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依萍：我好缺钱！ 秦五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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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会成为我们大上海舞厅的台柱？”
秦五爷笑着，但那笑容明显不达眼底。听着语气，倒更像是听着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其实仔细一想，依萍也觉得她说这话的确会让人觉得可笑。毕竟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看上去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况且大上海有一把好嗓子的人多的是，凭什么她就能大言不惭地说成人家的台柱就成。
事实虽是如此，依萍却依旧相当自信，下巴微抬，骄傲得像只小豹子，就那么掷地有声地宣告：“我说能就能。”
秦五爷看着面前这个姑娘，这个眉眼犀利全是倔强的小姑娘。活了这么久，倒是许久没有见过这么有生气的年轻人了。
“好吧，我就给你这个机会。”秦五爷笑，依萍唇角扬起眼里露出胜利的光彩。接着秦五爷看着她不紧不慢地道：“不过，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你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局面，到时候——”他顿住，女孩的表情随着他的停顿生了丝紧张，不过她掩饰得不错，至少表面上看依旧满不在乎。
真是有趣。
他低笑，点了跟烟，方才慢慢道：“你这么聪明，想必后果也不需我多说了。”
女孩抿了下唇角，秦五爷示意手下给她拿钱。她捏紧在了手里，而后看了他一眼，像是含着泪，躬了一躬，方才转身快步离开。
“秦五爷，她……”蔡经理欲言又止。
秦五爷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觉得这陆依萍明明就只是一个小姑娘，毫无经验，还如此大言不惭，提出……几条来着？哦，八条要求。好像大上海错过了她就像错过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换做是谁，大概都不会在她身上做这样的赌注。但是——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给她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她若是达不到我的要求，再赶出去就是了。”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我们的资金恐怕——”
查看履历的秦五爷闻言，抬头看着蔡经理，镜片下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惊觉自己可能说错话的蔡经理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幸而没过多久秦五爷就开了口：“一个月总能支撑下去吧。”
蔡经理连忙道：“能。”
“那就好。”秦五爷重又将目光落在履历书上，上面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相当自信灿烂。
“陆依萍。”秦五爷念出名字，“你可千万别叫我失望。”
依萍出了大上海舞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地喘气。
她不知道那位秦五爷是谁，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只知道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能够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与他谈条件就已经用了她全部的力气。
哪怕在面对家里的那只黑豹子，她都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压力。
“可是以后就要在这里工作了啊。”
她耷拉着双肩，颓然无力地靠在门口的廊柱上。
不过这份工作虽然不太体面，甚至还有些危险，可总算比没有的强啊。这样一想，心里顿时就舒畅多了。
她现在也是有工作的人了，终于不必再向陆家伸手讨饭了。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想想回家怎么跟妈交代吧。
她长呼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小心翼翼地将得来的钱放进自己衣服内侧的口袋。可当踏出一只脚后，她却忽地收回来。
低头，瞪着脚下那双露出白袜的黑头皮鞋，头疼得很。
“你在做什么？”
身侧却蓦地传来一道声音。
条件反射地，她将手里的包反手挥出去，却被牢牢地抓住，她扯了扯，纹丝不动。秦五爷的脸从手提布袋后面露出来。
大概还没哪个人敢打这位大爷，所以那眼镜后面的眼神应该是不悦的。
依萍神经突突地跳，眼角余光瞥见秦五爷身后跟着的明显气息不善的黑衣保镖，嘴角抽了抽，她松开攥着布袋的手，朝秦五爷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
“原来是你啊，秦五爷。”
大概是她的笑发挥了作用，秦五爷也跟着笑，还好心地把布袋还给她，问了一句：“那你以为我是谁呢。”
心头咯噔一下，依萍只能呵呵地笑。好在这位爷最后没把她怎么样，只是临上车前，扫了眼她的鞋，吩咐手下再给她些钱，才上了车离开。
依萍呆呆的，直到手里被硬塞了些钱，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秦五爷这意思……是要她拿去买双新鞋？
回到家里，依萍将想好的说辞告诉傅文佩。傅文佩欣慰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工作，为了庆祝，给她做了一大桌子菜。她边吃边看着傅文佩，暗想她的母亲劳碌半生，她是断断不能让她知道舞厅的事的。
只是终究纸包不住火，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总得提前想好退路啊。就说她是被胁迫的？被骗了？啧，什么烂借口。
——可世上许多事情，哪儿有什么退路。一旦踏了上去，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写完这最后一句，依萍放下钢笔，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依萍去找方瑜。正逢学生放学时间，电车上全是些穿着学生制服的学生。看着她们脸上洋溢出来的朝气蓬勃，依萍羡慕又感叹。
能当个无忧无虑的学生可真幸福。
她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然后她就看见了那群学生间的一个人。
细肌嫩肤，明眸皓齿。一顾一盼，一颦一笑，皆是少女的明朗和妍丽。
陆如萍。
她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可真是漂亮。
依萍笑，没想到这世界还挺小，走哪儿都能碰上。
陆如萍没看见她，她也没兴趣上去搭理，只想下一站就下车，免得平白惹得心头不痛快。但是没等到她下车，一拨人就涌了上来。
她就站在车门口，差点被突如其来的这些人挤得摔倒。好在她扶手抓得相当稳，愣是稳住了重心。匆忙间她似乎扯下了别人的什么东西，待她稳住细看，却发现是一台相机。
一群黑衣打手跟在电车后面穷追不舍，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相机。
她眼角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相机往后一丢。匆忙间她往后看，似乎落在了陆如萍的手上。然后身后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
这火大概不会烧到她身上了吧。
她侥幸地想，但事实证明，她想得太简单了。
那群黑衣打手亲眼看见她拿着那相机，又眼睁睁地看着她将那相机往后丢。看在他们眼里，摆明了依萍就是他们同伙。
于是当他们冲上电车后，依萍首当其冲，落在了他们手上。
依萍很想骂他们猪脑子，又想这拳头要落在了她脸上，说不定连那丢掉自尊才得来的工作都会跑了，于是她牢牢地护住脸。
牙关都咬紧了，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
叉开指缝一看，却有一个人挡在了她的身前，拳拳生风地跟黑衣打手对打。
那人边打还边抽空朝她说话：“小姐，你没事吧。”
若是时代放在往前几个世纪，依萍说不定这会儿就充满了感激，但现在是民国，是一个男女平等，思想解放的时代。依萍可不是那些闺秀小姐，她会为了生存放弃自尊，她理智而冷静，她清楚地活在现实当中，自然，也清楚地知道是因为谁她才会陷入这困境。
“我是被你连累的，若是我受了一丝一毫的伤害，你都必须赔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依萍：我好缺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