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回忆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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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景洛年静静的注视着那个焦黑的小鼠雕塑许久，不自觉的想要弯腰去将它重新捡起来，擦拭干净。
而就在他的指尖将将触碰到雕塑的时候，似曾相识的‘嗡’声忽的响起。他看着眼前的画面一寸一寸的模糊扭曲，等他重新抬起头来时，身周的场景竟是变成了一处略显普通的民宿附近。
原本在空气中弥漫着的焦糊味变成了充满硝烟的味道，景洛年低头看了看脚边散落一地的红色炮仗皮，再看看民宿周边喜庆的红色灯笼与对联，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似乎是过年时的场面。
周遭的世界如同一个被逐渐布置的场景一般，所有的一切都被一个一个的填充进来，等所有的物什都被缓慢的安排到位，这个静止的世界一瞬间活了过来。
耳畔是孩童嬉闹与鞭炮的‘噼啪’声，景洛年犹豫的看了看周遭喜气洋洋的路人，试探着在眼前的雪地上迈出一步。
就如同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他并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任何的痕迹，景洛年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周遭，他知道自己八成是陷入了禹的回忆。
这场面并不让他陌生，但却足够让他不知所措。
禹的这段回忆是什么？
正在他沉默的站在原地思索的时候，一群孩童嬉笑着成群结队的跑了过来，不偏不倚的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景洛年：…………
哦豁，这视觉感觉真的十分糟糕。
景少主默默无语的回头瞅了眼那群跑远了的孩子，视线却不由得钉在一个身穿红色小花袄的孩子的背影上移不开了。
那孩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景洛年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迈脚跟上，他皱了皱眉，身子刚一动就见面前画面一转，到了一户人家的窗外。
这户人家也是普通至极，透过窗子能将前堂到里屋看的一清二楚，面积并不大，妇人蹲在门前的土炊前煮着饺子，刚起身盖上木盖，就见刚刚那红袄小童从门口一蹦一跳的跑了进来。
“宏儿，又跟你王婶子家的儿子去哪儿疯了？”
“城北的祭台今日有灵师大人祭祀，我们去抢那贡品点心啦！”
“看你们一天到处瞎折腾，等会儿去你赵伯伯家叫你爹回来，中午咱们吃饺子！”
“知道了娘！”
那小孩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里屋，小心翼翼的将包裹在怀里的一块点心放在了家中供奉祭品的桌案上。
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后退一步，学着大人祭拜许愿时的模样跪在了蒲团上，双手拍了两下再合十，闭着眼睛一副十分虔诚的表情。
景洛年站在窗外仔细端详着那孩子，能着重出现在禹回忆中的凡人并不难猜，但乍一看杜宏儿时同他日后的差异倒是不小，不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但让他看到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景洛年万分不解的时候，几道流光飘飘悠悠的掠过人群建筑，敏锐的穿梭而过。那流光飘渺无形，但却十分的漂亮亮眼，但周遭的路人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一般。
“诶你们等等我！”
“谁要等你？等会儿有灵师在祭台祈愿，那有灵力的糕点可是先到先得。”
“禹往日都是最快的那个，今日怎么落得那么后？”
“他那是前些天爱热闹爱玩了些，折腾的自己没力气喽！”
“咱们要不要等等他，要不他等会儿没了力气回不去……”
“糕点有限，一年就这一遭——那我先行一步！”
“诶！你等等……”
飘渺的流光们‘咻’的一声飞远，一个转眼间原本吵吵闹闹的声音就听不见了。景洛年偏了偏头，正想着禹跑去了哪里时，就见一只明显暗淡且漂浮的颤巍巍的流光缓慢的漂了过来，然后无力的往他身侧的窗台上一落，不动了。
“……这群没良心的……”
流光逐渐失色，缓缓的化成了一只小鼠的模样。不得不说，这时的禹真真是极为漂亮，一身亮眼且纯粹的金色半分杂质也无，散发着透亮的色泽。
他很身上描绘着大大小小的图腾，一打眼就让人觉得讨喜的紧，不过此时的禹可半分其他心思都没有，他已经被饿的头晕眼花了。
“好饿……”他蠕动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半分力气都没有了的样子。
