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合同工》玉筝

19、第19章 碎片一之凤

　　包心清想着给陈凌教训，陈凌也没闲着。

　　从他起意算计肖晓和李潇开始，就将两人的关系缕清楚了，毫无疑问，肖晓是李潇的白月光、心头痣。李潇求而不得的人，曾经视他为天、雌伏于他的身下，这给了陈凌一种凌驾于李潇之上的优越感。也因此，当他知道肖晓真的要飞了，他才愈加恼火！

　　他是一个很狭隘的人，但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出人头地，不管手段怎样，他已经达成了目的。他一边小心翼翼讨好着肖父，一边在外面应酬客户，一根弦总是紧绷着。心里的憋屈不想对肖晓说，总想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所以才有了小玲。

　　陈凌抱着膀依靠在卧室门上，口气语重心长：“肖晓，我没有骗你，我是准备净身出户，但是，李潇那边，你们要好好谈谈，劝他撤销对我的投诉，此事因你而起，由你解决，理所应当！他今天跟公司撤销投诉，我明天就跟你去办理离婚手续，我说到做到。”

　　“嗤，你莫不是忘了那晚你的丑态，你还有脸见他，怎么，算计他的心还没死呢！”

　　“你！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在里面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出来。”

　　陈凌强忍心虚，放了句无关紧要的狠话，牙关紧咬才没继续回怼包心清，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连上卧室的微型摄像头：镜头里的肖晓正不紧不慢地翻找床头柜，完全没有紧张害怕，这跟曾经胆小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陈凌神情阴森，他不是第一次怀疑，肖晓的皮囊还在，芯子却在坠楼当天就被调了包，可这猜测他从不敢深想，他有自知之明，若是世界上果真有神魔鬼怪能通百事，那他才是最倒霉那个。

　　他看着她从床头柜里将结婚证找出，不甚在意地扔在了床上，然后对着空空的床开始说话，陈凌身上的汗毛都起来了。他直觉自己抓到了肖晓的把柄，抖擞着手，拿出手机，冲着电脑开始录像，然后保存。他准备发给李潇，如果他不撤销投诉，那他就要对肖晓出手了，看她的行为，说她精神失常不过分吧？给她送进精神病院，也不过分吧？

　　奇怪的是他的手机里的录像，进度条在前进，但是画面却跟他看到的不一样：除了站在床边上的肖晓，他还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肖晓坐在床上，死死地盯着床上的结婚证。

　　陈凌整个人都吓呆了，猜测肖晓芯子换了人是一回事，亲眼证实就是另外的感受了。他瘫坐在床上，脑子都不转了，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手机上的画面，正冲击着他三十多年来的价值观。就在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件事情的时候，坐在床上的肖晓突然抬头，冲着隐藏的摄像头咧嘴笑了，说着：老公，我很想你！

　　陈凌连滚带爬地离开书房，跌跌撞撞地开门离开，至于卧室，他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么点胆子，还敢跟我搞阴谋诡计，阳谋都接不住！不过，他既然出招了，咱们也不能闲着，来而不往非礼也，走，咱们去会会老太太，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她过得怎么样。”

　　肖晓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陈母是直接导致她死亡的罪魁祸首，婚后这些年陈母从不曾善待过她，所以，比起陈凌，她对陈母的仇恨更重些。只是，在共情卡的作用下，她被迫承认，陈凌才是这件事的根源所在，她只能将对陈母的仇恨收敛，毕竟只要解决掉陈凌，陈母的日子也不好过。

　　包心清有心送陈母去吃牢饭，可提供的证据只有一段陈家母子的录音，警察实地考察过，最终结论是证据链不完整，所以，此案件并没有走到公审阶段。又鉴于案件复杂的人物关系，最终被认定为民事案件，陈母也只是被拘留教育了几天就放回去了。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小区里老头老太太们的饭后谈资，很快就从谁家儿媳不孝直接跨步到了六楼那个老婆子看着就不像善茬，她竟然将自己的儿媳妇从楼上推下去了，害的那媳妇小产了！

　　“什么？我胡说？警车来小区抓人的时候你不在吗？是个晌午，那老婆子去的时候还趾高气昂的，很不配合。结果怎么着，直接被关了半个月，老实了！据说是因为她儿子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她跟小三合伙要害死原配。”

　　“还有这样的事？这真是人心不古。合不来离婚就是，何苦要人性命。这么大的事，就关了十五天就放出来了？”

　　“咳，这有什么，人家儿子可出息的很，走走关系那不是水到渠成。我可听说了，那媳妇长得好，还是留学博士，父母又都是教授，脾气那更没的说，对她那婆婆孝顺的很。我若是有这么个儿媳妇，恨不得烧高香供起来。”

