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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8 谢余航干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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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太阳开始焦躁起来,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地面上,让人看了就不想出门。好在谢家的大宅子建的有些年头了,越是这种老宅子越是清爽。
涤尘院却是谢家大宅里头最清爽的一间院子,原因就是它一面有后花园小湖引来的一汪清池,不过丈余大小的近圆形的小池塘,池底铺满不过巴掌大的鹅软石,再放几微金红小鲤鱼,就显得格外有趣。
小池就在谢余航的书房外,原是给他看书乏了出来看看鱼,看看风景的。
现下都是罗文君的地方了,她常在他的书房看书写字画画,书房里放了个火盆,罗文君在书房的日子里总少不了要烧了几张涂鸦。
谢余航如今已经可以大白天现形了,除非是午时想不开出去晒太阳才会晒化了,否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他在教媳妇写字,罗文君不是不会写字,但她只会小楷和科考要用的馆阁体,小楷是父亲生前教的,馆阁体却是罗文浩这个哥哥教的。
她最爱的还是谢余航那一笔行书,她自认是个俗人,看不懂张牙舞爪的草书,便决定无趣。端端正正的小楷和馆阁体又觉得太过板正,用倒是好用,少了点个性。所以她喜欢行书,谢余航就写了一手行书颇得赞誉。
这几日,吴氏的小院闹哄哄的搬了几个人进去,出来了个鸳鸯,没事和两个孩子的行礼大部分都在里头,未免人员搬东西往来,染了病症出来。周氏就没答应让人进去收拾东西,只让梅氏写出清单来存着,她和两个小孩的房间也都锁了不许人进去,等到小院儿解了封,再回去清点清点。
除此之外,竟没有什么波澜,一个五月过的倒是难得的清清静静。
罗文浩这一走,谢余航就彻底闲下来了,夜里也只出去一二个时辰就回来,守着媳妇熬过了夜,正好回去玉璧里歇息修炼一会儿。等到罗文君从三夫人院里回来,陪她用过了午膳,再看她睡个午觉,等她起来,就到书房写写画画,或是看她做些针线活儿。
小日子过的简单有趣起来,罗文君甚至想着,若是一辈子这样过下去,倒也挺不赖。
因为新皇延续的是开国祖皇帝的策略,前两任皇帝在位期间,多少还是有些重农抑商的,但是因为本朝海运发达,占据了税收的大头不说,就是从海运到江河的运输,都是依靠海外泊来的新奇之物发达热闹的。
所以如果新皇也是主张重农抑商的,那么在他之后的皇帝再有什么想法也就很难改变了,到时候世间的商人就会再次收到打压,海商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本来风险就不小,回来还得缴纳高额的税款,各种文书更是难以到手,还得拨出去不少银钱打点,到最后,海商也出不去大船了,就会如同罗文君前世曾经了解过的那样,闭关锁国,直至外国列强的炮口打在百姓身上才会知道什么叫做故步自封。
罗文君喜爱这个朝代的发展,所以她的下一个铺子,就决定要开一家舶来品专卖店。
她安排了一个伙计去海港查看情况,包括周末进货,进货价格怎么算,有那些货品之类的,都一一查清。如果确实是可以做这个生意的,她再去找九州镖局协商,准备和他们合作,把海港到省城的这一段货物的运输都交给他们,就算是古代的物流了吧,价格低一些,长久合作。
谢余航认为可行,因为他怀疑九州镖局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平常人,所以打算夜里去查探一下。
再有就是那回看到宗祠冒出的一点阴气让他总是难以安心,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所以还是决意要去再探一探。
他和罗文君略交代了一声就离开谢府,直往湖畔的九州镖局去。
这会儿街上都冷冷清清没了人,远远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谢余航却看到九州镖局的屋檐下高高挂着几盏灯笼,红彤彤,异常明亮,映得湖畔几株高大茂密的樱桃树红红火火,颇有一番樱花再次盛开的景色,一些指头大小的樱桃儿红的发亮,像是一个个小灯笼,对比城楼上的几盏昏暗的灯火更显出几分不同来。
他忽然有些警惕起来,谨慎的靠近,他一直弄不明白九州镖局对罗文君是个什么意思,那块玉璧可以说是来的非常及时的,若不是有它,谢余航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能够有现在的成就。
但是,无缘无故她又为什么送给罗文君这样贵重的礼物呢?
罗文君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还有个除了桐城以外的老家,九州镖局的老板娘就是她的老乡,在她看来异界大陆能够见到一个老乡,那可不是一个泪汪汪能够表达心情的,至少得是个嚎啕大哭吧。
这种大秘密,罗文君是准备要带进棺材去的,所以谢余航对九州镖局更添几分怀疑,却摸不清是为什么。
化作一阵阴风刮过,谢余航沿着屋檐居高临下的往下看九州镖局的院子。
整个镖局灯火通明,却不见半个人影,后院的马厩里几只马儿在啃草料,旁边卸下几个大型的车厢。谢余航估摸了一下,宽高足以装得下四个棺材,咦?为什么是棺材?
