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光而来》顾三七

7、chapter 7

　　两人找了间包子铺坐下，八点多钟，店里没什么人。为了程昱他们回来能看见他们，韩野和苏瑾特地坐在马路边的桌子上。

　　韩野拿了双一次性筷子给苏瑾，“一笼包子，一碗豆浆够吗？”

　　苏瑾接过筷子整齐的放在碗上，“多了。”

　　他说，“吃不完给我。”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她心惊。

　　苏瑾抬头看他，他正用热水涮小碟子。路上车来车往，碟子上落了一层灰。动作不怎么自然，似乎第一次做。

　　涮干净以后，递给她，然后自己拿了个没洗的，直接把醋倒进去。

　　苏瑾朦胧，问：“你不涮？”

　　“糙老爷们儿，没你们麻烦。”

　　“……”苏瑾问他，“你多大了？”

　　韩野看她，嘴角上扬，“怎么？对老子感兴趣？”

　　“并不。”

　　韩野挑眉：“欠抽？”

　　苏瑾觉得她没有开个好头。

　　“不是说你们外国人不兴问人年龄的吗？”他说。

　　苏瑾摸了下鼻尖，似乎才知道：“哦，原来你们也是……听你说自己是糙老爷们，所以就好奇问一下。因为你看着不大，算不上爷们儿。”

　　“……”他不是爷儿们？

　　还是谢她夸他年轻？

　　韩野听出几分故意的奚落，仔细探究时，老板把包子端上来，连她的一共三笼，每笼装五个，个头是美国两倍。

　　低头喝豆浆，苏瑾看看他，嘴角上扬。

　　饭店老板娘去菜市场进菜，经过旁边看见他们，停下车和他们打招呼。

　　苏瑾礼节性的招手，老板娘说：“姑娘，中午吃什么？还要那个……那个青菜拌苹果？”

　　她说的水果沙拉，前天晚上不想吃饭，特地借他们的厨房做了一份，被她孩子看见，她想尝尝，就分给她一半，顺便把刚开封的色拉酱送给她。

　　老板娘也是第一次知道沙拉酱，觉得不错就记住了，这几天没吃饭都问她要不要吃，因为太忙，一直没机会吃她做的。

　　“不用了，谢谢。”苏瑾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过一会儿就要退房，她似乎还不知道。

　　老板娘笑笑，“没事儿，要吃的话和我说，我给你做。”说完，骑车走了。

　　苏瑾继续吃包子，韩野说，“刚说你好养，这会儿就挑了。”带着笑意。

　　她没反驳，闷声吃了一个包子，肚子鼓起。实在吃不下去，连同半碗豆浆放在一旁，准备歇一会儿再喝。

　　韩野已经解决一笼，见她那个没怎么动直接端过去夹到碗里。

　　苏瑾不想浪费粮食，没和他客气，而且那几个包子她的筷子没碰过，算不上交叉感染。

　　“就吃那么一点儿，能饱？”韩野又吃了一笼，抬头问她。

　　苏瑾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腹，“已经多了。”

　　韩野看向她面前的豆浆，“那就把它喝完，不然路上有你受的。”

　　去开车去玉安需要两天时间，如果路上如果没有休息站，只能啃面包。她吃这么一点儿，肯定挨不过去。

　　苏瑾知道他的意思，端起来小口嘬着。

　　滋滋的，惹得韩野心口一麻。

　　很快，三笼包子吃完，靠在椅子上抽烟。

　　对面的人还捧着大碗一口一口喝，见她视死如归，觉得好笑，“喝不完算了。”

　　苏瑾没抬头，“不能浪费。”

　　韩野说，“喝那么多，路上可没有厕所给你上。”

　　苏瑾一顿，不早说。

　　把碗放下。

　　韩野不再逗她，看了眼外面的日头，阳光已经变热，程昱那不着调的东西还没回来。

　　提议去旅店等，苏瑾同意起来和他一起往回走。经过商店门口，她进去买点儿东西。韩野站在门口等她，手里夹着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苏瑾拎着购物篮先挑了几样面包，然后去女性用品区找卫.生棉。

