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关系超凶[死神]》樵苔春

16、Chapter 16

　　【四十五】

　　翌日星羅便随白哉回了尸魂界，期间表现一如往常，只是没有与浦原喜助再说一句话，也没有视线交汇。但因为走得匆忙，也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白哉多看了她两眼，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回到尸魂界后，星羅不日便要上岗。这一天却有人拜访朽木家，且是指名是来拜访朽木星羅小姐的。当时星羅还没反应过来，原来她现在已经不姓浦原了。

　　“do mo（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位小姐。”

　　星羅向对面穿着和服的贵族小姐问好，她就是今天来拜访星羅的人。

　　在星羅观察这位小姐的时候，这位小姐也在看星羅，在听到星羅开口后，她先是一怔，而后才醒转过来似的不好意思地笑笑，道：

　　“朽木小姐真不愧是跟着浦原队长长大的，您一开口我都有些晃神呢，真是怀念啊，那种说话语气。”

　　星羅淡笑着问道：“浦原队长？这么叫好像不太合适吧。”

　　莲池秀美是本家小姐，即便如此，莲池家也只是个小门小户的中等贵族而已，她摸不清星羅的脾性，也听不太出对方的情绪，但不能得罪朽木家大小姐这一点是绝对的，不仅是门第之差，还有她的私心。

　　闻言，莲池小姐微微一笑，道：“朽木小姐说的是。”

　　星羅也不是很耐烦和对方绕来绕去，便笑着看向这个长相柔美的女子，道：“莲池小姐来访何意，不如直说了吧。”

　　莲池秀美没有再扭捏，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可以得见她确实挺心急的。

　　“不瞒朽木小姐，我此次前来只为向小姐问一人讯息，那就是浦原喜助。”

　　星羅眼神微动，听莲池小姐说了下去。

　　原来这个贵族小姐是浦原喜助的老部下了，虽然是个贵族，但她从真央毕业之后并不甘心只做个镀了金的摆件，所以就入了护庭十三番。当时恰逢十二番队缺实验员，就把她给找了过去。

　　“……我对队长他倾慕已久，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相处，也不知该如何告白，兼之当时队长与四枫院队长十分亲近，我怕贸然行动会得罪四枫院家，再后来……不提也罢，只是如今便留下了这遗憾。”

　　莲池秀美将缘由娓娓道来。

　　搞了半天，是个浦原喜助的迷妹。星羅倒也没觉得竟然还会有女人喜欢那家伙这一点很奇怪，毕竟她也是不小心着了道的。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还会有正常女人看出浦原喜助的好来，啧啧。

　　想了想，星羅不太感兴趣地问道：“那么，莲池小姐希望我告诉您什么呢？”

　　莲池秀美的双颊微微染上红晕，道：“我还是，放不下，想试试。所以，我什么都想知道。”

　　星羅叹了口气，道：“可是你不觉得很没意义吗？你喜欢他的时候，怕时机不对，怕出口离题，怕得罪四枫院家，你这也怕那也怕，还是一个人偷着喜欢吧。”

　　万万没想到星羅说话这么直接，莲池秀美懵了一瞬，脸上显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可是、可是现在我或许……”

　　“有机会？”星羅轻笑一声，道，“你要是真的喜欢他，那家伙出事的时候你就该跟着一起走，就算没这个条件，百年间你还没个机会跑去现世找人？机会从来都在，只是你自己不敢。”

　　被星羅说得哑口无言的莲池小姐无所适从地坐在那里，但星羅还没说完。

　　“另外我不妨告诉你，如果你当初就那么害怕得罪四枫院家的话，那现在你肯定更没戏了，因为你即将面临与朽木家大小姐抢男人的竞争！是的，你没听错，我喜欢浦原喜助哦~”

　　星羅一脸微笑地看着对方，而莲池小姐的脸色变幻确实十分精彩，最终她艰难地吐出一句失礼了，便匆匆离去。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星羅一口气喝干了茶水，打算这就去她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岗位看看。

