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郎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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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瑾看着看着就屏住了呼吸，似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激动，最后却是哭了。
赵宣翎为他擦完头发，虽是不滴水了却还湿着，也不急着睡，免得他明日起来头痛。
“怎么了？”赵宣翎替阿瑾擦了擦眼泪道，“多大的人了，看个话本还哭。”
“我原以为聂扶桑真的长生不老，没想到他只是不会长大了。”贺兰瑾吸了吸鼻子道，“他的恋人娶了别的女人，他便心死，心死了就再也长不大了。”
“朕怎么没看到他男人娶了旁的女人？”赵宣翎道。
“后面才说的。”贺兰瑾恨恨道，“果真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宣翎“咳”了一声，将贺兰瑾腿间的物件拨了拨，在他耳畔沉声道：“那阿瑾的这算是什么？”
贺兰瑾红了耳尖。
赵宣翎趁机将那话本收了起来，一口吹熄了蜡烛，搂着阿瑾睡了。
“就知道看些瞎编的书，明日去宫学念书，今日早些睡。”赵宣翎道。
贺兰瑾这才想起明日便要去读书，心下有些慌了。
“陛下，宫学的夫子们授课严吗？”贺兰瑾打探道。
“严师出高徒。”陛下闭眼道。
“打手板吗？”贺兰瑾又问道。
“夫子们自己备有戒尺。”赵宣翎道。
那便是有了，贺兰瑾摸摸自己的手，接着问道：“课后可要写文章？”
“自然是要写的。”赵宣翎伸手将人搂在怀中，闭着眼道，“你明日去了就都知道了。”
贺兰瑾：……
于是贺兰瑾便心下踹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赵宣翎被他折腾的没办法，只得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再动咱们就好好动动，到时候你别后悔。”说着还提胯在贺兰瑾身上比划了一下，这下果然老实了。
“你莫要怕，朕是让你读书明理的，又不是为了让你考科举，学得差了也没什么，就当去听夫子说话本了。”赵宣翎拍拍怀中人的肩膀，低声安抚道，“别发慌，睡吧。”
贺兰瑾这才乖乖睡了。
今日要去上学，贺兰瑾便和赵宣翎一起起了，外面尚且灰蒙蒙一片，甚至早晨还有些冷。
两人一起洗漱了，便坐在一起吃早点。
“今日朕让知渊带你过去，宫学中给你授课的夫子乃是山西的大儒，名唤郎焕，从前也给知渊与霍洵授过书。这位夫子精通四书五经，文能做赋，武能射箭，是个厉害人物。”赵宣翎吃完了一边擦嘴一边安抚贺兰瑾，“他最有名的便是因材施教，诲人不倦，颇有孔圣人遗风。”
贺兰瑾满脑子只有四个字：山西大儒。
一听就是个腹有诗书的，自己这么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小质子，怎么做大儒的学生。
贺兰瑾莫名感觉自惭。
“去了好好跟着夫子学，好男儿志在四方，便是不能行万里路，也得读万卷书。”赵宣翎笑道。
“话本儿算么？”贺兰瑾小声道。
陛下一顿，站起身任由宫人服侍自己穿朝服，面色冷冷道：“不算。”
贺兰瑾：……除了委屈地瘪瘪嘴，我还能说什么？
人啊，就是不能太没追求。
贺兰瑾立志要跟着郞夫子好好读书。
赵宣翎先去上朝了，贺兰瑾再三收拾了自己身上的饰物，将那些浮华的一一去了，只缀了一枚羊脂玉的玉佩，就这玉佩还是陛下说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才戴上的。
琉璃也似是打发自家弟弟，一大清早便紧张不已，仔仔细细敲了贺兰瑾，觉得穿的不招摇也不寒酸，很是不错。
又去查看他的书本，站在廊下仔仔细细吩咐跟着贺兰瑾去读书的小太监。
“旁人若是欺负殿下，你定要记着是谁，回来报与陛下听。”琉璃道。
小太监名唤汪斐，今年十六，很是机灵，他笑着回琉璃道：“只要奴才在，定不让人欺侮了殿下。”
琉璃被他逗笑了，忍不住笑道：“那你可仔细照顾殿下，若有意外我就拿你是问。”
“若是谁欺负了殿下，琉璃姐姐你尽管打奴才。”汪斐道。
“殿下的衣裳我已经装在了马车上，若是天冷了，记得给殿下添衣。正是换季的时候，莫要着了风寒。”琉璃本来走了两步，记起来又回身道。
“奴才记住了。”汪斐道。
两人正说着，林知渊已经从外面进来了。