正在这时，禹抽了抽鼻子，一股独属于灵力的气味让他精神一振。他抬起头去四处搜寻，正巧就瞧见了跪在贡品桌前跪着的小童……以及桌上那块与众不同的糕点。
顿时，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咻’的一声跃进屋里，三下五除二的窜上了并不高的桌面。
他兴奋的看了眼散发着灵力的点心，然后朝面前一脸虔诚的小孩用力的挥舞着小爪子。
“喂！幼崽，你有什么愿望尽管向我提，报酬就将你这有灵力的点心赠与我可好？”
禹上蹿下跳激动的紧，跪在案前虔诚的冥思苦想许久的杜宏却是半天也没憋出来自己有什么愿望。
不过这也难怪，一个半大还没上过学堂的孩子，学着长辈的架势跑过来参拜，能理解这是在做什么，并且自己说出个合理的愿望也是蛮困难的一件事。
“宏儿，做什么呢？快去叫你爹回来吃饭了！”
“我知道了娘！马上好！”
小孩睁开眼睛往外看了眼回应道，他视线在桌案上扫了一圈，可惜的是没有天赋完全是个凡人的他，似乎并没有看到上蹿下跳半天，累死累活却没有半分用处的禹。
他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闭上眼拍了拍小手，语气十分恭敬道。“神灵在上。”
“请保我一世顺遂，平安喜乐。”
半大小孩现下并不知道这两句话具体的含义，他只是跟着大人每年新年在为他祝福时所说的鹦鹉学舌罢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至少听起来比许愿让阿娘许他多吃两串糖葫芦要好。
他美滋滋的想着。
听到愿望的禹也跟着模仿他的动作，歪了歪头。“我若完成你这个心愿，是否点心就归我所有？”
“多谢神灵大人。”许愿完成的小孩自然还是听不到禹的声音，他拍了拍手，按照流程道谢之后起身，然后扭头就将这事忘在了脑后，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
而他恰巧接上的对话让禹权当他是答应的意思，他用小爪子抱住点心，兴高采烈的啃了一大口，好不容易缓解了自己腹中的嗡鸣之后，看着刚刚那小孩出门的方向若有所思。
之后的回忆就如同按了快进一般跑的飞快，景洛年看到周遭的景物快速的旋转着，原本小小的孩童如同春日里的小白杨一般迅速抽条长大。
在禹的回忆中景洛年知晓杜宏原本出生在一户极为平常的人家中，恰巧的是，杜宏的父亲也曾是顺泽楼的一名伙计，于是在杜宏略大些之后，他就被自家父亲带进了顺泽楼谋了份差事。
就像白桦所说的一般，做为寿命悠久的灵物，承诺相伴一个凡人一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对禹而言，与杜宏约定的承诺却让他有些茫然。
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这简单的八个字的祝福语说起来容易，但细想来，要做却并不是那么的简单。小孩子总是无忧无虑的，在他年幼时禹很容易就能保证他的‘平安喜乐’。
但同时，禹也在‘一生顺遂’上犯了难。
就和年幼的杜宏一般，与凡人对这世间了结相差甚远的禹并不知道到底怎样才算得上是‘一生顺遂’，在杜宏还小时他最多是模糊的知道不能让这个孩子受挫、遇到困难，其余的一概不知。
这种茫然一直持续到了杜宏在顺泽楼做工，因他庇佑一路顺风顺水的当上副长柜为止，画面一转，景洛年发现身周的气氛稍有压抑，一名拿着账本怒气冲冲的掌事与他擦肩而过，而在他身后是站在原地满脸无措的杜宏。
那时他还很年轻。
‘听到了吗？杜宏那小子记错了账，被掌事抓了个正着。’
‘这下他的这职务也是做到头了。’
‘这小子运气好的吓人，不过现下一看也是人无完人，怎么可能一直有这么好的气运不是？’
周遭闲言碎语的声音嗡嗡的叠加在一起，年轻的杜宏有些失落的抽了抽鼻子，他抹了把脸转过身去，将自己桌上的物什一件一件的收拾起来。
而在这色调有些暗沉的账房内，景洛年看到了蹲坐在桌上的禹。
“崽崽，你出了差错，可是算作不遂？”虽然已过束发之年，但杜宏依旧是禹眼中的凡人‘幼崽’，他看了看周遭议论纷纷的伙计们，歪着头向他询问着。
当然，杜宏依旧是看不见他，并没有做出回答。
收罗好自己物什的杜宏留恋的看了眼空无一物的桌面，眼中划过一丝丝不甘，他叹了口气，伸手在桌面上摩擦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若是那账目没有被我算错就好了……”
景洛年在查阅景家的商铺记录的时候就知晓，他父辈以前对于商铺管理的严苛，杜宏亦然，他在桌面上的手不由的紧紧攥成了拳头，用力的锤了桌面一下。
“……不甘心……”
年轻人都有自己的志向，更何况是一路顺风顺水的杜宏，眼见自己离掌柜之位只有一步只差，现下却要前功尽弃推翻重来，这怎的能让年轻气盛的他平复下来？
静静看着面前画面的景洛年并没有将视线投向悔恨自己失误的杜宏，他低头，看着禹仰着脸定定的注视着杜宏有些发红的眼角，明亮的小眼睛闪了闪，最终化作一抹坚定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回忆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