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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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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草平静地站在江边,望着江面上的船只发着呆,一朵朵白菊花伴着文轩的骨灰随着江水慢慢地越飘越远……
这是文轩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也是他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呆得最多的地方,希望他可以在这里安息。
只是可惜,现在不是迎春花开的季节,文轩是最喜欢迎春花的,他说那种花整个花身都透着阳光的气息,如果能让他带上这种花,那他走的这一路上,也就能阳光明媚了,不管他去到哪里,他的身边也都会是阳光灿烂的。
望着在江水里翻腾着的迎春花枝条,晓草轻轻地笑了笑。没有花那就带上这些枝条吧,相信文轩会将它们郑重而小心地插在他走过的路上,那么不久以后,这些枝条就能生根发芽了。也许,等到自己去的时候,这些枝条就该开花了吧,那么,自己就能很快地顺着它们找到文轩,跟着他一起走了……
韩达珉和蒋珊珊在她的身后默默地陪着她。
“晓草,……”忽然身后传来孙平哥的声音。
晓草回头望着穿着警服的孙平哥向自己跑了过来,忽地发起呆来。
他明明就是孙平哥啊,但是现在的他怎么会给自己一个这么奇怪的感觉呢?
脑子里好象还有一个既模糊又熟悉的影子老是在晃来晃去,可怎么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了呢?
“晓草,很抱歉,这一阵子太忙了,没能来送文轩。晓草,我听说,你什么都记起来了,是真的吗?”看到晓草轻轻地皱起了眉头,并且半天没有说话,孙平有些紧张了,“晓草,你怎么啦?是不是头又痛了?”
“晓草,你要不要紧?”韩达珉也立刻紧张起来。
“姐姐,如果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否则,你的头很可能会再痛的。”蒋珊珊也紧接着劝道。
晓草轻轻地笑了笑:
“哦,你们放心,我没事。孙平哥,”她望着面前的孙平哥,忽地又发起呆来,“我只是想起那天看见的一个人有一种好面熟的感觉,可是一时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这么说,晓草,你是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来了。这很好,晓草,咱们现在就去当时的案发现场,说不定到了那里你就能全想起来了。”
“好。”晓草立刻高兴地点了点头。
孙平边掏出手机边说道:
“我这就通知队里的人立刻赶到事发地点,说不定大家一起努力,还能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呢。”
一听这话,晓草忽然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说道:
“哦,对了,孙平哥,我那天听那个好象是老大的人的口气,好象你们警察里面就有他们的人,你一定要当心啊。”
孙平想了想后,点了点头:
“晓草,你放心,孙平哥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低头拨了个电话,不一会儿,电话通了,“喂,是孔成吗?你立刻集合队里所有人,赶到那家废弃的旧木材厂,我立刻就到,记住,到了以后你们就在厂门外守着,任何人都不准随意进出,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等到孙平等人赶到那个旧木材厂时,孔成带着队里的人早到了。
孙平让孔成就带人在厂外守着,他要带晓草进去查找线索。
“怎么?晓草恢复记忆了吗?”看了看孙平身边的晓草,孔成紧接着说道,“孙队,那我跟你们一起进去找。”
孙平立刻一把拦住了他:
“不用了,孔成,你是副队长,你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有需要我会叫你的。”看着孔成不再坚持了,这才带着晓草等人进了木材厂。
到处堆放着大堆的木材而空无一人的破旧木材厂,跟事发的那天仍是没有什么不同。
晓草跟着孙平慢慢地走进厂子:
“那天,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车的后座上,我走出车子,哦,对了,那辆车子就停在那个地方。”晓草指了指一片空地,“我下了车后,就看见前面的屋里好象有人,正想过去,忽然就被一个人捂住嘴给拖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哦,就是那边的那个小角落里。”晓草又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堆满散乱的木条木块的角落,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我刚想挣扎,突然就从这些搭着的木头缝里看见,”她望了韩达珉一眼后,又望了望孙平,“看见,韩宇彬跟着一个男的从那边的小屋里匆匆地走了出来。”
“韩宇彬?”蒋珊珊惊讶地望着韩达珉。
韩达珉却似乎并不怎么惊讶似的,只是皱着眉头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个男的?什么样的男的?”孙平也是很认真地望了韩达珉一眼后,问道。
晓草回忆着:
“那是个中年男人。个子和韩宇彬差不多,头发短短的,脸瘦瘦的,哦,对了,他很喜欢笑,从走出小屋直到走上车,我看见他一直都在笑,也搞不清楚他到底在乐些什么,不过我看韩宇彬倒好象是绷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尤其是他看那个男人的时候。”
“我知道了,那个男人是方东朋。”韩达珉忽然插口说道,看到大家都有点惊讶地望着自己,尤其是遇上孙平有些锐利的眼神,他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哦,我是觉得照晓草说的来看很象是我们星悦□□的总经理方东朋,当然啦,我,我这只是猜测而已。”
孙平赶紧笑了笑:
“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些,晓草,你继续说吧。”
晓草点了点头,继续回忆:
“他们上了车,把车开走后不久,我就听见好象那边过来两个人。那个捂住我嘴的人赶紧冲我‘嘘’了一声叫我不要声张,然后,把我留在原地,自己就出去了。”
晓草的思绪慢慢地跟着那天所发生的一切游走起来……
那个将晓草带到角落里的男人走出去后,就听得过来的一个人问道:
“喂,躲这儿干嘛呢?”