　　“哎，我怎么听说是那媳妇出院后报的案呢？”

　　“不对，我听说的她亲家报的案，她知道后出面销了案件，那老婆子才出来的。不是我说，乡下人就是上不了台面，那么好的儿媳妇不要，非要他儿子娶小三，她还以为是古代呢，能三妻四妾的……那小三能是什么好人家，做小姐的！”

　　“咦……”

　　包心清一路走来，听到众人的闲谈，也不生气，相反她很满意这个效果。她不缺钱，肖晓也不在乎钱，这套老房子的价值，她俩都看不上。但是，陈母对这个房子在乎的很，这毕竟是她在城里扎的根。

　　这些日子，但凡陈母出门，总能听到各种闲言碎语，起初她并不惧怕，她年少守寡，性子泼辣，这点小事，对她就跟毛毛雨差不多。她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但凡听到有人说道，便毫不畏惧地上前理论——你看见我推她了？说的好像你们都长了千里眼一样。再说了，什么博士不博士的，还不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她哪里配的上我儿子，我儿子长得帅，又能赚钱，她能进我陈家，是八辈子攒起来的福气。你们等着吧，他们家不仁义，我就让我儿子休了她，什么样的黄花闺女找不到？我这次一定要给给我儿挑个屁股大好生养的……

　　小区里众人都离她远远的，她以为她胜利了，却不知道，旁人对她的鄙夷。

　　后来的她渐渐发现，她买的菜、超市里买的日用品，总是比别人贵很多，这彻底惹恼了她，却也无计可施，毕竟人家的东西，人家爱卖多少卖多少。她一气之下，不在本小区买了，去了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她的光荣事迹，就传向了更远的地方。

　　陈母并没有收入，原本都是靠肖晓每月的孝敬，月月绰绰有余，可陈凌这半年过的水深火热的，根本无法顾及到陈母，她心疼儿子也不打扰……久而久之，陈母就沦落到了捡拾菜叶子，糊弄度日的地步。

　　这样的生活，对陈母来说不算什么，再苦再难的日子都过过，至少现在能吃到饭，晚上有地方睡，她最难的是夜夜做梦。

　　包心清花冥币为陈凌提供服务的时候，并没有忘了陈母，她也不给陈母使小绊子，只选了一个服务，天天晚上小鬼入梦，夜夜灵魂拷问一番：你后悔吗？这种水滴石穿式的折磨，对陈母这种惯会演戏，心智却坚定的人，一开始收效甚微；可在她的日子越来越艰难的时候，便会想起有肖晓的时候的顺畅，及至后来，她几乎夜夜痛哭：我悔了！

　　包心清走到小区的时候，正看到陈母穿着一身脏乎乎的衣服，从垃圾桶里扒拉纸壳子，她的手早就裂了口子，眼睛也没了以往的干练，整个人行尸走肉一般。她并不觉得陈母可怜，曾经的好日子，陈家母子并不珍惜，尤其陈母，觉得肖晓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并且因为孩子的问题，不止一次冷嘲热讽。

　　肖晓看到陈母的惨状，有些心软，但想到那个还未成型就没了的孩子，刚软下的心瞬间冷硬，她惨就对了，不惨怎么对得起那个孩子！这般想着，头顶的进度条，又缓缓移了百分之五。

　　“婆母，这是干什么呢？也太脏了。陈凌呢？”

　　陈母慢吞吞地抬起头，看着衣着光鲜的包心清站在自己跟前，有些恍惚，她挺了挺腰板，仍然嘴硬：“奥，是我家那不下蛋的鸡啊，怎么，我儿子不肯要你了？追男人追到我这了？哼，早干什么去了，既然敢跟状告长辈，被扫地出门也是活该。”

　　“你说反了，现在是我要将陈凌扫地出门。如果你见到他，告诉他一声，明早上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他，他若是敢爽约，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个泼妇，你还知不知道那是你的天！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儿子会拖着不跟你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后根本就生不了孩子了，既然没法为陈家传宗接代，还留着你有什么用？离，我倒要看看，你连个女人都不是了，谁会要你！”

　　包心清有些惊奇，若不是知道陈母都做过什么，她简直要对她表达下敬佩之情。经过半年的时间，陈母身心俱疲，竟然还死咬着牙坚决不承认自己做错了，这种精神，实在是少见。

　　“肖晓你看，有儿子撑腰，她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错了，哪怕精神上已经垮了，她也要站在她儿子的那一边，哪怕陈凌都快忘记他还有个母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