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5 “听说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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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谢家这回可都完了，整个府邸都被围起来，许进不许出呢。”
“怎么回事啊？是看见一大批官兵围住了，可没听说陛下下令处置谢家啊？那位尚书不还在天牢里坐着么？”
“嗨呀，可不是因为这个，谢家这是倒了大霉了，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疫病，竟然在府里传染开来，一府里头就没几个好的。”
“吓，可有得治？”
“这不围起来了嘛，周遭四方邻居都搬家了，一时半会是住不了了，怕是不太容易治得好，只是奇怪了，这疫病怎么别的地儿都没有，偏他们府里的都染上了呢？”
外人看热闹，那是百思不得其解。
都说谢家不得新皇重用，又被抓到了把柄，最大的官儿谢尚书下了大狱，至今没有出来。但毕竟是个大家族，族中大大小小的官儿也很不少，又有那么多高门姻亲，即便是真被皇帝厌弃，回去低调个十几年，族中子弟在出来科考也不算晚。
并不能说谢家就这样要倒了，无关紧要的旁人都在等着新皇什么时候下铡刀，等着看谢家的下场，好估摸这位新皇的脾性嗜杀不嗜杀。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谢家这样快的败落竟然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
年老体弱的老夫人是第一个因疫病死去的患者，虽然她本也命不久矣，偏生死前还不得安宁，生生被折腾得老泪横流，腹泻呕吐脱水而死。
紧接着，府里的主子下人都开始出现了头晕腹胀，和轻微的腹泻症状。
因老夫人的病情，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本以为是年老的人不小心吃了什么难克化的东西，伤了脾胃导致的腹泻呕吐。等到发现府中多人出现类似的症状的时候，才能够确认是疫病，一种难以治愈，并且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可能不治身亡的疫病。
这几乎等同于给谢家人下了死亡通知书。
而他们却无法查出到底是为什么患上了疫病。
宫里派出了太医为他们诊治，太医商议过后，认为他们得的是霍乱。
三少爷谢余林难以置信的叫道：“这不可能，府里吃的用的喝的都是干净的，哪里传染来的疫病？这不可能。”
太医也觉得纳闷，谢家在这栋宅子里住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事，这么突然就染上了呢？顺天府府尹遣了仵作和官差来协助。
老夫人的身体是不允许动的，仵作没法验尸，只能四处检查，试图发现什么。
但是这霍乱的潜伏期可不是几个时辰，而是可以长达好几日。若是前几天有人在府中吃的喝的里面下了药，那也应该是查不出来了。
如今担得起事的就是三少爷了，三少爷认为是有人暗害，所以严查这几日进出过府里，尤其是出去以后再没有回来的人。
但是，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到。
三夫人自然也是犯了病，头晕眼花的躺在床上。她的神色灰败，面容枯瘦了许多，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看起来本就死气沉沉，虽然病不重，却已经有了将死之态。
她的女儿终究是没能救回来，被一尺白绫吊上了房梁，她连女儿的尸体也没法见到，就匆匆被下葬到了女婿的墓穴里。
她的心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能为力的绝望。所以这段日子以来，在她有意无意的忽视下，谢府发生了什么她都装作不知道。直到自己也染上了疫病，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却也无法打起精神来做些什么安排。
吴姨娘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事无巨细，全都贴身照顾，可以说是非常的真心了。
“王妈妈呢？”
吴姨娘一顿，低声道：“不大好了，约莫就在这一两日了。”
“是吗？我不明白。”她有些迷茫，但是也并不很在意这一点疑惑。
“什么？”
“没什么。你回去吧，趁着还没有染病，等到该死的都死了，你就回桐城去，守着文君和如海，你们，好好的。也算是我对得起他了。”三夫人终于想起还在老家的便宜儿媳妇和便宜孙子，总算是有了一点点关心。
吴姨娘却摇摇头，“我不去了，我就陪着您。他们啊，自有他们的日子过。若是，也许她还能有机会再嫁，到时候多个我岂不是让她为难。”
