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1 罗文浩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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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浩进了勤政殿，皇帝高坐龙椅，不怒自威。底下几个罗文浩常在进翰林院当值的时候看见过的大人低垂着头，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
殿中央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武将，单膝跪地，正在说：“......徽江上游突降暴雨，堤坝忽然决口，下游一片泥泞，已然分不清那里是河道哪里是城镇了。徽城已经有一半沦陷，知府生死不知，城中大乱。驻军紧急抢修堤坝，救人。然，收效甚微，境况十分惨烈。”胡子拉碴的军汉泪如雨下，几不成声。
罗文君心中大震，徽城可是自古以来商贸最为繁华的地方之一，不说良田多少，就是因商贸发展而聚集在那里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驻军也难以在洪水当中救人，还有被掩盖在倒塌的废屋下面的人，损失的财务，难以估量。
难怪殿中大家都是一副屏声静气，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只是罗文浩有些奇怪，为什么叫他来，论资历，就是找来工部侍郎也不会是他吧。
罗文浩不敢打搅众位大佬静思，进殿行了一礼就挪到了角落去，安安静静听着军汉描述情况。这军汉看着粗糙，却是心细如发，而且口齿也很伶俐。倒是把情况一一说明，又说知府大人并几位府官很可能都已经丧生于洪水中。因为决堤之时，知府大人就在堤坝上和众役夫抢修堤坝，谁知还是没来得及。
军汉说完，就沉默下来，大抵是见过了那样的惨状的人都没法冷静下来。皇帝让人带他下去修整，军汉行了一个军礼，沙哑着声音道：“求陛下为徽江上下丧命的、痛失亲朋好友的百姓做主！”
皇帝长叹一声道：“那自然是朕应当要做的，你先下去休息，朕已令人准备粮草物资，筹集人马，尽快就会出发前往徽江。”
那军汉感激涕零，下拜三下才起道：“卑下替徽城百姓叩谢皇恩。”
自有太监领了军汉下去修整，罗文浩却觉得这位军汉的感情似乎是不仅仅只是看见了惨状，听他的口音，恍惚有些徽城的调，但是不大明显，或许是在徽城驻扎太久，感情已经很深了吧。
那边皇帝就问：“各位爱卿可有良策？”
首辅章大人沉吟了一会儿道：“为今之计，首要的就是要抢救人民，抢修大堤，此二项须首要完成才好图未来之计。”
其他两个大人就跟着说：“臣附议。”
皇帝皱着眉道：“没有什么具体的良策吗？或者是哪个适合的人选？知府已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徽城不能没有人主事，众位爱卿可有推荐的人选？”
“额，这个......”
“这个，臣，”
皇帝看着这群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的大臣就很恼，就会写文章，花团锦簇的，不注重实干，做什么都拖拖拉拉的。有油水的时候倒是手脚利索，三两下就要捞一大把去。
他直接点了罗文浩：“罗爱卿，你来说说看，朕看你的殿试文章内罗列的几项颇有见地，对于徽城决堤后续如何，你有什么看法。”
罗文浩总算是明白了，在他还在和父亲读蒙学，领着妹妹一起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一次决堤岸，那会儿人小鬼大的妹妹就问他和父亲：“若是哥哥和父亲为官，当如何？”
他记得父亲说的，大抵也是救人修堤坝这样的，唯独他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张嘴就敢说：“要是我，我就不让这样的事发生。”
然后收到了父亲赞许的眼神一枚，以及时候谦虚谨慎不自大的教导一个时辰。然后还有妹妹一个大白眼，当时不明白，到了上京，初涉官场，罗文浩终于明白些许。有些事，不是一人就能够成事的。
他定了定神，把儿时妹妹的戏言（并不是）并自己这些年游历学习所得总结了一下，向皇帝陈述，他首先会组织幸存者抢救伤员，安排壮丁和军汉去抢修堤坝和救助险要地带的百姓；然后要保证救灾粮的供应，以免引发民愤。再有就是要收敛尸体，尽快处理，还建议皇帝派遣太医跟随，以防止灾后瘟疫。
重新登记户籍，就近安置，并请求给农户减免赋税，鼓励耕种，损失惨重的商户也要给予一些优待，以免徽城出现更大的变动，控制物价。最后更重要的是要尽快排除田亩山地沟渠的污水，排干积水尽快恢复生产。
等等，罗文浩只是大体罗列了一番自己的想法，就见皇帝面露笑意，赞许的点点头。罗文浩心头一跳，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但是不能由他自荐，他的资历还是太浅了。即使有陛下的信任，走出去也难以降服各地官员，还涉及到了各部押韵赈灾银和赈灾粮，如何能尽可能多的送到百姓手里，罗文浩并没有把握。
