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共长天一色》酒笙歌

18、第十八章

　　唐秋水以学习来缓解自己等待的煎熬，可一个不速之客让唐秋水的职业生涯出现了其他可能性。
　　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绵绵的女声。她自称是上次汉服文化节的一员，想把唐秋水约出去聊一聊。唐秋水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背后嚼舌根的姑娘以及她口中的莺莺。莫非是她误会了那个姑娘？那姑娘只是好心来提醒她？现在会不会是那个莺莺特意跑来宣告主权？
　　怀着忐忑的心情，唐秋水到了她们约定的地方。看见婀娜地静坐在那的漂亮姑娘，唐秋水更加忐忑了。真的是莺莺！
　　那个莺莺举止优雅，娴静大方，她莞尔一笑，对匆匆赶来的唐秋水打了个招呼：“笙歌，你还记得我吗？”“笙歌”是她参加汉服文化活动时用的cn。
　　唐秋水点点头，克制自己狂躁的内心，礼貌地问：“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参加上次文化节的人都在一个群里。群里有一些人已经是老面孔了，都是唐秋水在其他汉服文化活动上就已经认识的，其中不乏有她联系电话的，所以莺莺会打电话给她不足为奇。
　　莺莺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唐秋水，她解释：“我是这家汉服研究社的模特，不久前有一个平面模特产假休息了，我们研究社现在打算再召一个平面模特。上次去汉服文化节，我觉得你的形象很适合汉服。你看一下，愿意来我们这吗？但是，我首先要提醒你的是，我们研究社不仅仅是只要穿着和妆容模仿古人，行为举止也得与妆容保持一致。因为我们打算不久就举办大型汉服展会，所以我们研究社对模特的要求很严格。研究社会有人教你茶道、礼仪等等。”
　　唐秋水自幼喜欢看古装片，被电视剧里琳琅满目的古装吸引了。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她一直深信只有仙女才会穿这样飘逸的衣服。后来她长大了，才了解到中国历史悠久的汉服，而电视剧里的很多古装都不过是改良了的汉服。很快，她就被汉服的发展历程，和制衣上繁多的要求所代表的不同历史背景所吸引。但一直以来，她都是把汉服当成自己的兴趣爱好。她也不像有些汉服爱好者那样，勇气可嘉地天天穿着汉服上学、工作。她只有在课余节假日去参加些汉服活动。最近几年，汉服文化越来越得到大家的重视，社会上也确实多了很多汉服研究社。有一个研究社制作的汉服精美绝伦，已经登上了世界舞台，在国外的T台秀上狠狠地为汉服正了一回声！而莺莺所在的这家研究社虽然是这两年新办的，但因为擅长制作清新雅淡风格的汉服，在某宝上也可谓是网红店。但是，唐秋水真的从来没想过把汉服当职业呀！
　　唐秋水有些犹豫：“你能让我想一想吗？”
　　研究社的地址在H市，莺莺只能留给唐秋水两天的思考时间。唐秋水也很着急啊！她必须尽快地在银行和研究社中选一个！如果选银行，那她还得抓紧时间复习，因为距离考试连十天都不到了。情形真是严峻！
　　不知道为什么，到这种生死存亡之际，唐秋水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就是宋管家。考虑到宋长天现在可能还在天上，所以唐秋水给他发了个微信：“有天大的事想要咨询你，看到后速回电。”
　　然后…宋长天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唐秋水很是惭愧，明知道宋长天是个特别较真的人，一不小心把事说严重了，害得人家一落地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唐秋水跟宋长天把事情原委像一锅粥一样乱七八糟得讲了一遍。宋长天凭着超强的理解能力，居然听懂了唐秋水杂乱无章的一段自述。宋长天沉默了一会，悠悠开口：“既然你喜欢汉服，为什么会犹豫？”