谢余航摇摇头,甩出去这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他想要钻进正堂看看,怎么都没有人呢?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有人说话:“公元2020年,华国有一男子,名曰何其镇,死于本朝五月十日,其家人托镖局送来黄纸金银若干,有劳大人辛苦一趟,定要送到他手上,以免家人忧心。另有这些金银线香乃是他的家人供奉予大人的,请大人一定手下。”
那位大人没有说话,谢余航心生好奇,偷偷靠近窥视,只见一个硕大的黑影立在堂中,堂前却有一个火盆,火盆里烧的什么东西,火势很强,有个人拿着挑子挑了挑,谢余航才看清是黄纸钱和纸糊的金银元宝。
火盆前头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摆了水酒鸡鸭牛羊肉,还有一个香炉,供了三只香,并一只罗圈状的线香。
这香很不错啊,回去也要让媳妇给他找来,罗文君嗅了嗅香味,暗暗想道。
这时,忽然一声喝道:“谁在那里窥视?”
谢余航心头一紧,就要化作狂风飞散,一条锁链却唰的一下直穿过来,三两下就把他缠绕的死紧,一坨没有形状的狂风呼呼作响,樱花树飒飒的摇晃起来。
里头一个人连忙蹦出来道:“大人别生气,这是我们老板娘好友的丈夫,向来是有事特来找我,不晓得今日请大人前来,打扰到大人了。”
那人随手一挥,谢余航就从被绞的混乱的狂风化成了人形。那大人一看,这人身上的阴气和九州镖局的阴气同属一源,只冷哼了一声道:“孤魂野鬼见了鬼差还敢窥视,若是在旁的地方,定要叫你尝尝刀山火海的滋味。”
说罢袖口一抖,乌黑发凉的锁链就哗啦啦的缩回去,和那大人的一坨黑影混在一起,在看不出来。
谢余航受了一惊,也知道自己偷偷摸摸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连忙面带歉意道:“是在下唐突,正是来找人的,谁知转了两圈也不见人影,忽然听见有人说话,这才贸然前来,请大人恕罪。”
大人甩了甩袖子,罢了罢手,表示就这样吧,不和你计较。
“若是夫人来了,还请说一声,有事只管叫我,定不会耽误夫人的事儿。”说罢手一挥,满屋都是飘散的烟灰和烟雾,呼的一下又散了个干净。
谢余航再一看,那位大人已经不见了。
这时,那人才勾了勾手道:“你来做什么?”说罢忽然皱着眉往前一步盯着谢余航的脸看了看道:“啧啧,今晚早些回去吧,看你眉间晦暗,是要倒霉了。”
这人咋这么不会说话?哄我的吧?谢余航疑狐的想道。
那人想了想,忽然又道:“你家夫人近来如何?”
谢余航张了张嘴,有什么熟吗?张口就问人家夫人好不好?但,好歹人家方才救了他一命,谢余航只得说道:“挺好的,长高了一寸。”咦咦?为什么会说长高了这种事?
那人眉眼弯弯,小脸圆乎乎的白嫩嫩的,若是罗家兄妹任何一个在这里都看得出这就是那个白嫩嫩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说:“今日我家夫人不在,你媳妇有啥事就晚些再来,要是急事就同我说,待夫人回来我一定转告。”
谢余航是来暗探的,可不是来走亲戚的,当然没啥要说的,更何况他是瞒着罗文君来的,更不好透露,只说是“夫人送了那块玉璧来,我和内人都十分感激,特来道谢的。”
账房先生眯眼一笑,似乎看穿了谢余航。谢余航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就说道:“天色不早了,我这就回去了哈。”
说罢就迫不及待的散了身形,哗啦啦一阵响,就消失了。
账房先生皱着眉不高兴道:“这么点修为就敢出来浪,真不怕掉沟里了。要不是担心这满树的樱桃都掉光了,夫人见了不高兴,要不然才不管他吃不吃刀子火什么的。”
旁边跳出来一只小奶猫,揣着前腿,不高兴的喵喵了几声。
账房先生懒洋洋道:“行行行,我知道,那位罗文君嘛,我知道夫人也挺喜欢她的,盯着呢,没事儿,实在不行,你去她家待一段时间呗,反正她也见过你了。”
那小奶猫歪着头,好像是在认真思考,账房先生不爱管他,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道:“回了,睡了啊。”
小奶猫想了想,还是站起身子来,出了门舔了舔爪子,抬头望了一下天,微微压下身体,轻盈的一蹦,就跳上了数尺高的樱桃树,飒飒两声响,树上掉下两颗绿色的小樱桃,猫已经不在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