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男朋友 “我有男朋 ...
-
她分神去看,却见沈楠在她旁边坐下。
“谢谢大家,”他顿了顿说,“今晚之后你们中大部分人都要和A大说再见,四年,你们在这里留下了青春,付出了努力,收获了美好,愿这些都留存在你们的记忆中。最后祝你们前程似锦,不负自己所要的生活!”
掌声如潮,似不停歇。
他笑了笑:“最后借这个机会,我想表个白。”
台下有一瞬间的静寂,然后就是排山倒海的“啊——”
“学长霸气!”
“呜呜,我的男神终于要离我而去了嘛……”
“我们是要见证什么了嘛?!啊,好兴奋!好激动!”
各种各样的反应,到最后都变成期待的眼神,他要表白的是谁!!
沈楠深深地呼吸了口气,然后拿起话筒,“五年前,我喜欢她没有说出口。”
台下一听到五年前,顿时全部芳心破碎,毕竟学长的五年前没有她们,原本怀着微弱的幻想也全部破灭。
“我喜欢你,春夏秋冬冷暖炎凉,从未改变。”
他拉着连程的手一直没有放开,说这句话时认真地看进她眼里,台下此时也明白了他要告白对象就是连程,有过一瞬间的安静,然后响起此起彼伏地起哄声:“答应他,答应他……”
连程骑虎难下。
她微微皱了皱眉,小声地说:“你不应该这样。”
如果当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连程可以想象是什么结果。
他紧了紧拉着的手,似要给自己勇气,“我知道,但我想赌一赌。”
他知道这样有些不够磊落,但是,“连程,不推着你走你永远不会自己往前一步,不极端,走不进你内心。”
就算这样的结果是拒绝,他也认了。
连程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虽然知道这样的情况下拒绝会招来什么后果,还是低声说:“对不……”
“连程——”忽然台边走上一个人。
连程震惊地看着他,刚刚一闪而过看到的人影果然是他!
顾余景踩着众人的呼吸声走近,来到她面前,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目光有些沉,抬眼看向沈楠:“抱歉,她不接受任何表白。”
这冷酷不留情面的一句话,让沈楠皱了皱眉,眼前这个男人,神情冷厉,眉眼如刀,说出来的话暗藏机锋,但他毫不退让地回了一句:“我想,连程的事应该由她自己做主。”
“不需要谁做主,”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冷漠,“她有男朋友。”
沈楠诧异地抬头看他,连程有男朋友?怎么可能,他从来没听说过,就是知道连程的性格,知道她对于爱情近乎执拗的态度,所以他才一直不疾不徐,缓缓图之。
怎么可能就有男朋友了?他不信。
晚会变大戏,台下女生好奇从哪里来的这个帅哥,突然就骚动起来,天哪,这是什么样的运气,才能撞见两大帅哥对决,还是以如此震撼的方式。
看来,沈楠学长今晚的告白注定要炮灰了,真是——太可怜了……
沈楠定定地看着连程,眼里有怀疑,连程伸手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递给他:“抱歉。”
他没有接,执意要个结果,“连程,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
所以说连程才讨厌这些事,纠缠,麻烦,费力,她收回手。
沈楠说:“如果你只是骗我,我是不会放弃的。”
连程握着项链,淡淡地说:“你最好放弃。”
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连程的性子是冷,但平时也不至于让别人挂不住面子,如今她不留情面的时候是怎么难堪怎么来。
快刀斩乱麻,最好就要斩得人彻底断情绝念。
“你拒绝了所有人,这些年你都是一个人,你根本没有男朋友,何必为了拒绝我而骗我。”
连程本来没想搞得这么复杂,只是顾余景先说了她有男朋友,她也不好在这里当场打他的脸,只能顺着说:“我有男朋友的事想来不用昭告天下。”
等于承认了。
沈楠难以接受,他无法一下子相信这个事实,连程看他还要再说,一把握住身边人的手,“我没有必要骗你,他是我男朋友。”
既然是他撒的谎,借着他圆个谎也不算太过分吧。
沈楠没有说话,只是求证似地问了一句,“真的?”
连程没有迟疑地点头:“是。”
沈楠像是有些脱力地退了一步。
连程把手里的项链放在钢琴架上,转身要走却又停了停,“你明白我的性格就该知道,就算在这么多人面前我也不会心软,你的面子我给不了。”
他苦笑:“我以为你总是会有一点感动。”
“我本来就无情。”
说完,放开手转身就走。
顾余景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没有立马跟上,而是朝沈楠走近了几步,低声说:“如果真的喜欢她,就不要把她陷入两难的境地,你明知道如果她拒绝会有怎样的后果。”
台下那么多他的追求者,肯定都会觉得连程不识好歹,到时候,会怎么对她?