“呦，琉璃姑娘准备呢。”林知渊素来能和宫女们说笑，琉璃笑着屈了屈膝道：“林统领。”
林知渊点了点头。
“走吧。”贺兰瑾从屋里走了出来，朝着林知渊道，“有劳林统领了。”
林知渊笑道：“陛下有令，没什么劳累的，正好免了上朝听那些老大人掉书包。”
贺兰瑾一笑，上了马车。
祝鸠一屁股便坐在了马车沿上。
林知渊笑道：“祝兄也要去么？”
“嗯。”祝鸠点了点头。
林知渊笑着亦上了马车，他笑道：“借殿下马车载我一程了。”
林知渊是个跳脱性子，贺兰瑾也不怵他，两人面对面坐在马车上，过了一会儿，贺兰瑾便忍不住问他：“林统领，我听陛下说郞夫子也教过你，还教过霍帅。”
“是郞夫子教你啊！”林知渊大笑道，“那你完了。”
“……”贺兰瑾问道，“怎么完了？”
“郞夫子惩罚人的花样最多，我字写的差，他便命我每日写一百遍自己的名字，写的不好便张贴在官学的墙上，供众人观赏。”林知渊想起当年，心有余悸。
“我写的其实还可以。”贺兰瑾想了想，心存侥幸道。
“霍洵上课的时候喜欢走神，夫子便命他站在众人面前朗诵文章，每每朗诵完，夫子还要问他何意。”林知渊似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他凑近贺兰瑾问道，“殿下知道他为什么走神吗？”
贺兰瑾摇头道：“不知道，是夫子上课太无聊了？”
“当然不是。”林知渊背往马车上一靠，“那是因为他不看书，就偷偷看我了。”
贺兰瑾：……
“这么说你们是……”贺兰瑾朝着林知渊眨眨眼，道，“是吧？”
林知渊连连咳了两声，正好汪斐在外面道：“殿下，宫学到了。”
林知渊二话不说便跳出去了，差点撞在祝鸠身上。
祝鸠一皱眉便侧身让他冲了过去，待车夫掀开车帘，贺兰瑾才从马车上跳下来。
宫学乃是宣政殿右侧辟出来的单独的宫苑，进门便是影壁，影壁后正堂为孔庙，牌匾上书“先师庙”。
林知渊带着贺兰瑾先在大成殿拜祭了孔圣人，才去了敬思堂见郞夫子。
贺兰瑾来的早，敬思堂中也没几个人，一看皆是与他一般年纪的少年，皆身披绫罗，腰缀美玉，一看便是皇亲贵胄。
“贺兰瑾拜见郞夫子。”贺兰瑾双手抚胸，弯腰颔首。
祝鸠跟在他身后亦行礼。
郞夫子脸色红润，笑呵呵的模样，腰间缀着一柄长剑，他伸手扶起贺兰瑾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贺兰瑾约莫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忙道：“多谢夫子。”
林知渊待此二人见过礼，才笑着上前与郞夫子行礼道：“学生林知渊，见过夫子。”
郞夫子瞧着林知渊愈发欢喜了，他伸手在林知渊身上拍了拍，道：“愈发结实了，就是不好好读书，你瞧霍洵身中探花，位列尚书，你还是个从三品的武将。”
林知渊笑道：“学生比不上霍洵。”
郞夫子说了不过两句，便又有学生来了。林知渊笑道：“夫子，我可将这位殿下交到了你手上了。”
郞夫子笑着道：“你尽管去回禀陛下，人在老夫这，出了问题老夫担着。”
林知渊笑着对两人一拱手道：“知渊告退了。”
贺兰瑾点点头。
郞夫子笑道：“下次来给老夫带些烈酒。”
“知道了。”林知渊笑着道。
郞夫子带着贺兰瑾进去，瞧着书堂里的少年郎们笑着道：“你们想来家中素有往来，也都相熟，老夫就不多说了。这是高城国的九王子，如今客旅大齐，诸君定要友爱为先，令其宾至如归。”
贺兰瑾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乍一见倒是有些怯了，可到底是在人堆里长大的人，心下怯了面上却是不显，他默默行了个草原上的礼，诸位学子也起身对他作揖行礼。
“贺兰瑾，往后多多指教了。”贺兰瑾道。
且不论学堂外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什么脾性，在这圣人书堂中人人心中皆有三分肃穆之心，倒是和谐得很。
郞夫子摸着自己的花白的胡须笑道：“老夫在宫学执教十数年，潜心修书七年，想来你们家中也有长辈，有兄长曾是老夫的学生。老夫郎焕，山西晋城人。”
众学生起身齐齐一礼道：“郞夫子。”
这郞夫子乃是名家大儒，曾经为陛下讲经授学，他门下亲授的只有两位学生，一位是封疆大吏江南巡抚袁颂，一位是探花郎礼部尚书霍洵，若是能入他门下，且不论其他，便是能与此二人同门，亦是莫大的幸事。
故而这声郞夫子，这些个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子哥算是叫的心服口服。
作者有话说第47章 郎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