　　门唰的一下被轻拉开，朽木白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微微蹙着眉头，少见地欲言又止。并非他去偷听女儿和访客之间的谈话，而是星羅明明知道他就在隔壁的茶室喝茶却仍说得毫不避讳，让他想装听不见都难。

　　而且什么叫她喜欢浦原喜助？

　　脑海中首先冒出来的就是那个不修边幅的男人一脸假笑的样子，不论实力上还是脑力上，那个男人都很不好对付。

　　他完全不适合星羅。

　　朽木白哉在心内定下了这个评价。

　　“星羅，浦原喜助知道嚒？”

　　白哉沉声问道。

　　星羅看着她的父亲，笑得很淡，“如果他想知道，他就会知道。”

　　监视细菌仍旧好好地活在她的身体里。

　　【四十六】

　　那件事成了悬案，莲池秀美也再没有出现在过星羅的眼前，一切都很和过去一般没有不同。白哉不提，星羅也乐得装傻。

　　今天是她第一天去五番队正式报到，穿上队长羽织的星羅看上去仍像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根本没有一点队长级的威严。拥有出了一个反叛队长的五番队，队员们的心态其实都不太好，他们多少会有些迷茫和自卑感，队内的气氛也相对消沉。

　　星羅进行代理队长讲话的时候，底下的队员们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包括跟在她身边的这位雏森副队长也是。

　　“嗯……大家为什么都很丧的感觉？是我的讲话太无趣了吗？”

　　她颇感兴趣地问底下众人，而队员们则被她的话说得一惊，脸上或有露出无措。

　　雏森桃反应过来，眼下的青黛显得她姣好的面容有些憔悴，她对星羅笑笑，道：“抱歉，大家最近一阵都很疲劳，并不是对您有什么意见。”

　　星羅摆摆手，道：“疲劳的话就都回去睡觉好了，散了吧。”

　　雏森一怔，惊道：“那怎么行？现在是工作时间啊……”

　　“可是大家都无心工作啊，我觉得这样耗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就回家休息吧，等到休息好了再回来工作。”

　　星羅笑得很天真烂漫，但是打断雏森说出的话却不容反驳。雏森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新队长和蓝染队长，可是完全不同的。

　　于是，就在五番队代理队长上岗的第一天，五番队除了副队长一职，其他队员全部被解散了。

　　朽木队长说了，等大家不累了再回来上班吧。

　　消息传遍静灵庭，对此总队长斥责了一句胡闹，却终究没有阻止星羅。倒是八番队的京乐队长夸了一句，说她还像模像样的，挺能干。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在当下，雏森眼睁睁地看着队员们“被解散”，怒气便慢慢累积。她不能对星羅作为队长的职权进行干涉，但表达自身意见却是可以的。

　　“朽木…队长，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呢？把队员们都解散了，队务又该如何处理？这简直太胡来了！”

　　雏森皱着眉头质问星羅，怒火中烧的模样看起来比之前木讷的样子要来得有精神多了。

　　星羅一点也没有被吼了的自觉，笑眯眯地拉着雏森进到队长室里坐下，还亲自给她斟了杯茶。雏森经过星羅的一系列礼遇行径，又被星羅强烈安利地喝了茶，刚才冒起的火也就散了，反倒不好意思再接着指责星羅。

　　“嗯……雏森副队长，哇！好长哦，要不叫你MOMO（桃）吧？”

　　星羅笑得很亲昵，雏森愣愣地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击败，从而认下了这个称呼。见星羅露出喜悦的笑容，她也觉得心情忽然放松了很多。

　　“是这样的，五番队的队员状态迷茫，做事效率低下，这些我事先都有了解。秉着留下也做不好事的想法，我觉得还不如给他们放个长假，好好想明白一些事——”

　　星羅放下茶杯，淡淡道，“比如，作为一名死神的职责。”

　　雏森的眼皮一跳，蓦地抓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发白。

　　“这一点，也同样是我希望你能想明白的，桃。可是你的话，大概需要一点帮助，”星羅调皮地眨了眨眼眼，“因为蓝染叛逃这件事对你打击比较大。”