　　韩野在门口，见她半天没有动静进来找她，见她站在女性用品区的货架前面愁眉不展，走过去问，“怎么不拿？”

　　苏瑾看他一眼，刚才喝豆浆的时候才觉得肚子不舒服，算算日子，月经正好是今天。

　　她不说话，韩野不知道怎么回事，随后反应过来，笑着问：“不认识字儿？”

　　苏瑾脸微红：“……认识，只是不知道意思。”

　　她刚学中文不久，基本的逻辑语法能弄懂，只是这里的样式太多，而且说明写的都不一样，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选。

　　韩野随手拿一个粉色袋装，仔细看使用说明：“超薄，双翼，网罩，360mm，”读完，自己先皱眉，“什么意思？”

　　二十多岁的售货员惊讶的看向他们，以为是两个文盲傻.逼。

　　苏瑾自动忽略，“麻烦帮我挑个网棉的，日用，250mm。”

　　“……”韩野看她，无奈笑出声：“你倒是不客气。”

　　苏瑾没说话。

　　韩野在一堆女性用品里扒拉，一个一个看，问道：“要什么牌子的？”

　　苏瑾看了一圈：“没用我常用的。”

　　韩野往她篮子里随手丢了个七度空间，“就这个吧。”

　　苏瑾拿起来看看，“它在中国很有名？”

　　韩野‘恩’了一声，他总不能说认识的女的，都用这个牌子。

　　苏瑾照样子拿了两袋，去售货台结账。掏钱的时候，旁边的人提前放了一张百元大钞。

　　苏瑾说：“不用，我自己付。”

　　韩野不理会：“给我拿一包万宝路，一起结了。”

　　售货员没犹豫，认为男性替女性付钱天经地义，把烟递给喊饿直接扫描找零。

　　苏瑾把钱包收起来，韩野低头拆封新的烟盒，“你很喜欢抽烟。”

　　按照他这两天换烟盒的速度，烟龄应该不小。

　　“习惯了。”韩野把拆封的烟装进口袋，本来想点一支被她一句话弄的没了兴致。

　　苏瑾没继续问，从售货员手里接过袋子往外面走。

　　回去的路上，韩野让她走里面，自己靠着路边，一时相对无言。

　　日头升起，烤的发烫，苏瑾尽量往他影子下面躲。

　　快到门口，韩野问她：“你还见过谁的？”

　　苏瑾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又不知道他这句话从哪儿来。

　　随后想起早上故意在她面前秀腹肌的事情，答：“Sam，”

　　“你男人？”

　　她没有回答。

　　应该算是，不过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约过会。有名无实，两人心里早就当做分手。

　　操。

　　韩野看她表情就知道是大概，手插进口袋用指腹摩擦烟盒边缘，极力忍住掏出来点燃的冲动，“有多好？”

　　她仔细回想，“……是我见过最好的。”

　　是我见过最好的，从她嘴里出来格外好听。却让他觉得讽刺，仔细算来，他可是头一次在女人面前没面子。

　　韩野撸了把头发，太阳晒得他躁，脱口而出的话也带着不耐烦，顾不得她爱听不爱听，“床上.功夫也好？”

　　苏瑾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转头看他，“你觉得呢？”

　　韩野冷哼，“不见得。”说完，瞥她下身，故意提醒昨天被他压在身下的事儿。

　　知道他是故意的，苏瑾隐隐有些怒气。

　　韩野倒是乐此不疲，像计较的孩子，他不高兴自然不会让她舒服，“怎么？我说你男人不行，生气了？”

　　脚步加快，不想理他。

　　韩野在后面自言自语，又像故意说给她听，“真有人了……”

　　苏瑾头也不回：“你觉得呢。”

