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文重写》此时花落

19、第十八章 以怨报德

　　“他不会是想学别人玩自杀吧？！”我失声惊呼，手中紧握着那封可能会是景岩绝笔的信，六神无主地在屋内打转，口中不停念着：“怎么办？怎么办……”
　　夜风不在，告诉莺儿的话，她绝对不可能让我去的，唯有独自偷跑出去……但是如果我这样做，他们一定会很生气吧？
　　管不了那么的多了，我猛然停下脚步，心道，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迅速地溜出房间，轻掩上房门，不料一回头，却蓦然发现两个黑衣少年正赫然立于我面前……暗影——我竟把他们给忘了。
　　“两位小兄弟，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我讪讪地笑着。
　　“祭司大人吩咐，在他回来之前，您不能出去。”少年恭敬道。
　　“可是景岩……”
　　“属下只知您的安危不容有失。”
　　“只要我能活着，就可以不顾他人生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拯救苍生？如若是这样，我实在不屑再做这个徒有虚名的‘月主’！”我忿忿然说着，推开他们，奋力向外跑去……

　　气喘吁吁地跑到镜云湖边，看到那个死孩子熟悉的背影时，我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十三世子！”我唤了一声，微笑着朝他走去……
　　“公子，别过去！那个湖……”
　　身后急切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茫然转身，只见那些暗影部的黑衣少年们竟全都现了身，颓然跪倒在地……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所措地望向景岩……
　　他缓缓转身，我看不清他的样子，皎洁地月光照耀在如镜子一般的湖面，亮得有些晃眼。
　　“月……”一声如呢喃般的呼唤从我耳畔拂过，他向我张开了双臂……
　　恍惚间，我仿佛在那波光粼粼之中看到景岩无比纯真的笑颜，牵引着我无意识地朝他走去。
　　渐渐的，那纯真的笑脸开始变地悲伤，继而恐惧，继而愤怒……不同的表情在那张脸上不停地转换着，而我的心绪竟也随之不停转换。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了湖边，低头望向湖面时，心骤然一凛，那张倒影在湖面上的脸竟扭曲地如恶魔般面目可憎……绝望不可抑制得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如此丑陋的我似乎已经找不到存在的理由……
　　“公子！小心！”
　　那是莺儿的声音……
　　一声惊呼让我从可怖的噩梦中惊醒过来，而此时我的一只脚已然踏入湖中。慌忙退了回来，转身时却猝不及防地被景岩挡住了去路。
　　“为何要这么做？”无路可退的我怒视着他，质问道。
　　“唯有明净的镜云湖才能带走我所有的不幸与哀伤吧……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怔楞在那，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回答——原来那一封并非他的“绝笔信”，而是我的“催命书”……
　　“放了我家公子……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莺儿？！你不要再过来了！”看到景岩身后举步维艰的莺儿，我大声惊呼道。
　　不知为何，她每前进一步就会更虚弱一分。晃动的身形，剧烈的喘息，她几欲倒下……然而，那执着的目光却始终注视着我，拖着极度虚弱的身体奇迹般的，她始终未曾倒下！
　　“不要再走过来了……为我，不值得！”望着那张汗水淋漓的脸，我失声哭喊着。这是对我最残酷的惩罚吧，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为我的无知付出沉重的代价！
　　“值得的……”莺儿如是说道，淡淡的笑容，温和的目光，语气却是义无反顾的坚决……
　　“呵呵，不错嘛，居然还能走……我倒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个绝不放过我！”景岩冷冷笑着，并没有回头，却缓缓抬起一只手……
　　毫无防备的我猛然被推了一下，迅速往后倒去……我圆睁着双眼望着茫茫苍穹，不愿意相信他竟能如此毫不犹豫地亲手推我下去……
　　温热的泪融入冰冷的湖水中，我才觉醒，比起这个不过才十六岁的世子，我着实天真的可笑！可是此时的觉醒已然晚了，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我咎由自取吧……夜风、莺儿，他们肯定对我失望透了，我还有何面目再去面对他们？
　　闭上双眼，我不想再挣扎……然而此时，却有一双纤细的手正将我用力托起……
　　是莺儿……那么虚弱的她竟跳入湖中救我！
　　我不敢动，只能哭着对她拼命摇头。然而她却一直对我坚定地笑着，用眼神鼓励着我坚持下去。
　　此时我亦开始奋力地向上划水，只有努力活下去才能不牵累莺儿因我而死……

　　我终于浮出了水面，不停咳嗽着……环顾四周，发现景岩已经不在。
　　吃力地爬到岸上，呼吸着微凉的空气，有一种如重生般的错觉，难以置信，我竟真的活了下来！
　　跪在岸边，我满心喜悦地伸出手想把莺儿也拉上来……然而，过了许久，湖面上仍是一片令我窒息的沉寂……
　　“莺儿……”我失神地喃喃着，伸出的手僵硬在风中，变得冰凉。
　　泪顺着我的脸颊潺潺而下，我用尽全力对着湖面大声哭喊着：“莺儿……快上来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事实上我能骗的就只有我自己而已。这一次，现实终于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我，并非每一次的恣意妄为都有机会容我之后再去后悔，再去补救的！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停在了我身后，最后是齐齐跪地的声音。
　　“暗影无能……”一向冷冽的声音第一次变得那么悲伤，甚至有些哽咽……因为我的一意孤行，他们失去了曾经生死与共的伙伴……

　　我伏身对着镜云湖深深一拜，泣不成声……心中默默念着，莺儿，我——殷月在此起誓，由你的生命所换来的我的生命，我将永远不会轻言放弃，更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为我白白牺牲！请再相信我一次，我不会再辱没了你的那一句“值得”！

　　黑夜将尽，天空微白，这一夜真的太过漫长……我起身拭去最后的泪水，转身离开，迎向那些姗姗来迟的皇宫侍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