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月物语》中二未愈

21、地狱的式灵

　　飘散在空气中的无奈与阴郁如影随形地跟着牛车，车窗外的景色也似乎顺应着这心情的变化渐渐变得恶劣，原本葱郁的树林从这一带开始一点点减少，开始出现城市的街道、河流，但……没有人气。很明显，充溢着这片天地的是死气。
　　悲哀是唯一可以形容这里的词。些微腐烂的木桥，飘散恶臭的河水，以及河边、河中横着浮着的累累腐骨、腐尸……

　　==============================================================================

　　“恶……好恶心……，会不会有鬼出现啊？”牛车旁一个侍卫，两手发抖地拿着弓箭对另一个侍卫说。

　　“哎……，因为最近瘟疫流行，死的人太多，普通百姓又没有钱把人埋葬起来，只好丢到这里来……”另一个侍卫冷漠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咕啦咕啦”骨头移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十分清晰，也格外地令人害怕。

　　“哇！骨头动了！有鬼啊！！”两个侍卫大惊小怪地尖叫起来。

　　“喵呜……”一只虎纹小猫从骨头后面走出来。

　　“是猫啊……”两个侍卫松了口气,转而又狠狠地说：“吓死人了，都是那只死猫！”说着便想用手中的矛杀死那只小猫。

　　“住手！”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在这黑暗的时代，到还是有干净的……啊。”叶王一边说着，一边从车上走下，“生活得很辛苦吧，在如此肮脏的地方……”

　　虎纹小猫仿佛听得懂似的，向叶王走来。叶王身边跪着各种式神，那就是叶王拥有的普通人永远也看不到的式神——连鬼也害怕的鬼神。

　　[真不愧是精通五行的大阴阳师麻仓叶王啊！]皓月用左手肘撑着车窗，左手掌撑着下巴，靠在车窗上隔着车帘向外看。看到那鬼神臣服的阵势，也不免心中赞叹。

　　叶王抱起小猫，又重新坐回车中，车外原本罗列的鬼神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两个侍卫害怕而又犹豫地面面相觑了会，牛车又缓缓动了起来。

　　安静又回到了牛车中，除了牛车在路面上行过时的“咔哒”声和铃铛的铃声，就只有两个侍卫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叶王抱着小猫，用阴阳术治疗小猫身上的伤口，小猫温顺地卧在叶王的膝上，认真地盯着叶王的动作。

　　皓月也一直注视着叶王。突然，像是注意到什么，手伸向了小猫。轻轻地顺了下小猫背的绒毛，伸头一看，果然……两条尾巴——二尾猫又，传说中地狱王的宠物。皓月无声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微笑。能说什么？叶王又不是不知道它是猫又，他也不会因为小猫又是不吉的象征就抛弃它。皓月温柔地顺着小猫的绒毛，还轻轻地挠了挠小猫的耳后，小猫舒服地蹭了蹭皓月的手。

　　叶王没有阻止皓月的动作。“发现了什么吗？”叶王随意地问。

　　“没啊，它好可爱，浅蓝色的灵魂呢，善良而正直。你要养它吗？如果不养的话，给我吧！我以前就想养一只小猫又，但是保宪爷爷都不肯把他的那只让给我……”皓月兴致勃勃地抢过叶王手里的小猫又，亲昵地抚摸着。

　　叶王无奈地笑了下，又抢回小猫：“它可不是宠物，怎么能送你？！”叶王摆出一付生气的样子，扭过头不理皓月。

　　皓月呆了，又笑了。[这样的叶王看起来比较真实，比较……恩……可爱！]

　　叶王的脸红了下，又变黑了。转过头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呵呵呵呵……”不给面子的笑出声，[川剧变脸耶！]但是给面子的没说出声，虽然对面前的人来说，说不说出声都没差。[哦，脸又黑了！]

　　“喵呜——”小猫似乎困了，在叶王的膝上打了哈欠。

　　“困了吗？”叶王拍拍小猫的头，示意它可以睡了。

　　“它叫什么？”皓月问。

　　“全宗。”叶王不假思索地接。

　　“你取的？好怪的名字。”皓月说，小嘴撅起，眉头微皱。

　　“那是它自己告诉我的，它叫全宗。”叶王说。

　　“你连猫想什么也听得懂啊……”[我以为，就算听得见猫想什么，也只能听出“喵喵喵”。]皓月汗了下。

　　叶王斜睨了皓月一眼，冷淡地说：“不行啊？”

　　“怎么会？很厉害啊！”皓月笑的灿烂夺目，日月无光，讨好的语气：“我也听得懂鸟类和鱼类的语言哦！”

　　“……，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吧……这种异于常人的力量……”叶王感叹。

　　“不会啊，以前或许有过怨恨，但是现在我很开心自己拥有这些力量。对我来说，力量是用来保护的，保护那些我所珍视的事物，力量越强大就代表我的所爱会越安全，所以力量永远都不会闲多。这也是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人追求力量的原因……”[之一，也不是所有都为了这个理由去追寻力量……]皓月微笑着说。

　　叶王顺着全宗的绒毛，低头不语，显然他并不认同这种说法。一时间，气氛就如同伦敦的烟雾般沉闷。

　　皓月无言地看着沉默的叶王。[他还没有从阴影中解脱……]“你没有想要保护的东西吗？”皓月歪头问。

　　“……，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去保护呢？”叶王抬起头，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仿佛他的生命便是沉没在那一片黑暗中的繁星一点。

　　“哦……”皓月了然地点点头，毕竟，他也经历过同样的黑暗。

　　“喵呜——”全宗发出了一声轻吟。

　　“恩？”皓月看到担忧着叶王的全宗拱着叶王白皙的手指。叶王低头温柔地看着小猫。

　　“呵呵……”皓月开心地笑了。[难道全宗还不能算是他的朋友么？]

　　“哼！”叶王脸色微红地瞪了眼皓月，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不看皓月的眼睛，但是手仍然温柔的轻抚着全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