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关系超凶[死神]》樵苔春

14、Chapter 14

　　【四十一】

　　月下清风，花间疏影，也不知是不是朽木白哉提前打过招呼清过了人，虽然是四番队的队舍，但这间自带庭院的房间环境却很清幽。

　　星羅矜持地捧起茶杯小口地抿了一口茶水，然后用想象得到的最淑女的方式端坐在门廊前的软垫上，假装欣赏院子里的风景。

　　其实她不知道，她现在身体的紧绷和表情的僵硬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朽木白哉当然也不例外。

　　这孩子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很紧张。想到在忏罪宫前拦人时的一言不发，和暗随恋次偷窥他战斗时的慌不择言，或是在面对身份被揭破时的懒散笑脸，大概也只有面对他受伤时，才会或愤怒阴沉，或因为担心而有胆子出言不逊吧。

　　星羅不敢看朽木白哉，但朽木白哉却一直在细细打量星羅。

　　长得……确实很像朽木家的孩子，也很像他，反倒是看不出太多绯真的影子。

　　这就是他的女儿，名叫星羅。

　　在蓝染三人叛逃后，朽木白哉带着伤仍坚持前往现世，在第一时间知道浦原喜助了解情况。因为作为第一知情候选人的夜一在面对他的疑问时，她说……

　　“那孩子的事，我了解得并不多，但即便如此，有限的部分也让我很难直面你讲出来。你，还是去问喜助吧。”

　　所以，他就去问了浦原喜助。

　　连四枫院夜一这么豪爽大气的人都露出了那种悲伤的神情，朽木白哉心里的冲击，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面对这个他从未给予过帮助却首先给了一刀的孩子，白哉放下了手中的滴水未动的茶，对上星羅战战兢兢转过来的灰紫色眼睛，缓声道：

　　“伤，好些了吗？”

　　星羅连连点头，笑得腼腆，“都好啦，不用担心。”

　　看见小姑娘这样，白哉有些心酸。他不免想起了浦原喜助说的话，那个男人难得语气低沉地说了那一番话……星羅曾孤身一人在虚圈待了八年，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一件事。

　　虽然知道她可以像虚一样用超速再生使伤口迅速痊愈，但她却没有这么做。因为这是尸魂界，虚的灵压不会太受欢迎。除却战斗时的必要，她不会用虚的能力。

　　如同对露琪亚的愧疚那样，比之更甚，他无可奈何于自己的家主身份，无可奈何于无法在第一时间接这孩子去朽木家，他不能救露琪亚，也不能帮星羅。

　　只有在弄清全部来龙去脉，上报家族，决定认祖仪式昭告天下后，他才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的女儿认回来。哪怕，在那之前，他早已确认，这就是他的女儿。

　　很多年了，白哉都没有这种声带发紧、难以开口的时候了。

　　“以后，要不要回家看看呢？”

　　他其实，还是有些害怕星羅会拒绝他的。在问之前，也曾想过对方的各种反应，高兴，恐惧，抗拒……但他确实哪一种都没猜中。

　　星羅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很是惊愕的样子，道：“欸？不会给父…呃，朽木队长带来麻烦吗？”

　　白哉怔了怔，还没说出什么，星羅就尴尬地哈哈笑了起来，“因为，对朽木队长来说，还有对朽木家来说，我这种流落在外多年、身上力量不明、还有身为旅祸劫法场黑历史的人，肯定不太光彩吧……所以，我不要紧的，反正我也见过您了，这样就很满足了！”

　　星羅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起了自己，越说感觉越糟糕，于是长话短说来了个总结表明态度，她绝不是那种会给父亲的家族添麻烦的人。

　　白哉望着星羅，说不出话来，只是呼吸变得有些微重，好在这里也没别人，而星羅又很紧张，此刻根本是观察力为零。

　　良久，白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不，不会麻烦。”

　　星羅一怔，继而低下头笑了，看起来很无可奈何的样子，同时，也很可怜。

　　“不行哦，朽木队长。”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有些红，“您一直以来，都很辛苦吧，背负着朽木家的荣耀，一定很累了吧。”

　　朽木白哉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一刻，漫天的言葉，但他是真的找不到一句诉诸于口。

　　“我一直想，露琪亚的事，您才是最难过的，但您不能破坏原则，因为您首先是朽木家的家主，然后才是朽木白哉。眼看着这些旅祸来救露琪亚，您心底充满了感谢，却只能刀剑相向，而面对我母亲的亡魂，您只能发自内心的愧疚与沉痛。”

　　“这一切，都不能和任何人说。”

　　“一个人承担这些，很辛苦，我很难过。”

　　星羅抬起头，天上的繁星落在她的眼睛里，像紫翡翠里带着碎钻。朽木白哉怔怔地看着这个孩子，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滚烫滚烫。

　　“所以，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不让您为难。”

　　她浅笑着面对朽木白哉，眼中是浓浓的孺慕。

　　【四十二】

　　就这样，星羅被留在了尸魂界，并且，被朽木白哉认回了家族。现在她不用在偷偷摸摸躲在杂物间里了，要是她想，朽木家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她的。面对这种一夜暴富的现实，星羅还是晕晕乎乎的没点自觉。另外，朽木家族的长老们给她安排了很多礼仪课程，不过要想让她乖乖听话那真是……做梦。

　　“星羅。”

