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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秦五爷:涨工资。 依萍:不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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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去如抽丝。小小一个感冒,竟然花了一个周的时间才完全好。依萍相当唾弃自己的身体。好好地洗了个澡,再换身衣服,画上淡妆,在家里足足憋闷了七天后,依萍终于出门了。
小张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依萍神清气爽,不由一笑。这几天他每天奉命来查看依萍的身体状况,顺便把红玫瑰的情况通知过来,一来二去,两人也成为了朋友。小张寡言少语的,对上依萍的时候也会多说上几句话。
“走吧,张师傅。”依萍笑眯眯道。
现在时间还早,小张拉车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不少。依萍理了理被风吹到前额挡住视线的发丝,一边闲聊:“这么久没上台,也不知道那些人忘了我没有。”
“陆小姐歌唱得很好,没有人会忘记的。”小张道。
“那可不一定。人的喜新厌旧的能力可是很厉害的。开始喜欢着,后来看腻了,就不会再喜欢了,就会又开始寻觅新的猎物。”
“不会的。”小张却摇头,不赞成依萍说的话。依萍微微偏头看着他,他继续道,“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陆小姐不能这样一概而论。比如秦五爷就不是这样的人。”
提到秦五爷,依萍的兴致上来了,倾身靠前,语带好奇:“那在你眼中,秦五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许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小张笑了:“好人也好,坏人也罢。总之,秦五爷是我要追随的人。”
“一生?”
“一生。”
死忠啊。
依萍想起她爸。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陆振华作为军司令,身边也曾有过一群誓死追随的人。可最后呢,除了已经战死的,剩下的人一个一个都走了。有的走得悄无声息,有的走之前偷走了许多金银财宝,还有的赖着陆振华大敲一笔赡养费,不给就闹。一个个的看着都觉得好笑。依萍看过太多太多这种事了,是以对于小张的话并不在意,只笑了笑,随意道:“有张师傅这样的人追随着真好啊。”
听出依萍的不以为意,小张也不再多说什么,拉着黄包车驶进正民路。正民路是有钱人聚集区,别墅比比皆是,出入的人皆是西装领带,上流阶层。
一辆汽车突然从侧后方开了上来
,与黄包车并肩缓慢行着。车窗摇下,露出红玫瑰笑意盈盈的脸。
“依萍。”红玫瑰朝她招招手,“你也是去舞厅的吧,过来我们一起去吧。”
这个红玫瑰……是假的吧?
舞台上那个风情妖娆却高冷清寒的红玫瑰呢?
“过来呀。”红玫瑰笑眯眯地看着她。车门都给她打开了,就等她从黄包车上下来。依萍看了看小张,笑道:“好啊。”说着就下来上了汽车。红玫瑰坐过来挨着她,细长雪白的双腿异常扎眼。
红玫瑰的身侧摆着一盘话梅,她拈了一颗,递到依萍嘴边:“甜得很,吃吧。”
她究竟想干什么呢?依萍想着,一边笑着接过来。刚一放到嘴里脸色就微微变了。
甜?这满口的青涩也算甜?
想吐出来,可红玫瑰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连吐都不好吐。红玫瑰再递给她,她连忙摆手怎么都不肯吃了。
红玫瑰大概是看了出来,拈着梅子看了一会儿,而后随手丢回盘子里,唇边的笑容懒洋洋的,“晚上要登台了?”
依萍警惕地看着她。
她的手随意地撑着下巴,望向车窗外面。有人见了她,无一不是惊艳。她脸上挂着笑,好像回应了他们每一个人。
“舞厅里的那些小家伙们偷偷开了个局,赌你和我谁更胜一筹。”她偏头看向依萍,“你觉得呢?”
依萍抿唇不语。
她轻笑着,“当然是你呀,小玫瑰。”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依萍眉头皱起。红玫瑰实在是太奇怪了,前言不搭后语,让人根本听不懂。而且——她为什么会叫她小玫瑰!
红玫瑰笑,拈了一颗梅子打算放进嘴里,但估计是想到了酸,又把它给丢了,顺着车窗丢进路边一个流浪汉的脚边。她朝对方挑眉一笑,道:“没什么,只是看你年纪轻轻却苦大仇深的,想逗逗你。”
“小玫瑰,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了。”
这句话,傅文佩讲过无数次,依萍也听过无数次。可没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令她生气。
依萍压着怒气道:“你调查我?”
没曾想红玫瑰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对啊。不仔仔细细地了解你——”她顿住,看着依萍勾起唇角,“怎么把你从大上海舞厅里赶出去呢。”
汽车停在了舞厅门口。
依萍紧紧盯着红玫瑰。依萍的眼睛很大,笑的时候很好看,可不笑的时候,就不是那么让人觉得舒服了。
红玫瑰笑:“我们该下车了,小玫瑰。”说要她就自己先下了车,对司机师傅说了声谢谢,就走进了舞厅。
依萍的怒气成功地被红玫瑰几句话就挑了起来。虽然红玫瑰话里字间没有提及半个陆家,可依萍清楚地知道她就是在说陆家。
红玫瑰想利用她对陆家的仇恨影响她的情绪,进而影响她今晚的演出状态。红玫瑰成功了,陆家对她的影响实在太大太大了,大到只要听到关于陆家人的事,她的心情就会受影响。
依萍的心砰砰直跳,总觉得今晚还会有事情发生。
怀着心事走进后台,依萍刚坐下红牡丹就走了过来。她的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表情奇怪得很。走到面前也没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就把手上的东西啪地放在化妆台上,道:“红玫瑰有问题。”
化妆桌上,是一盒面霜。这盒面霜看起来十分精致且昂贵。
女人之间送化妆品不奇怪啊。
“你打开看。”红牡丹严肃道。
依萍依言打开。盒子里哪是什么擦脸的面霜,而是一块儿金币!
实打实的纯金!
红牡丹接着道:“她给舞厅里的每一个人都送了。”
不知道是不是人人都像她这样得了一块儿金币,但总归不会差。
依萍皱眉看着眼前的金币,脑子里想起那晚秦五爷对她说的话。
红玫瑰是静华舞厅的人,她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要搞垮大上海歌舞厅。那么这金币……想必也是静华舞厅的手笔了——想把人都撬过去。
依萍抿唇,半晌后却笑了。
“秦五爷的人,能随便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