你，要想找你妈，也不是不行，你好歹得给我赚下养老的钱。这一趟，我谈了三十万，若是能成，我保证告诉你你妈在哪里，但你要是给我搞砸了，这辈子你也别想见你妈。”

　　宋子辉恨恨地盯着他爸，想着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多少都不够你赌的。他有时候真恨不得杀了这个渣滓，可偏偏不行。人家给宋瑞下个套，他就把老婆赌输了，当时一起打牌的人早就不见踪迹，他又没钱请槐冢的追踪鬼出手，这穿过来快半年了，进度条是一动不动，他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敢擅自离开，天天没事做只能发呆，简直要憋屈死。

　　他们最终也没坐成飞机，宋子辉讽刺的不错，他们爷俩，还真是连坐飞机的钱都没有。等他们赶到云城，都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这期间陈凌不止一次打电话催促，他催的越急，宋瑞就越不着急，这明显是真遇上事情了。

　　到了云城，陈凌果真如约去接。乍见宋瑞的样子，陈凌有些失望，他觉得高人怎么也得穿身道袍，带点仙气，没承想，他这七舅比他大不多少不说，出来办事还带个孩子。

　　宋瑞毕竟年长，见识也多，看陈凌神情就知道他想什么，他漫不经心地点拨：“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外甥，你狭隘了。来，我介绍你认识下，这是子辉，是你表弟，继承了我部分能力，必要的时候，也能搭把手。”

　　宋子辉冷笑，也不与陈凌客套，他指着陈凌的右肩膀，对宋瑞说：“在那，很面善，没什么凶气，不过是个爱捣蛋的，估摸着是受雇于人。”

　　宋瑞心里就有数了，这个好解决，他随手拿出一叠纸钱，念念叨叨地烧完了，期间不止一次看向宋子辉。宋子辉也知道他的意思，并不乐意在这个时候找麻烦，细看后说道：“收到了有十来张，他笑了，拿着钱走了。”

　　宋瑞松了一口气，拍了拍陈凌的肩膀：“你这是惹了什么人？这玩意不像是要你性命，就是戏耍你。你最近的不顺，也是因为身边这些东西太多了。刚刚不过是小试牛刀，等解决了根源，这事也就了了，只是这处置费，可一分都不能少。”

　　陈凌半信半疑，觉得这父子两个装神弄鬼，面上却不显：“那是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七舅你能帮我，三十万，我绝无二话。”

　　“还是你爽快。这事，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陈凌连忙将肖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边，又拿出手机给宋瑞看：“我觉得现在的肖晓肯定不是我妻子。以前她是最体贴我的，现在竟然跟我闹离婚，还逼我净身出户。”

　　宋瑞看着视频里满身是血的肖晓，没有半分害怕，他本事不大，但是比肖晓更恐怖的鬼他也见过，她只是怀疑，这种阴物，是怎么被人拍到的呢？按理说，阴物都怕阳光，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而且，肖晓看上去也不像是怨气很大的样子，相反，在他接触的各色鬼中，肖晓除了呈现出来的恐怖，但状态却是平和的。莫非，这也是槐冢的员工化身的？

　　“先带我去你家看看，若只是解决她，小菜一碟。”

　　一行三人搭车往家走，这次搭车很顺当，老远的就能看见空车，而不是像以前，都是等车走过了他都看不见究竟是空车还是已经有客人在车上。

　　一直没说话的宋子辉突然开口：“你原来打不上车，是因为它趴在你肩膀上，拿手遮住了你的眼睛，每次车过去了，才会松开手。”

　　陈凌一愣，想起刚见面是他们父子二人的一番操作，惊出一身冷汗，原来除了肖晓，一直都有脏东西跟着他？出租车一路顺顺当当的到了陈凌家，陈凌才终于相信，原本他经常遇到的路上车爆胎，都是脏东西作祟。

　　经此一事，他对宋家父子的能力更加深信不已，他几乎要压不住自己的内心的狂喜，只要解决了附身鬼，一切都回重新回到他的控制之中。

　　到了陈家，陈凌不进去，只宋子辉每个房间都看了看，百无聊赖道：“这里什么都没有。”
　　陈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肖晓是跟着她的身体走了，他当天就从陈母那知道，反锁卧室门没有困住肖晓，肖晓是跟他前后脚到了老房子，可他怕真的肖晓一直留在卧室里，所以这些天，他连家都不敢回，一直住在陈母那里。

　　“七舅，要不先去看看我妈？自从那天她看过手机被吓，精神总是有些恍惚。而且，你也知道，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做重复的梦，很受折磨……”

　　“走吧，你妈那里也好说，要紧是找出雇佣这些小鬼的人。”宋瑞说着，又转头问宋子辉：“子辉，这些捣蛋鬼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不是说过，只有槐冢的鬼才能在白天现身，受雇于人嘛，那还问我做什么。”

　　宋瑞一噎，他本意是在陈凌面前显摆显摆，可这拆台的儿子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他盯着宋子辉看了会，小声道：“你再拆老子的台，别怪老子反悔。”

　　宋子辉脸色一变，掩住眼里的不耐，随口应付：“我知道了。”

　　陈母在家正发呆呢，听见敲门声音，本能地一哆嗦，直到敲门声渐渐不耐，她才慢吞吞地开门。自从知道肖晓是真的死了，这三天，她整个人都要垮了，总是疑神疑鬼。她怀疑夜夜拷问她的是真肖晓，所以，听到开门声就联想到她将肖晓推下楼那天，整个人都恍惚了。

　　“妈，你在家干什么呢，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陈母没有说话，只盯着宋瑞看，这远了不知道几支子的姐弟见面，连寒暄一句都没，都对对方充满了怀疑。陈母此次见宋瑞，总觉的他跟以前不太一样，少了点什么；而宋瑞看陈母，则是纳闷，一个将死之人折腾什么。

　　两人都没有说话，照例，宋子辉将房间都看了一遍，他冲着宋瑞摇摇头，道：“不知道是不是小鬼提前得到了消息，这屋里一个脏东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