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阳光处等你》竺卿衾

16、第十六章

　　有多少的好友在破镜重圆后是亲密无间还是仅仅相安无事？

　　祝芩不知道。
　　只是她开始意识到，她和苏沅大概是后者。

　　当最初的喜悦激动过后平静下来，她兴冲冲地去找苏沅班上想找他，却在门口，在旁人地注视下退缩了。
　　她安慰自己不能急，毕竟之间分开了这么久。先在q上和他聊聊好了。
　　可当她拿起手机输入信息时，却只能看着空白的聊天框发怔。

　　她该怎么说？说什么？

　　说的太亲密会不会让他不喜？太客气会不会又太疏远？

　　直到手机黑了屏，她静静地放下了手机，下巴轻轻搭在屈起的膝上。
　　她在苏沅面前变得小心翼翼，害怕会惹得他不开心、或是又让别人揪住‘辫子’在他面前说三道四。
　　而苏沅对她也没有以前那么热络。只是时不时会问她几句在干嘛，又或是有正经事才找她。

　　再没有了可以在任何时间提出任何要求的底气，也没有了可以无理取闹的资本。
　　他们两个人像两只刺猬，小心翼翼地想维持这段关系，每一举一动都如履薄冰，却无济于事。

　　就好像他们之间失去的那段时日的空缺再也没法填补。

　　*

　　“怎么了，又恢复成一副明明难过的要死却还是若无其事的模样。”卿一坐下来，看到祝芩撑着头发怔。
　　祝芩一下子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还不知道你？是和苏沅怎么了吗？”
　　卿一语气愠怒，她最不喜欢祝芩这种什么事都只一个人往心里塞的毛病。
　　听到她的口吻有些不好，祝芩慌了神。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恐慌来的太突然，语气里的无措过于明显，卿一顿时言辞软和下来，心中有了几分明悟。

　　“我没怪你，只是怕你哪天把自己憋坏了。”
　　她抓着祝芩的肩膀，眼神认真。
　　“你再怎么开始不信任别人，你也要信任我。”

　　祝芩愣愣地看着她，上前紧紧抱住她，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和苏沅怎么了？”
　　良久，卿一松开她问道。

　　“相处的感觉完全不对了。”她声音干涩，像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情，艰难地吐露出声。

　　卿一叹口气，她就知道会这样。只是没想过问题会暴露的这么快，祝芩在一开始就意识到了。
　　“没关系的，随着心走。如果你想找他就去找，想和他聊再聊，不要刻意也不要勉强。”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我说的干脆断干净，那就按照你的方式来。”

　　“直到你觉得这样太累了，撑不下去了，就和他断干净吧。好吗？”

　　祝芩拥着她，点点头。

　　*

　　“哥，你最近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不是已经和学委和好了吗？”崔浩明从厕所回来就看到苏沅趴在桌上蔫巴巴地没精打采的模样。
　　苏沅偏过头，闷声道。
　　“嗯。”

　　“那你怎么……怎么怎么……这副样子？”崔浩明挤眉弄眼地比划着，百思不得其解。
　　“不会又闹翻了吧？”
　　“没。”
　　苏沅难得惜字如金，没有一点想说话的欲望。他摆摆手，让崔浩明走开，继续趴着。

　　崔浩明叹口气，想劝劝他，却也无计可施。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
　　晚上回到家，祝芩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到卿一的话，鼓足了勇气，拿起手机，一鼓作气地试探着发出信息。

　　熊猫：
　　明天一起去喝小麦胚芽好不好？

　　苏沅：
　　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心里稍微安定下来，抿出一个笑。

　　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攒足精神。

　　*
　　次日，卿一欣慰地看着祝芩挎着包走过来，步子轻快，气色红润，眼里蕴着笑意，也不开口，等她肯定会忍不住凑过来说。
　　果不其然，祝芩若无其事地等了半天也没见卿一有半点要问她的意图，终于忍不住装作只是随口一说。
　　“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心情很好？”

　　卿一忍着笑，正经地点头，趴过去像轻轻摇着尾巴的猫，看起来很好奇，“是啊是啊，怎么了怎么了？”

　　“我下午要和苏沅去喝小麦胚芽。”班主任这时从门口进来视察，祝芩眼睛看着书，身子悄悄靠近她小声地说，话里有藏不住的欣喜雀跃。
　　她半天没听到卿一的回复，偏头一看，卿一正笑着看她，眼里满满的揶揄。
　　顿时恼羞成怒，“你故意逗我！”

　　“你这么好玩不逗你逗谁？”卿一好整以暇地回道。
　　祝芩还想再说些什么，班主任犀利的眼神已经扫过来，看着她们轻咳了声。
　　她缩了缩头，不再吭声。

　　耳边忽然传来一句话，轻飘飘的，她低头悄悄绽出一个笑。
　　“别怕，去吧。只要你喜欢。”