“哦,憋急了,撒泡尿呢。”
“勇哥叫你呢?”
“哦。”
接着,他就跟着那两个人走了。
晓草感觉这些人都不象是好人,那这里就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了,想了想后,决定赶紧离开。她小心地四处望了望后,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出小角落,谁知道,还没走出几步远就被人发现了,听到一声“喂,站住”后,吓得她立刻撒腿就跑,可是不一会儿,就被几个大男人给抓住,带到了小屋里。
一走进屋,晓草就看见刚才拖住她的那个男人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正痛苦地呻吟着。她立刻惊讶地望着满屋子的人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屋里的人却并没有理睬她。
“说吧,黑子啊,你把那张磁碟放哪儿啦?”这声音是从那张背对着她的大躺椅上露出的半个黑脑袋上发出来的。
地上那个血人挣扎着说道:
“勇、勇哥,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你说的什么、磁碟,勇哥,这么多年,我替你、出生入死的,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你竟然怀疑我,你、你就不怕兄弟们寒心吗?”
“黑子啊,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你看勇哥什么时候冤枉过手下的弟兄啊?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会把你揪出来亲自盘问吗?你以为我很闲啊?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出卖你的不但是你们自己人,而且还是跟你一起警校毕业的好同学呢。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那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不是的,勇哥,我,我真的不是警察,你真的冤枉我了。”黑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还真是强硬呢,好吧,那张磁碟你不肯交出来,我也不想要了,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身子骨硬,还是我的棍子硬。”那声音好象轻轻地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那些打手们又是一顿乱棍打了下去。
渐渐地,躺在地上的那人不再动了。
晓草惊恐地望着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小丫头,你一个人跑这儿来,做什么呀?”那个声音听起来好象忽然温和了许多。
晓草愤怒地望着那个发出声音的半个黑脑袋。
“怎么?小丫头,是不是被吓住了,所以不敢说话了?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地回答我的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怎么会忍心这么做呢?你们怎么下得了手呢?”晓草心里的愤怒将她的恐惧完全地压了下去,“难道你们不是父母生的吗?难道你们没有兄弟姐妹吗?难道你们没有儿女吗?如果你们被人这么对待,你们的父母该有多伤心?你们又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兄弟姐妹吗?如果你们的儿女受到这样的对待,你们又会心痛成什么样子呢?”
屋里沉静了片刻后,那半个脑袋终于说道: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他是个叛徒,或者说,是个奸细。你应该看过电影电视吧,那里面这种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的。我这么对他,又有什么错呢?”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象你说的那样,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一定不是个好人!因为好人绝对不会这么残忍地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至少我看过的电影电视是这么告诉我的!”晓草竟然渐渐地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是很危险的,你就不怕我会象对待他一样地对待你吗?”
“我害怕有用吗?如果你要杀我,不管我怎么害怕你都会杀我的!被你打死的这个人,他一定也很害怕,但是,他就是不肯屈服,哪怕是死,他也不向你低头!别以为你可以指挥这些人想杀谁就杀谁就很神气,跟他比起来,你根本就是一个懦夫!一个只能躲在椅子后面不敢拿真面目见人的懦夫!!你有什么好嚣张的?”
屋内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静。
“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聪明啊。小丫头,你真让我刮目相看。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对着我说这种话的人。我好象开始有点喜欢你了。你说,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其实啊,我是怕自己吓到别人,所以才不让别人见到我的。”
晓草想了想:
“你的样子很吓人吗?你毁容啦?”
“因为只要不是跟我站在同一战线上,凡是见过我真面目的人,都得死!”
话音还未落,那半个脑袋已经从椅子上起来了,眨眼功夫,大躺椅边上就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男子,双眼紧紧地盯着晓草看着。
晓草皱了皱眉头:
“其实,你长得一点也不丑,为什么要做坏人呢?”
“看来,你真的是被那些电影电视害得不浅啊,谁说长得不丑的人就不能做坏人啊?”正在这时,他身边的一个人接了个电话后,立刻跟他耳语了几句,他点了点头后,望着晓草说道,“小丫头,要么你跟我走,要么就象他一样立刻死在这儿,你选择吧!”
“让我跟你走,你作梦!”晓草毫不胆怯地望着他。
他却是笑了笑,点了点头道:
“这个小丫头,我很喜欢,让她少受点痛苦吧,干得干脆利落点。”说完,转身向屋外走去。
晓草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就觉得头上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人听到晓草的陈述后,纷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晓草就是这么受了重伤的。
这时的晓草却是望着孙平直发呆,忽然,她恍然大悟道:
“哦,孙平哥,我知道那个被打死的人是谁了,他就是你给我看过的那张照片上的人。孙平哥,你还记得吗?你从警校毕业的时候,你跟孔成哥,还有一个人,你们三个人一起照了一张像的,你们都穿着警服,所以,那天,我突然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似的,今天,我看见你穿着警服的样子,也觉得很眼熟,原来,是这样啊。”
“是的,他叫黑子,”孙平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们跟孔成三个人是警校里最要好的同学,后来,他做了卧底,再后来,就牺牲了。”低头想了想后,又问道,“晓草,照你这么说,黑子一直都没有跟你说过话,你觉得,如果他要在见到那个勇哥前把什么重要的证据藏起来,他会选择什么地方呢?”