若是以往，三夫人定是听不得这话的，这个儿媳妇是她千方百计弄到府里来的，哪能让她轻易离开。可她如今心灰意冷，竟是无所谓起来。闻言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子，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出言反对。
吴姨娘眼神放空，她忽然想起了谢余航死讯传来的前两日，那天夜里她做了个梦，梦见了从未出现在梦境里的亲生儿子。她没有教养过他一日，他也没有机会叫过她一声娘亲，但是在那个梦里，他亲口叫她娘，说了许多话，最后恳求她帮助他喜欢的姑娘避开谢家，好好嫁人。
她没有听，协助三夫人把罗文君娶进门。
现下她终于有些后悔了，何必要拉扯一个无辜的人进入这样的泥沼里呢。
忽而又恍惚的想到，这世上哪里又不是泥沼呢？她看着床上这个女人，从千娇百宠的娇小姐到华贵的掌家夫人，而今，她只能这样躺着，经受病魔的折磨，思念惨死的女儿，等待着死亡。
吴姨娘忽然抬手摸了摸额头，微微笑了笑。
过了一日，王妈妈终于没撑住，入夜就没了。
她也是疫病死的，来上京前，她体态丰腴，面如银盘。经过这几天，已经消瘦了许多。吴姨娘不知道王妈妈可曾后悔过，为了她的小姐，王妈妈算得上是忠仆了，为主子奉献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吴姨娘盯着人收拾了王妈妈的遗物，等着谢府解围之后，也许有人能够帮她送回桐城，也算是留给二管家一家子的一点念想了。
三夫人的病情严重了很多，吴姨娘回来的时候，她才被人搀扶着从里间出来，腿脚酸软。下人端了杯茶给她漱口，三夫人气喘吁吁的低喘了一会儿，才气若游丝的问道：“走了？”
吴姨娘点点头，三夫人道：“给家里写封信吧，总得让他们知道上京发生了什么，也好，让老夫人安心。”
吴姨娘一顿，夫人这是知道了？她抬起头看向三夫人，三夫人目光了然的看着她。吴姨娘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是一个意外。
她从未想过让三夫人也折在这里，她想了无数的法子，支开三夫人到罗家去，到宣平侯府去，甚至是到武家去闹。总之在那段时间里，不要在谢家。
但是，王妈妈不愿意，她不想让谢家人怀疑到桐城老夫人的身上，那就不能有桐城来的人在那段时间离开谢家并且没有再回来过。但是吴姨娘以命相搏，使得王妈妈妥协，但，同时也因为这个，吴姨娘也不得不从一个辅助的角色变成了下药的人之一。
可谁知三夫人回了一趟宣平侯府，却失魂落魄的回来。
吴姨娘当时并不知道，等到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写吧。”
吴姨娘点点头，写下了这封最后的信笺。
罗文君收到信的时候，桐城谢家早已经知道了老夫人离世的消息，听说是霍乱，四老爷吓的把来人关了起来，关了两天发现没毛病，这才放出来仔仔细细的盘问了好几遍。
罗文君知道霍乱的，这种病不大可能会在大宅子里出现，那是一种口-粪传染的病症，由被污染的食物和水源使人染病。
她想起无故前往上京的王妈妈，只希望这不是她们做的，否则这该是怎么样的一种狠心？那府里除了害她自此的人之外，更多的是无辜的同样受害的人，譬如三夫人。
听闻老夫人又昏了过去，罗文君已经可以十分平淡的安排解决这件事了。
只四老爷一家子气的不行，上京谢家完了，那他们千里迢迢跑去上京定居还有什么意义，失去了靠山，在上京那样的地方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这让四老爷有些难以接受。
大夫来看过老夫人，说是大喜大悲之下，伤了身，有中风的危险，让饮食和情绪都要注意多多。
大喜大悲？
罗文君不由得深思，她想着若是这府里也来一次疫病那可怎么办？即便是谢余航也护不住她了，这实在是防不胜防的手段。
趁着老夫人昏昏沉沉，还未醒来之际，罗文君以上京谢家出事，大嫂梅氏应当带着孩子去守丧之由，派人将梅氏并两个孩子送去上京。
实际上却是送去了新买的庄子里，希望能能够避过这一劫。
梅氏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平常，她和四少奶奶四夫人都是不一样的，寄人篱下的守寡日子，多的要小心谨慎的地方，这使得她的精神总是有些过于敏感。平日里偶尔忍不住总有些伤春悲秋，态度消极，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很配合的，给罗文君省了不少力气。
罗文君做了自己能够做的一切，但因为三房只剩下她和谢如海两个人，在老夫人病重之际，实在是没有理由也不能够离开。
好在谢余航已经恢复了许多，夜里出门小心些还是没有大问题的。
因为担心府中有大鬼隐藏，罗文君也不让谢余航四处飘荡，只让他小心老夫人院里出来的人，是否又在偷偷摸摸的时候接触过水源和食物。
她只能用这样的本办法来保护自己。
谁晓得老夫人的决心竟是这样的，当一切发生的时候，罗文君毫无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7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