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月物语》中二未愈

22、变异的鬼怪

　　空气开始变得清新，路的两旁已经是一色的高墙，里面是贵族的领地。越往城里走，里面住的人身份越高贵，离麻仓家和安倍家的宅坻还很远。车中，虽然寂静，但不尴尬。两人都很享受这份宁静。

　　“麻仓大人！麻仓大人！……”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大呼声。

　　叶王微皱了眉，随即立刻又挂上了平时的假笑。放下全宗，起身走出牛车，皓月也撩起车帘，向外探出视线。

　　一个武士打扮的人正从皇城的方向向牛车疾步跑来，速度之快，在后面掀起一片烟尘，但是他却在离叶王五步之距匪夷所思地急刹车停了下来。

　　“麻仓大人！大人……呼……呼……，那个……”武士一边喘气，一边结巴地说着。

　　“我知道了，你可以进牛车来慢慢说，”叶王假笑着邀这武士进车稍作休息。

　　武士的脸上闪过厌恶和恐惧，行礼后急道：“不！不用了！我来是向您传达安藤大臣的话，大人希望您能去一趟皇城后面的离冢那驱鬼！我还要去复命，就不打扰您了！”

　　武士快速地说完后转身跑走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突然跑到远处的武士又转身跑回来说：“安藤大人希望您能尽快，明天天皇大人想去那里出游！”说完又转身跑掉了。

　　人影消失在视线里，叶王向侍卫吩咐了句，便又坐回车里，不停地讥讽地厌恶地笑着。“太渺小了……”

　　皓月望着窗外再度缓缓退后的风景，不在意地说：“那不过是个随波逐流的小沙子而已，既然你知道他渺小，又为什么还要去在意他？”

　　“我没有在意他啊，只是他这样的小沙子总是掉进眼睛里，实在很烦人啊~~~~”叶王庸懒地侧卧下来。

　　“你现在要去离冢吗？”皓月转头问叶王。

　　“不然，等天皇大人出游时去？”叶王挑眉反问，“‘天皇’在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心中，那就是‘神’，违抗他对我没什么好处，而且违抗他善后很麻烦。不好意思，让你陪着一起去，反正是顺路，应该不要紧吧？”叶王微笑着用陈述语气问。

　　“恩。”皓月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我很闲，时间多得是，去看看有名的离冢也好。]

　　“你还没去过离冢吗？那离安倍家也不远啊。”

　　“今天之前，我几乎没出过家门。”皓月笑笑回答。

　　“看来安倍家把你保护得极好的传言是真的。”叶王有点羡慕地说。

　　“不，他们认为我出去转转比较好，只是我不想出去，这个时代，人的灵魂……太肮脏了……。”皓月皱皱眉，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词语去形容了。

　　“呵呵……”叶王低头沉沉地笑了。他知道皓月的想法与他极为接近。[……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恐怕叶王自己也说不清。 好在——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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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车的速度始终都是这么点，在到达离冢时已经是深夜了。

　　山涧在石间细细滑滑地流淌，在陡峭的山崖上急急地冲下，在石上溅起细密的珍珠，月光下闪着银光，与萤火虫的微光交相辉映。离冢，即使是在灰暗的深夜，也别有一番美丽。

　　那是古代一位爱上平凡女子的天皇为自己所钟爱的女子所立的坟墓。那位天皇特地选择了靠近皇城，风景又极为优美的地带。那之后，很多爱慕贵族公子却不能与之相守的女子都会被葬在这一带，或者就是在着一潭清泓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女人的怨气果然是最可怕的，连这原本清美的灵地都被笼上了阴影。]皓月欣赏着离冢的景色，轻嗅着沁人的桂花香，面上落了几滴天上偶尔飘来的水珠。[虽然稍有阴气，但还是个美丽的地方啊！]

　　“麻仓先生！真高兴您这么快便来了！”一旁闻讯而来的安藤大臣面上高兴地寒暄。

　　[真虚伪，演戏差也要有个程度么，连我这个小孩子都看得出你笑得有多勉强。啧，真是，通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牛车的速度就这么点，等了这么久，也真难为他了。]皓月丝毫不掩饰自己鄙视的目光。

　　“厄，这位是……”安藤与叶王说了几句，仿佛才发现还有个不认识的人。

　　“安倍皓月。”皓月仍旧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安藤。

　　“厄，原来是安倍家的天才啊！一直希望见您一面，但是都没有机会呢，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哈哈哈！”安藤“惊喜”地说到。[没想到“安倍家”会和“麻仓家”在一起呢……]