“证据?孙平哥,你是不是说那个什么勇哥说的什么磁碟啊?”晓草问道。
孙平点了点头:
“黑子临终前告诉我,他已经掌握了马勇贩毒团伙的犯罪证据,可惜在我们赶到前,他就已经……”
韩达珉点了点头:
“这样重要的证据他不可能一直随身带着,但也不可能随便放到什么地方,他的住处和所有集团内成员知道的地方都不可能。”
孙平很是赞同: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黑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很明确地告诉我,磁碟刚刚到手,而且就在他身上,他是等着我带人来这里抓住马勇后,就可以放心地把它交给我了。”
韩达珉说道:
“照这么说,这张磁碟很有可能就在这里,也许,在见那个勇哥之前他就有了预感,把磁碟藏在了什么地方呢?”
“那,姐姐,你好好想一想,那个黑子在离开你之前,还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吗?”蒋珊珊赶紧问晓草。
晓草想了想后,忽然跑到他们藏身的那个小角落里,指着下方一个小旮旯里说道:
“那天他离开的时候,好象往这个小角落里瞟了瞟,会不会是在这里呢?”大家也纷纷围上来寻找起来。
“你们看,会不会是在这里。”韩达珉忽然指着低处的一条缝隙,“似乎只有这条缝里才够放进一张磁碟,而且位置偏低,一般人不容易发现。”
孙平赶紧蹲下身来,将手伸进缝隙里摸了摸后,又用手轻轻地抠了抠,慢慢地,一个扁平的小纸包被他轻轻地抽了出来,打开一看,正是一张磁碟!
夜已经很深了。
警察局内空无一人。
忽地一个黑影轻轻地潜进一间办公室内,迅速地走到一张办公桌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钥匙,打开抽屉上的锁,抽开抽屉后,打开小手电找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张磁碟被他找到了,拿到手里看了看后,赶紧关上抽屉,熄了手电,就要向门外走去。
突然,办公室内的灯大亮起来。
孙平带着几个人忽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真的是你!”孙平愤恨地望着面前这个人,“当初,把怀疑对象锁定在你身上的时候,我是一百万个不愿意。我们跟黑子三个人当初是多铁的哥们,想不到,为了钱,你不但跟马勇一伙人狼狈为奸,竟然连黑子都要出卖。孔成,你还有什么话说呢?”
孔成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地低下了头。
马勇贩毒集团的犯罪证据确凿,所有团伙成员立刻被通缉。
方东朋因早已被监控,在其预备潜逃的时候被迅速地缉拿归案了。
病房内的韩宇彬听到汪秘书打来电话告知他这一消息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方东朋就象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一方面,他不愿意小玲知道父亲的真面目伤心难过,另一方面,他又必须遵守对父亲的承诺,保护好公司,保护好达珉,保护好韩家不受到他的伤害。
达珉对他的误会尽管让他很伤心,但是毕竟他对公司的管理还是没有让他失望,这一点让他很放心。现在,没有了方东朋的威胁,雄明集团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达珉也应该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那他也就走得安心了。
他唯一不放心的是小玲。现在的他再也没有脸面和理由继续留在韩家和公司了,他也没有能继续给小玲幸福的信心和勇气,而稍带残疾的左手和左腿让他成了一个废物,留下来只会给她添麻烦。尽管他知道,他的离开小玲会很伤心,而且现在的她面临父亲的被捕,也是最需要他在身边的时候,可是,他还是决定要离开了。
韩宇彬什么话都没有留下,只是在赵秀芹的办公桌上留下了那块白色的蝴蝶状的玉佩和那枚定婚戒指……
就在方东朋被捕后不久,孙平就接到群众举报,马勇等人在城西出现。
当他带人追到郊外一间废旧的厂区外,正在布置实施抓捕时,突然厂区内的仓库发生剧烈的爆炸。
事后在现场发现几具尸体,其中一具不但身材外形就是面貌五官也与马勇极为相似。
但是孙平始终不肯相信这就是真正的马勇。
这个跟他们打了好几年交道的特大贩毒头子历来精明老道,在好几次极其严密的布置下都成了漏网之鱼,这次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在一间破仓库里被炸身亡呢?
况且这么严重的爆炸,其他人都被烧得面目全非成了焦炭了,怎么只有他一个人留下这么清晰的判断特征呢?
说不定,这是他的金蝉脱壳之计,还说不定,那个举报电话根本就是在他的计划之内的。
回到警局后的孙平向局长做了详细的汇报,并且坦承了自己的怀疑,经得局长的同意后,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匆匆地将案件结了,并把马勇的通缉令也很快地收了,但是,暗地里,他仍在紧张地布署着下一步的追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