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文重写》此时花落

20、第十九章 觉醒之役

　　浑身湿漉漉的站在众目睽睽之中，我昂首嗤笑着，目光轻扫过那一张张极为震惊的脸，最后转向正失神看着我的侍卫统领，冷声道：“怎么？统领大人不会是看到本官还活着，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吧？”
　　侍卫统领闻言微微一怔，慌忙低头心虚地干笑着：“大人说笑了……卑职是听见这边有动静，才赶来查探的……不知伴读大人因何弄得如此狼狈？”
　　“因何您不知道吗？难不成统领大人认为本官有如此雅兴以至于半夜来镜云湖戏水？！还有，不知大人在何处听到的动静，需这么久才能赶到？大人不说，本官还以为大人是来为我收尸的呢！而今我虽并没有死，可本官的侍女却因此无辜丧命……”我咬牙切齿地说道，然而一想到莺儿，喉咙却一下子哽住了……泪水再上涌时，我奋力仰起头，迫其流回心底……我深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顿了顿，我直视侍卫统领正色道：“现在出了命案，本官需立即面见皇上！”
　　侍卫统领一听立即慌了神色，忙阻止道：“大人面色如此苍白，还是先行回去，传太医诊断一下为好！此事由下官代为禀告即可！”
　　“不劳统领大人费心！”我不理会他，径直向皇帝寝宫的方向走去。
　　“大人……”侍卫统领急忙上前拦住我，“大人留步！皇上此时必然仍在安睡，不如等皇上醒来再去不迟啊！”
　　“呵呵……”我冷笑着向他逼近一步，沉声问道， “侍卫大人家里如若出了人命，您是否仍能安睡？”
　　“你……”侍卫统领竟被唬得向后踉跄了一步，一时词穷的他憋得满脸通红，一挥手，众侍卫便将我团团围住。
　　“此事本是卑职分内之事，卑职自会处置！如若大人定要一意孤行，卑职只好认为大人企图擅闯禁宫，到时……只能得罪了！”他竟然威胁我。
　　我皱着眉环顾四周，这些侍卫已将我围了个水泄不通，心中暗道，在他们背后的主子还未安排好对策之前，他们是铁了心绝不会让我见到皇帝的。暗影虽仍在我身边，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暴露的，何况他们又才恢复了少许体力，我怎能让他们再次陷入险境？
　　于是，一时间局面陷入了对峙……

　　“公子！”一声急切的呼喊，我循声望去，只见那青衣银发的男子急急地从远处飞奔而来。
　　一时羞愧难当，我无措地转过身去，已然没有面目再去面对夜风，他不过离开了一晚，我竟然就这样害死了莺儿……

　　“站住！”侍卫统领见夜风靠近便警惕地喝道，然而马上便一脸惊恐地往后退去，底气不足的威胁道：“你……别再往前了啊！否则别……别怪我不客气！”
　　然而我身后的男子却并未停下脚步……
　　“公子……”夜风如喃喃自语般的一声呼唤，似怜惜却又是深深的无奈……

　　“站住！”侍卫统领终于颤颤巍巍地拔出了剑，指向我身后。
　　“住手！”一声厉喝，我惊讶地抬起头，果然……迎面而来的正是夜晟。
　　“王……王爷？”侍卫统领一回头发现竟是秦王，立即吓得面色煞白……一时间，我的身边就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侍卫。