　　皓月酒红色的眸透出不悦。

　　“我在路上遇到了迷路的安倍君，所以准备顺路把他送回安倍家。”叶王笑着解释，只是眼底黑暗一片。

　　“哦，原来是这样啊，哈哈，麻仓先生真是温柔啊，哈哈！”[还好他们不是联合起来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恩。”叶王冷淡地点点头。

　　夜晚是阴气最盛的时候，是除鬼最差的时机。皓月退到一边看着。

　　叶王点燃了破邪的摩罗香，渐渐地，清新的香味飘散于整个离冢。同时，附着在水中，树中，石中的女鬼也渐渐地探出头，并一边恐怖恶心地惊叫着。安藤大臣已经躲得远远的了。

　　叶王微皱眉。鬼怪的数量有点超乎想象。

　　皓月也不舒服地抱住手臂，随后，忍无可忍地拔下一根头发，丢进香炉里，刹时，香炉里的熏香似乎泛起了金光，神圣的气息更为浓厚，还带了些微清新的竹香，驱散了大部分阴气。鬼怪开始骚动起来。

　　突然，从小瀑布后的山崖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来，从细长的手指看来，是女子的手，只是大小是一般女子的十几倍。鬼魂开始聚集到那只手的周围。时间像是被放慢，只见女鬼的头、身躯渐渐从山崖中伸出，白雾般的头发垂下遮住了脸。这是怨灵啊！！

　　女鬼仿佛是刚从沉睡中醒来，昏昏沉沉地晃动着身躯。突然，女鬼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开始狂暴起来。挥舞着巨大的手臂和头颅，烟似的头发也开始剧烈的舞动。顿时，阴气冲天，一下子压过了破邪香的气息。

　　好象是觉得舒服多了，女鬼停止了她的狂暴，转而开始吞噬周围的魂魄，荧白透明的身躯开始变的充实，叶王和皓月在这时看清了女鬼的脸。那张脸的左半面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坚固物质，右半面则仍是狰狞的鬼面。

　　“虚！”叶王和皓月同时脱口而出。[由幽灵衍化而来只物。]

　　皓月惊讶地看向叶王，叶王也回过头看皓月：“阴阳师不是称这为‘怨灵’的吗？”两人又是异口同声。愣了下，两人又同时笑了。

　　“先不说这个了。”叶王笑着说，“原来最近说离冢不平静就是因为这个啊。”

　　“看来，不能用普通的阴阳术解决了。”皓月接过话，语气中带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呵呵……”叶王低沉而性感的声音从薄唇中流出，两只鬼神出现在他身边，并冲向女鬼。“………………（咒语省略）”口中念着奇异的咒文，鬼神的攻击也渐渐犀利起来。

　　[咦？《式灵集》里的咒文，为什么？]皓月惊讶而疑惑。

　　“吼——”女鬼大喊一声，阴气再度增长，面具的覆盖范围渐渐增大，胸口的洞也已经穿透。随着女鬼的吼声，女鬼四周有聚集起更多的鬼魂，并自动融合进女鬼的身体里。当面具遮住整个脸庞时，“喀嚓”一声，女鬼左半面的面具应声而碎，露出了姣好的脸庞，而右半面则被丑陋的面具完全覆盖。

　　“破面？！”[不对，由低级虚未经过大虚的阶段直接破开面具的虚，应该算不上破面，威力也不会太强。]皓月稍有惊慌，立刻又冷静下来。

　　“……”叶王瞥了眼皓月，然后加强了攻势。

　　在叶王的前鬼和后鬼与“破面”僵持不下时，皓月开口了：“破！”带着灵力的言灵瞬间粉碎了破面的攻击以及周围的阴气。

　　“吼——”破面惨叫着，半块白色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最后，在叶王的五芒星攻击下化为灵子消散在空气中。

　　“哈——”皓月打了个哈欠，有点晕眩般的睡意。[灵力没控制好，在这种被封印的情况下，有点吃力啊。恩？]

　　皓月见叶王朝着他右边的树丛讽刺地冷笑。[怎么了？]皓月疑惑地顺着叶王的视线看去。原来，安藤大臣吓昏了，四脚朝天地倒在了地上，侍卫全部都跑光了。[切，真没用。]

　　“呵呵……”叶王转过头笑笑说：“我们回去吧。”[不用管他了。]

　　“哦，好。”[谁会去管他啊，不落井下石已经不错了好不好。]

　　两人依旧默契。

　　夜依旧宁静，离冢也依旧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