沈楠抖了抖,猛的抬眼去看连程,却只是看到她决绝的背影,他跌跌撞撞拿起钢琴架上的项链,说了句:“对不起。”便匆匆离开了。
台下有唏嘘声,也有抱怨声,连程只当没听见。
“搞什么啊,有男朋友也不早说!”
“吊着人是什么意思啊,表白了才说有男朋友!很过分哎。”
……
被表白也是错。
顾余景送她回宿舍,都是往外走的人,熙熙攘攘一瞬间填满整个广场,来来去去总有人要回头看一眼,不时有些低语声,连程目不斜视,走得心无旁骛。
夜晚的月亮隐在云层背后,星星也没有几颗,有一段路没有路灯,顾余景跟着她走过那一段黑暗的路,在光明与黑暗交接的刹那,他忽然出声:“长裙很适合你。”
连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平时都嫌裙子麻烦,所以很少穿,更别提曳地的长裙。
“研究生也要上台表演?”他问。
连程说:“盛情难却。”
他忽然说:“你有些时候表现得很冷情,有些时候却又莫名心软。”
连程被他说的一愣。
“刚刚为什么要这么说?”把自己说得那么绝情冷血。
她本来就是,虽然知道台下很多都是喜欢沈楠的,在众人面前拒绝他等于让他下不了台面,免不了到时候被人背后指责,但连程就是不想被算计逼着走。
他叹了叹气,“那样的形势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等下了台你也可以拒绝。”
“我知道,但就是不想让他觉得我对于他的套路无计可施。”
因为居高临下,他很顺手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台下观众虽然只是旁观者,但都觉得自己有一颗正义的心,逼着你答应这种事她们只会觉得是促成良缘而不会替你考虑你是否喜欢。”
最后恨铁不成钢地弹了弹她的额头说:“不该执拗的时候脾气和牛一样,吃亏也是你。”
她就是有些吃软不吃硬,受了一路的教训,终于到了寝室门口。
不小心被裙子绊了下,险些摔倒,他伸手扶住她,然后蹲下*身帮她把裙摆整理好,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连程觉得有点难以承受,微微移开视线,“谢谢。”
他眼里有笑意,“不用谢,既然作为男朋友,这点小事还是要做到。”
连程被他说傻了,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他看着她轻笑:“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出去。”
连程下意识就要拒绝,他放缓声音,“不会很久的,很快送你回来。”
她沉默着,他没多说什么,但也没打算离开。
最终她丢下一句,“等我一下。”转身去了宿舍换衣服,算是妥协了。
车上前所未有的沉静,连程不说话,他也难得沉默。
空调风吹过来,有些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动了动,缩了缩身子。
顾余景抬手把温度调高,看她换了件衣服,袖子不长不短刚刚好遮住手臂上的伤口,他率先打破沉默:“伤口拆线了?”
“嗯。”
“虽然在手臂上,”顿了顿,似乎笑了,“饮食还是要注意一点,能不留疤最好。”
连程不在意:“小伤疤,没关系。”
他余光中看她,她面容恬淡,双手放在面前,姿势端正,是那种上学时老师要求的坐姿,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他知道她的不在意是认真的。
不想自己在她面前总是说教的形象,他克制自己不要多言。
她心思敏锐,想来是察觉出了一些事。
顾余景带她去的一家店,连程看到店名的时候愣住了:东风面。
她几乎瞬间就想质问他,到底忍住了,跟着他进去。
这是一家普通的餐馆,但对于她却有不一样的意义,妈妈在世时,在这一天,总是会带她来这里,因为今天是……
“生日快乐。”他说。
一语惊雷,她一颗心有些摇摇欲坠,忽然有些找不到重心,她身处在什么地方,她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她像是进了一个迷雾森林,茫然地找不到出口。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涩:“你怎么知道的?”
他笑了笑,拿过菜单,“不是太难。”
的确不是什么难事,但他明显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连程自顾自地说:“我小时候常常一个人,妈妈没有时间,爸爸常常也见不到人,唯独我生日这一天,能有团圆的景象。”顿了顿,“这一家店的长寿面特别好吃,每次我来都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她平静地诉说着以前的事。
“但我从不在不是生日这一天来这里。”
顾余景静默,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是认真地听她讲故事。
“后来有一年,只有我一个人,我想没有团圆,但是可以有长寿面,所以我自己一个人来找这家店……”
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天的景象,她发现原来她曾极力要忘记的事并没有真的就在她记忆中消失,那些无助痛苦半点也没有随着时光消散,反而有些刻骨的感觉。
“我找到这家店,它关门了。”
她怀着最后的希望,拎着一颗琐碎的心去找最后的慰藉,结果看到的是黑暗的大门,那转让的信息贴在门上就像是钉在了她的心上,她独自一人在那里坐到凌晨,最后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低低地说:生日快乐。
那年幼小的连程,就这样孤苦伶仃地被她扔在那个黑暗的街头,那家永不会再开的店,那个永不会团圆的日子……
自此她没有再回过头。
连程定定地看着他,仍是那一句:“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