　　雏森下意识地想起身离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抱歉哈，这个茶里掺了一点崩点粉末，但不会对你身体造成损害的。”

　　星羅十分自然地解释道，换来雏森的怒目而视。

　　“还是说回之前的话题，作为死神的职责。这段时间队内的气氛和众人的心态都是因蓝染叛逃而起的，其实身为副队长，你有义务为大家竖立榜样，成为队员们心中的精神支柱从而让大家快点度过心理上的难关，可是就这一点，你是相当失职的。”

　　星羅平淡的叙述像是一碗凉水，慢慢地浸透进了雏森的心灵，让她冷静下来，同时也无法再生出反抗之情。她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再度变回了一开始时麻木低沉的样子。

　　“所以，我就来帮助你了呀，桃。”

　　星羅笑了笑，替雏森把茶杯放回桌子上，“我知道，你比大家更痛苦，但是，他喊你副队长，她也喊你副队长，大家都喊你副队长，并不是喊着玩玩的。你必须明白，副队长这种头衔本来就是要承担更多痛苦的，毕竟，这么多人都指望着你呢。”

　　“蓝染对你用了镜花水月催眠，利用了你本来就崇拜他的心，导致你遭受的打击非常之大。不过，我不希望你否认你对他的崇拜，哪怕他是个背叛者。”

　　雏森的眼里闪现出了惊愕，这正是她最为痛苦的地方，因为她一贯以来的崇敬都是错误的，她是被欺骗的，而她崇拜的这个人，分明是个大奸大恶的叛徒，她就像个彻底的笑话……

　　星羅鼓励地看着她，“你崇拜他的力量，手腕，温柔，各种你所看到他的优点，然后现在觉得被他骗了，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刨除这些，蓝染也仍旧是个很优秀的人，他能够谋划这一切那么多年，达到今天的成果，你应该肯定他是个厉害的家伙。”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崇拜一个人这件事并没有什么错，和这个人是善是恶没有关系。”

　　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理论的雏森无措地看着星羅，她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这番话，但又不能否认，这种论调让她一直以来纠结痛苦的心难得地平静下来。

　　星羅：“像三番队伊鹤副队长，九番队的桧佐木副队长，他们也都崇拜着自己的队长，憧憬着有朝一日能成为队长那样的人，可是在面对信赖的队长叛逃之后，他们同样也站出来整顿番队，并随时准备上战场对过去的队长刀剑相向。”

　　是的，吉良和雏森是同期，他对市丸队长的崇敬与信任，雏森一直都是知道的，她自出事之后就沉浸在悲痛的打击之中，从来没想过，其实大家也很难受。

　　“因为这是作为死神的职责呀，虽然我是个临时上岗的半吊子死神，但我想，拿起刀面对尸魂界的敌人，就是身为死神的职责吧，不论这个敌人是谁。”

　　“你们来当死神，不是为了某个队长，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光宗耀祖，也许一开始你只是想离开流魂街，可当你穿上这身死霸装的时候，你就该明白这把刀该指向何方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把大家都赶回家去的原因，队长死了也好逃了也罢，永远还有下一个，为了私情耽误公务的，都不配当死神。想哀悼，回家哀悼，别领着薪水和人民的信任磨洋工。”

　　星羅正色，其清亮的声线坚韧果决，整个人耀眼得不可思议。

　　雏森愣愣地看着，回想起自从蓝染队长假死后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好像的确表现糟糕。

　　“不要害怕被欺骗，下一次，你还是可以去崇拜强者，只是别忘了自我。你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性格，爱你的关心你的人，以及你爱的你关心的人，你是雏森桃，你有你的职责，你的世界那么大，不是围着蓝染一个人转的。”

　　穿着队长羽织的少女言笑晏晏，眼神澄澈。

　　她可真是个令人惊叹的人，不论是谁看见都会这么想，雏森默默地在心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