　　*

　　祝芩本来以为等待的这段时间会很难熬，但在不知不觉经历着各科老师们的花样题目摧残法后，眨眼间，夕阳西下，最后一节课也落下帷幕。
　　卿一记得她今天下午要和苏沅出去，和她说了一声就自己出去吃饭了。

　　明明等了一天都不着急，却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等待时间里开始焦虑。
　　祝芩拿出数学册子写着题，没动几下笔又停一下看一眼门口，唯恐错过了苏沅来找她。
　　如此几番苏沅还是没来。
　　她深吸一口气，急也没有用，如果他不来，那也就算了吧。
　　清空脑子，她试着强行让自己静下心来做题，总算是有了点效果。

　　不知过去了多久，班里已经没有了人，教室里空荡荡的，剩下她一个人。
　　她做完最后一题，伸了个懒腰，转头一看，苏沅正站在她身后旁看着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祝芩愕然，疑问脱口而出。
　　“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喊我？”
　　苏沅靠着桌子抿唇，“没多久，看你在写题就不想打扰你。”
　　她心里不知为什么，忽地涌上一阵失落感。
　　甩甩头，她努力扬起一个笑。
　　“那我们出去买小麦胚芽吧！”

　　苏沅看着她笑着转身走向门口，半晌才低声回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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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台前，奶茶店的人依然很多，祝芩努力挤进去喊着老板。

　　“你们要什么？”
　　“两杯小麦胚芽。”
　　“好，两杯小麦胚芽，是分开付还是一起？”老板看了他们一眼，手上做奶茶的动作不停随口问道。

　　迄今为止，祝芩和苏沅出来吃东西时从没被这么问过。她一时愣住，下意识看向苏沅，苏沅也正看着她。
　　嚅了嚅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苏沅面前任性的。可现在不行了，他怕被人误会，她怕他会不开心。
　　她甚至在怀疑，苏沅此时的沉默是不是代表着也开始觉得，如果他再继续对她好，又会惹人非议？

　　祝芩垂着头扯起嘴角，正欲开口时，苏沅已然回答了老板。

　　“一起付。”

　　祝芩倏地看向他，他的眼眸黑漆漆的，像深不见底的悬崖，看不清情绪，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静静地看着苏沅，忽然由衷地感到一阵无力和挫败。
　　再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他会怎么做，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了解的只是从前的苏沅。

　　“分开付吧。”祝芩把钱放在桌上，对上苏沅的视线，像是俏皮地露出一个笑容，“怎么好意思总让你请，我又不是穷到什么都买不起了。”
　　许是看到了她的笑，苏沅定下心神，抛却疑虑，也笑了笑，“没关系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找到一个空着的两人座位，他们面对面坐着。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祝芩忽然想起一句话，真正关系亲密的人是可以走在一起什么话都不说却不会觉得尴尬。
　　她看着苏沅低着头玩手机的样子，轻笑出声，现在她和苏沅是不是真的关系亲密，她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

　　苏沅听到笑声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有些闪躲地移开视线。
　　“我去问问奶茶好了没。”

　　祝芩撑着下颔，看着他的背影出了神，思绪翻涌。许久，她垂下眼睑，所有的风起云涌重归于风平浪静。

　　像是和以前一样，苏沅端着两杯小麦胚芽回来，低声道，“喏，有点烫，小心点。”
　　只是始终有种不自然的违和感和刻意重现。

　　她接过来，道了声谢。却没有喝，只捧在手里。
　　苏沅像是心有所感，戳着吸管，也暂时没有喝。

　　良久，奶茶店的人渐渐稀疏，手中温热的奶茶也逐渐冰凉。
　　他看到少女开口，语气轻轻地，有丝微不可察的颤意，又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苏沅，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苏沅撇开视线，缄默不语。
　　如今的境况他们心里都清楚，他拿什么来反驳？

　　可他仍没有一句挽留的话。
　　祝芩抿出一丝涩笑，心中却像一块吊着的石头砸下来，尽管难受，却终于有了一丝踏实感。
　　拿起已经冰凉的奶茶，她站起身看着他，眼神认真。
　　“谢谢。”
　　真的很谢谢

　　谢谢你这两年的陪伴。

　　谢谢你这两年的纵容。

　　谢谢这两年我们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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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快步走出这家店，轻轻呼出一口气。
　　快到冬天了，风刮过脸颊，吹过裸|露在外的手腕，祝芩打了一个寒颤，将衣袖往下扯了扯。

　　回头看了一眼店牌。她想。
　　这个店子的老板这么不会讲话，肯定店子开不长久。

作者有话说

　　我爬上来更新了qwq
开心不！！(*°?°)=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