　　朽木白哉刚想提笔写字的手一顿，语气毫无起伏地唤了一声，不过眼神中似乎透出了些许无奈。

　　队长室的空气凭空出现的波动，光线扭曲之中，窜出来一个身影。

　　“父亲大人发现了啊！那个……我可以解释！”

　　星羅把始解过的镜轮月藏到身后，面上的笑容纯真无瑕，就是，怎么看怎么欲盖弥彰……

　　朽木白哉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道：“这个时候，你应该在本家主宅中随人学习礼仪。”

　　星羅尴尬地笑了笑，道：“呃，是这样没错。”

　　她就是把义魂丸塞进了自己的义骸里让它代替本人去上那些浪费时间的礼仪课而已。

　　“算了。”

　　白哉看了她一会儿便放过了她，得到赦令的星羅笑得特别开心，她也没有给人添麻烦，就是解除了始解后乖乖坐在边上拿出小本本开始写东西。

　　父女两个共处一室，气氛十分和睦，直到阿散井副队长进来。

　　“报告——”

　　白哉停笔一顿，道：“进来。”

　　“队长，这是关于本季度……欸？！你怎么在这儿！”

　　恋次一边拉开门一边打报告，结果一进门就看到窝在沙发上坐得舒舒服服的星羅，一句话差点没岔气。

　　星羅坐起身，奇怪道：“我爸爸都没说我，你有什么意见吗？”

　　恋次指着她，想说什么又碍于队长在这儿不好说，于是就支支吾吾一脸便秘状，星羅跳到他跟前展开一个阴森的笑脸，道：“你最好别出去乱说哦，要是影响到朽木家的名声，本大爷削死你哦。”

　　“星羅。”

　　白哉的声音响起，恋次就看着这个一脸阴暗的女人用瞬间变得灿烂的笑容转向队长，萌萌地说：“嗨~父亲大人有何吩咐？”

　　卧槽……恋次满头井号，可以说是非常敢怒不敢言了。

　　白哉对这孩子是个什么德性心里大概也是有数了，于是就直接忽略她对恋次道：“阿散井，继续说这季度的财务报表。”

　　“是，队长。”

　　在白哉的命令下，恋次终于恢复理智值开始谈公务上的问题。这份报表主要总结了最新季度队上的财政支出和收入及其各项细则，要说起来，这次旅祸入侵、蓝染叛变等事件的发生，为整个静灵庭都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和负担。

　　正在他说着拨款不足以修复队内设施及伤员抚恤的问题时，清亮好听的少女音插言道：“欸？十三番队，都是这么穷的吗？”

　　恋次脑袋上冒出一根青筋，就在他拼命忍着的时候，这丫头不怕死地再次开口道：“明明很简单的账目规划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啊，而且，这些钱分明还能省下一部分再生钱呢。”

　　恋次啪啪啪迸出三根青筋，把厚厚一沓报表甩得哗哗作响，冲着星羅吼：“啊？你说得好像很轻巧的样子嘛！那你来啊！”

　　星羅笑得很和蔼，跳到沙发背上站直就比恋次高了，她居高临下地冲对方捏紧拳头，“既然你诚心诚意地祈求我的帮助，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帮你一下好了。”

　　“你说什么？！谁求你？”

　　“哦，你耳朵不好啊，那我再重复一遍好了……”

　　白哉闭着眼睛，周身气场令人如坠冰窖，终于忍无可忍道：“你们两个，都闭嘴。还有星羅，从沙发上下来。”

　　星羅秒变委屈脸，哦了一声，跳下沙发的时候还故意瞪了恋次一眼，好像在说“都怪你害我挨骂了”，把恋次看得很想冲出去和这家伙打一架。

　　终于清静了……

　　白哉有些头痛地想到，以前六番队里从来无人大声喧哗，而现在，唉。

　　“星羅，你对经费一事有何看法？”

　　听见亲亲父亲大人在问自己，星羅当然知无不答地开始得瑟她的生意经。不是吹，浦原商店之所以现在营业利润比之前翻了三番，那都是她的功劳！

　　没办法，笨蛋喜助虽然聪明，但他对这些黄白俗物没什么耐心，每次都是资金不够继续某项研究了才会想办法赚钱，这样根本不利于长远发展嘛！所以自从星羅回到现世之后就在经营方面下了功夫，真正实现了三个月发家致富不是梦的目标。

　　现在一看，队务方面的经费问题就是小意思啦！

　　在她的侃侃而谈下，白哉的眉头逐渐放松，这孩子确实不是纸上谈兵，方法的可行性很强。而恋次则越听越绕，他满头雾水的样子让星羅一顿嘲笑。

　　星羅：“哈，狒狒头，智商不够了吧？听不懂也不要紧，求我教你呀！”

　　恋次：“啊？！你说什么！本大爷怎么可能听不懂啊笨蛋！”

　　星羅：“哈哈哈，笨蛋开口骂别人笨蛋哦，真是年度最好笑笑话。”

　　恋次：“你想打架嚒混蛋！”

　　朽木白哉平复呼吸，冷声道：“队内禁止喧哗，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

　　门一拉一合的声音响起，缩小了的吵架声还在继续。

　　“都怪你！你这么吵是怎么当上副队长的！”

　　“啰嗦！难道不是你跑来我们队干涉队务嘛！”

　　“&%￥#（*-@+……”

　　“%！+=-*%）……”

　　队长室内，朽木白哉用手捂上了额头，并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