　　“不像。”

　　她停下看他，“怎么不像？”

　　韩野上下打量，“少了样东西。”

　　苏瑾皱眉，“什么？”

　　他走她前面，“骚.气……女人身上的骚.气，你没有。”

　　就像早上的女人，经历过人事儿的女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而她就像刚成年的少女，纯净的不像样，哪里像有男人。

　　摸着下巴打量，眼底是赤.裸裸的挑衅。

　　苏瑾额头青筋凸起，抿了抿唇。实在气不过去，一脚踢在他小腿肚上，铁一样的肌肉震得她脚尖疼。
　　脚趾头在鞋里面蜷缩，被踢的人没有丝毫感觉。

　　韩野侧脸看她，嘴角的笑不由心出，“呦，这回儿是真生气了。”

　　“……”

　　话音落，前面响起一阵喇叭声。
　　转头，程昱坐在六坐SUV的驾驶室里朝他们招手。

　　苏瑾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往前面走。

　　韩野撮了下手指，脸上的笑消失。看着蹭蹭向前的人，彻底冰冷，没有了之前的戏谑。

　　走到车边，徐燃从副驾驶跳下来，见她脸色不对，看了眼后面跟上的人，脸色阴沉：“姐，他又欺负你了？”

　　身后的人从旁边走过，衣服从她胳膊上蹭过去。周围的气息很冷，表情臭的不行。
　　明明是她被调戏，反而像他受了委屈。

　　苏瑾摇头，见只有一辆车，问：“你没租到车？”

　　他摇头，“车房的车被租完了，只有这一辆。我和程昱商量，一起过去，路上有个伴。姐，你可以吗？”

　　她看了眼已经坐上副驾驶，胳膊搭在车窗上的人。听到他们说的话，指尖点着车窗，看似不在乎，其实是故意显摆。

　　知道她除了眼前的这辆车，别无去处。

　　“没关系，能走就行。”她时间很少，没有耐心等下去

　　徐燃呼了口气，回来路上一直惴惴不安，怕她会觉得不舒服。毕竟和程昱他们刚认识没几天，想着如果不行就再住一晚，车房老板说，明天会有人还车。
　　不过，他没和苏瑾说。

　　“那你先上车，我上去把行李搬下来。”

　　苏瑾把房间钥匙给他，上车时犹豫坐哪儿。视线看了眼驾驶室的人，毅然走进后座。

　　韩野从后视镜看她，故意坐在斜对角的最后一排，离的最远。嘴唇抿成一条线，鼻翼忽闪的看向窗外，明知道他在看她就是不和他对视。

　　他摸摸鼻尖，还真生气了。

　　三分钟后，程昱和徐燃扛着行李箱下来，塞了三个在后备箱，剩下一个小的是苏瑾的。
　　徐燃不肯放进去，非要拿到后座。

　　他上车时递给苏瑾一个饭盒，苏瑾接过去：“这是什么？”

　　徐燃摇头，“不是你点的东西吗？饭店老板娘让我给你的。”

　　苏瑾打开，和上次一样的水果沙拉。只是里面青菜少，水果多，还特意帮她摆了盘。
　　她看着，笑了，心里感动。

　　程昱坐上副驾驶，见徐燃还在摆弄箱子，无语的说，“就是个箱子，至于？”

　　徐燃没抬头，“它很重要。”

　　程昱看向后面，“你箱子里装什么宝贝了？”

　　苏瑾看了一眼，“不太清楚。”这个不是她贴身用的，一直是徐燃保管。

　　程昱意思到气氛不对，看驾驶室的人，他的脸也黑的彻底。以为是早上的服务没到位，准备一会儿打电话投诉。

　　徐燃把箱子放在椅子中间，舒了口气，“这里面装的是我们这一年找人的资料，不能丢。我姐她不知道，一直都是我保管。”

　　程昱哑口，嘟囔：“那得装好。”然后，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