　　夜风神色凝重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只淡淡说了一句：“随我来。”这次，那些侍卫们没有再阻拦，伏身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第一缕阳光冲破了重重宫闱的晦暝，三人一路沉默地往皇帝地寝宫走去……我的是非对错就暂且放在一边吧，此时心中唯一的意念便是莺儿她绝不能枉死！景岩，他必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在夜晟的威慑下，一路上没有遭遇阻拦，我们终于见到了皇上。
　　在我略去了一些涉及我身份的细节，简单地叙述了整件事之后，皇帝便一直背对着我未发一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我的心里说不出的压抑……
　　莫非他想要包庇他叔叔唯一的孩子？心中不禁开始怀疑来找皇帝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小李子，传朕口谕，立即派人前去镜云湖，务必尽快将莺儿姑娘的遗体打捞上来。”许久，皇帝突然开口对身边的太监如是说道。
　　“遵旨！”
　　小李子领命而去，我则愕然地注视着皇帝，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未曾想到他首先做出的会是这样一个决定……然而不管怎样，能如此体恤到我心中之痛，却是着实令我感动的……
　　我猛然跪下：“臣……谢陛下！”
　　在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都免不了要下跪叩拜，然而这次却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跪拜。我相信，这样一位仁德的帝王绝不是一个心胸狭隘，徇私护短之人！
　　皇帝伸出手欲将我扶起，靠近时却顿住了……
　　“月，你感觉如何？是否需要朕传御医来？”他担忧地问。
　　“臣并无大碍……只求陛下能尽早还莺儿一个公道！”我摇了摇头，有些晕眩地缓缓起身却心急如焚地说道。
　　“稍安勿躁……”皇帝淡淡地说着走到软塌前坐下。
　　我不明所以地望向始终沉默的夜晟，却发现他正低着头若有所思地出神，似乎并没有在意我与皇帝说了些什么……
　　正当我气恼夜晟一幅事不关己的态度时，身后传来太监尖细而又拖沓的通报声：“启禀陛下，众世子求见。”
　　“传……”
　　心中微微一诧，他们此时出现令我颇为不解。然而当我见到众世子中竟有景岩时，我的不解即刻变成了震惊。
　　“臣等叩见陛下。”众人跪地山呼。
　　“平身。”皇帝若无其事地抬了抬手。
　　“谢陛下！”众世子领命起身退到了一边。
　　当景岩看到我时，立即露出诧异地神情问道：“殷大人也在？”
　　“很失望吧？”我低声冷笑着。
　　“景岩为何要失望？”他撇了撇嘴，仰起头狡黠而又挑衅地看着我。
　　“月的侍女今晨溺于镜云湖。”皇帝突然开口，缓缓地说道，平淡的语气仿佛只是简单地叙述一件事，并没有旁的态度。
　　“哦？竟有这等事？是谁干的？”大世子自以为是地上前，造作地惊呼道。
　　“大世子真乃是国之栋梁，朕还未说便知道她是遭人所害而不是自寻短见，果然料事如神啊！”皇帝似笑非笑地赞叹。
　　大世子自知失言，窘迫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
　　“呵呵，陛下莫要取笑大哥了，大哥不过想当然而已，估计昨晚的宿醉还未醒吧，瞧把他给窘的……”景岩不动声色地解围。
　　看着眼前这个貌似稚嫩，心却在尔虞我诈中显现出游刃有余的老练，我不禁嘲笑自己的有眼无珠，竟会怜惜同情这样一个他，却不知最可悲其实是自己。
　　皇帝不置可否地笑着，顾左右而言他：“对了景岩，昨夜朕为你的生辰而设的酒宴可否满意？”
　　“景岩与各兄长正是为此前来多谢陛下的！昨夜陛下起驾回宫之后，景岩与各位兄长推心置腹、相谈甚欢，之前的误会都得以消除，于是便开怀畅饮至天色微明才酣然睡去。如若不是陛下设宴，景岩与各位兄长不知何时冰释前嫌呢！”景岩动情地说道，之前的视同水火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前的兄弟情深。
　　“你们整夜都在一块？”
　　“是的。”众世子齐声答道。
　　皇帝不再言语，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顷刻间我感受到来自心底的彻骨冰寒，哪怕是皇上也不敢质疑所有的世子吧……难道就这么算了？
　　“陛下……”
　　“不要让皇上为难。”夜晟拉住了仍不死心的我耳语道。
　　我怒不可遏地望着那些杀人凶手，却始终无可奈何，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一个年轻而鲜活的生命，一夜之间便成了九霄之上的一缕幽魂，而我要拿什么慰藉她的在天之灵？
　　血气上涌，眼前的世界顷刻颠覆，我失去了意识……

　　一直以来都是懵懵懂懂，于是有太多人都在期待我的觉醒，一个生命已然为此牺牲，然而一场漫长而又残酷的战役却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