　　唐秋水心情低落地回答：“我怕把兴趣爱好变成职业，会厌烦它。”
　　宋长天慌神，显然没考虑到唐秋水的这点小心思。他俯下身子，透过路边暗黄的灯光去看清她垂头丧气的脸，他柔声说：“你真的长大了。”
　　唐秋水一个抬头，看见宋长天的脸贴得很近，吓得后退了一步。
　　宋长天直起身子。他的声音在唐秋水头顶漂浮，很是空灵。他说：“厌烦是因为你嫌累了，但是你喜欢汉服是因为真心。就像恋爱，两人的摩擦总有一天会让人觉得疲惫不堪，但是爱人给予的温暖却是绝无仅有。如果是我，我愿意为了接近这份温暖，去努力把厌倦化为享受。”
　　听了宋长天的一段爱情观，唐秋水心里有些酸涩，真是羡慕他未来的妻子。真不知道那个女孩是哪个菩萨转世，怎么这么好运？！唐秋水讷讷地说：“你以后的妻子会很幸福。”
　　宋长天笑道：“但愿吧。”
　　宋长天把唐秋水送回宿舍之后，就离开了。一下飞机就匆匆赶来，连衣服都没换，身上穿的还是飞行员定制的衬衫。现在才感觉到身体有些疲惫了。
　　唐秋水听了宋长天的话之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也要去靠近那份温暖！她提前告诉了莺莺她的决定。她决定放弃几个月来辛苦准备的银行考试，打算去汉服研究社追求她的理想。其实她想过，要不要把银行考试考完，也不负她辛苦复习了这么久。可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要是她考上了银行，不免又要动摇自己的决心。既然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快刀斩乱麻，不留一丝眷恋！
　　莺莺让唐秋水跟她一起去H市，尽快去研究社把合同签了。唐秋水就这样，在大四初始就幸运地把自己卖了出去。趁着学校没课，研究社给唐秋水安排了一系列的课程培训。意外的是，唐秋水并没有觉得厌烦，反而对这些中国传统文化非常感兴趣。
　　在课程之余，唐秋水穿着研究社原创汉服拍了一组写真，再经过莺莺在某浪上的一转发，短短一周，唐秋水已经增了三千粉。唐秋水沾沾自喜。她平时也会在微博上发一些自己的汉服照，但这几年下来也就积累了一千多粉，其中还有一大半是僵尸粉。没想到莺莺的网红效应这么高效！
　　为了赴宋长天的约，唐秋水特意在周六那天请了两天假，一大早就坐上了回N市的高铁。
　　把书替宋长天还给图书馆之后，唐秋水硬是要从宋长天身上要点报酬。终于，宋长天当场留下了一篇墨宝。唐秋水把自己拍的写真摆在他的面前，让他写一份应景的文案出来。宋长天出众的文学素养，唐秋水从他高中时拿到第一笔报社寄来的稿费开始就已经很清楚了。
　　配上宋长天写的文案，唐秋水挑了一张最好看的写真图发了一条微博。不久，底下就有好些小天使们往极致地在夸赞唐秋水，羞得唐秋水挨个地回了个“谢谢”，一点都不嫌麻烦。
　　“看厌了那些网红僵硬的整容脸，小姐姐这个鹅蛋脸真的很有古风古韵哦！”其实我是胖一点的瓜子脸啦！你们看不出来吗？哭唧唧…
　　“果然汉服只有长得好看的小姐姐穿才会成为小仙女。”不不不…汉服对姑娘们都很友善的，只要化妆技术和ps技术够硬，人人都是小仙女！
　　“小姐姐不仅人美，还是个才女呢！这句诗写得真好，我还以为是哪个诗人的诗，特意去百度了一下，什么都没查到，是原创的吧？”做人要诚实！唐秋水坦白从宽，在后面解释：“文案不是我写的啦！是我拖一个大才子帮我写的！嘻嘻嘻…”
　　…
　　于是，唐秋水又涨了一千多个粉。有一大波网友过来向她求大才子的直通车…人类已经进步到不看颜值，仅仅被一段文字吸引的阶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