而且，十有八九，这些官场的老狐狸也不会让他一个人独揽，势必要给他加个上司或者是一堆助手，以平分他的功绩。且不论有没有功绩，就是稍微拖一拖后腿都是要命的事，耽误了赈灾，过在他。赈灾有功，大家分，罗文浩觉得很坑爹，他忽然有些想要去小地方做县官了，好歹是现管的。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下，知道他这样毫无根基，且经验确实不够充分，担不起这项重任，倒是让皇帝更加满意他的自知之明。
“罗爱卿所言朕觉得若是能一一施行，必定能有效果，只是人选尚且未定，这样吧，既然诸位都没有可以推荐的人，那朕就指了工部尚书谢大人来吧，再令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随行，监督赈灾各项事务，查清徽江决堤案。”
实际上，北镇抚司早就在事发当时就已经秘密前往徽城，皇帝此言却是要让谢承运无法推脱，因为在他之前的那位工部尚书正是吴家老爷，五少奶奶吴氏的祖父。可以查到工部内阁曾经记载，吴尚书令其子亲自督修堤坝，建成后还为其请功，若不是谢承运资历比他儿子更深，加之吴氏谋杀亲夫，吴家不得不妥协，谢家二老爷谢承运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坐上尚书的位置。
而如今，吴谢两家的关系更加紧密，内中各种利益关系勾结，牵一发动全身。皇帝特令谢承运为钦差去赈灾就是在警告他，这些事儿都瞒不住的，好好干，将功赎罪吧。
谢家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能顾得上吴家，所以当桐城老宅收到吴家上下全都被下了诏狱一事的时候，老夫人面带忧容道：“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罪，进了诏狱，不死也得脱层皮啊，看在五少奶奶和则涛的面子上，希望大伯能出出力，帮一把吧。”
吴氏更是晴天霹雳，少见的一天都没能吃得下饭，她的肚子飞快的鼓起来，脸也大了两圈。因四夫人另有计算，所以不让她出门，更是贴了银钱给她进补，要吃什么就给什么。又怕什么胭脂水粉对孩子不好，一应都给免了，镜子也收了起来，说是怕招来不干净的东西觊觎这孩子的身体。
吴氏没怀过孩子，她也不得不遵从，加上在桐城这好几年都没有这样舒心的日子，也就放纵了起来。只是脾气也见长，两个妈妈面上勤勤恳恳，暗地里已经把她翻来覆去骂了一遍又一遍，只等着她临产那一日。
三夫人听闻此事，暗地里和吴姨娘唏嘘了一会儿，转头就让人改了供给小院儿的食材，说是不曾听说的了天花的人还能这样吃的，怕是会吃坏了人。也没有让下人吃的比主子还好的，所以只按不知道哪里的大夫打听来的天花病人能吃的菜送进去。
四夫人为了这个金孙又添了一笔钱进去，暗地里生了不知道多少气不说。还得给儿子收拾烂摊子，因吴氏这么一怀孕，四少爷彻底放下了心底里暗暗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转而怀疑是身边的女人怀不上，最怀疑的就是自己的妻子。
四夫人就找各种知名的妇科大夫来给儿媳妇把脉，都查不出什么。倒是这些年吃了些偏方，怀了肠胃，身体有些虚弱。四夫人就把儿媳妇留下来和自己过夜，说要为儿媳妇调理身体，把丈夫赶去书房，没半个月，四老爷书房一新来的丫鬟顺利怀孕，倒让府里下人纷纷议论四老爷宝刀不老，姜还是老的辣。
四少爷自尊心收到了伤害，越发魔怔起来，专找牙婆买那体型丰满，面若圆盘，屁股大的姑娘买来，势要再有一个孩子，证明自己的身体不是不行。
四房彻底乱起来了，因为四少奶奶也不是傻的，更何况她本就不是贤惠大方那一挂的。回家哭诉了一番，直说嫡亲姑母帮着糊弄她，“弄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进府，就连那成过亲生了孩子的容颜出色些的妇人都拢进房。”
府里闹哄哄的，罗文君也不安宁，自从谢余航重伤进入玉璧养伤之后，就夜夜难以安眠。
起初她还以为是习惯了睡前谢余航的陪伴，他猛地这么一出事，让她心里太过担忧所以睡不好。谁知一连几日都好不起来，而且睡梦中听到的模糊的细语越发明显又杂乱。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是装了个线球，被猫儿抓的一团乱。
整个人的精气神就下去了，让三夫人都忍不住问起来。
罗文君只说是天气渐渐燥热，心绪不宁，睡不安稳。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清晰的分辨出来一句话：“我要她死！我要他们全都死！！！”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坐起来，怔怔的望着宗祠的方向，难道那天是谢余航和哪个鬼王结了怨？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6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