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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依萍:你吓到我了。 秦五爷: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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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觉得她大概是摊上了块牛皮癣。
这何书桓也真的是闲得慌,每天晚上都能在大上海舞厅里看到他的身影。他坐的位置靠前,灯光明亮,从舞台上看去正好能清清楚楚看到。每次依萍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去,他就对她笑。
不仅如此,每次依萍唱完歌要回家时,他就要送她。
依萍承认,何书桓是不错,温柔体贴,谦逊有礼,又富有正义感。能得到这样一个男性的追求,不得不说她的心里是有些心动和窃喜的。但是,她目前的处境让她没工夫谈恋爱,她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所以即便有心动,她依旧跟他保持着距离,拒绝他对她的好。
何书桓就站在舞厅门口的台阶上,可依萍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黄包车。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依萍坐在黄包车上,微凉的夜风吹在脸上。驶出闹市区,四周就渐渐安静了下来。胡同里点着晕黄的灯,映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
“小姐,后面那辆车好像在跟着我们呐。”
车夫是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而身后那个人怎么看都是个练家子,不由有些担忧。
“没事儿,不用理他。”依萍道,“对了,在前面拐个弯,我在那儿下。”
“小姐你可得当心点啊。”
下了车,车夫担忧地提醒她。依萍笑了笑,说了声谢谢,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后,何书桓也在下车。
往胡同里走了几步,依萍就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何先生。”
何书桓对她突如其来的回头愣了愣,而后无奈地笑:“我还在想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理我呢。”
“何先生,难道你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吗?”他有些错愕,依萍想形容词,情话连篇?穷追不舍?死缠烂打?
“咳咳。”无论哪个都不太厚道,依萍作罢,认真地问:“你有事?”
“有。”何书桓朝她走过来。他的西服外套搭在手肘,眼里带着笑意地注视着她。依萍也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开口。他在她面前站定,却先是笑了:“算算时间,我们认识也没几天,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依萍问:“你是坏人?”
玩笑般地反问回去,他却摆正了身姿,一脸认真的表情:“对于你来说,我就是坏人。”
他想拥抱她,吻她,想她的眼里只有自己。他想把她变成自己的独属物,想她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
装作听不懂的依萍摆摆手转身走掉:“时间太晚了,我得回家了,拜拜。”
“请你别再跟着我了。”
刚刚迈开一步的何书桓顿住,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又从自己的视线中跑掉。
回到家后的依萍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那番对话。
——对于你来说,我就是坏人。
这话可似曾相似啊。
琢磨了会儿,依萍噌地从床上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找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把东西扯了出来。
——《夕阳下的真爱》。赫然是她以前偷偷读过的小说。
年代虽然有点久了,可直到现在都还大卖着呢。
“是哪里来着?”依萍自言自语,“跳桥?”
翻了翻,没有。
“表白?”
又翻了翻,嘿,找着了。
——他与她并肩站在桥上,远处是橘红色的夕阳和晚霞。桥上行人渐少,她微垂着头,夕阳映在她娇嫩的脸上,像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她轻声说:“我该回家了。”
他突然握紧她的手,乞求地看着她。
她撇过头去不看他,小声地说:“我真的该走了。要是太晚回去,我妈妈会骂我的。”
“那……你走吧。”他放开她的手,不舍地道,“我看着你走。”
他眼里的不舍太过浓重,浓重得她又鬼使神差地反握住了他的手。反应过来的她脸颊通红,“其实……其实我还可以多留一会儿的。”
女孩子应该矜持。她觉得她自己可真放浪,可这种感觉又叫她沉醉其中,她舍不得离开他,哪怕他们明天就能再见,但她连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分开!
她的手重又回到自己的掌心,温热滑腻,就像刚挤出来的牛奶。
“我真坏。”他突然自嘲道。
她愣住,他又道:“对于你来说,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呃——
这真是她以前看过的?
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的依萍果断地将书重又扔回了角落。
何书桓该不会就是看的这本书学来的吧?
想想一个男人捧着本爱情小说看得痛哭流涕——
依萍决定还是洗洗睡吧。
一夜无梦。
可能是睡得太好了,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依萍才醒来。闻着熟悉的饭香,依依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就开了门。
“妈。”
桌子边儿坐了一个人,依萍也没看是谁,就坐在了旁边,还顺便把头枕了上去,闭着眼睛咕哝道:“妈,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身上一股子烟味儿啊?”
没有回答。依萍又在胳膊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妈,你怎么不说话?”
“你认错人了,白玫瑰。”
什么人才会叫她白玫瑰呢?
当然是只有大上海舞厅的人了!
睡意瞬间灰飞烟灭,脑里警钟大响,依萍倏地睁眼,正正对上对方低下来看她的眼睛。
“秦……秦五爷?”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尊大佛会在这里?!
“菜炒好了,秦五爷,您就先——依萍?”傅文佩端着盘土豆炒肉丝走进来,见了依萍,急匆匆把菜放下,轻斥道,“依萍,你这样子像什么话,快回屋换衣服!”
穿着睡衣睡裤的依萍如蒙大赦,飞快地逃回了房间。
“秦五爷,让您见笑了,依萍她平日里不这样的。”傅文佩紧张地解释。
“我知道,夫人无需紧张。”秦五爷道。
他今日脱下了他常穿的长衫,换上了一套骑马服,白衬衫外套黑马甲,下面一条紧身的马裤,利落又干练,与在大上海舞厅相比,少了分压迫,多了分随和。
“那就好,那就好。”傅文佩放心了。可当她想出去时,又收回了脚,忐忑不安地问:“秦五爷,依萍在贵社,有没有惹什么麻烦呢?”
秦五爷看了她一眼,恰好依萍也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显然是胡乱套上去的,衣服都没有整理好。她此刻也正忐忑地看着他,好像生怕他说错什么话。
“依萍表现得很好。”想了想,他又加了句,“目前可以说是我们报社最优秀的职员。”
谢天谢地。
依萍松了口气。
傅文佩也喜笑颜开,连说了几个好字,才走了出去。
“秦五爷。”依萍紧张地道,“您……这是?”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他了?
秦五爷这么想着,一边道:“没什么事。就是带你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