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姜以纾

6、06 重新看啊，

　　转学程序的办理，虽然不累，可繁琐，一周下来，仙桐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东北大学放人并不干脆，甚至连申请书都不予递交到教育厅，不过仙桐也能理解，没有哪个学校愿意把生源转让出去的。
　　好在仲尼有本事，说服转入学校派了人帮忙，才叫这过程相对轻松一些。

　　新学校转入专业又是一番折腾，全都处理好，已经周末了，不过总算结束了。
　　仙桐跟仲尼、舒淇的关系在这一段时间，意料之中地完成一个质的飞跃，仲尼、舒淇本来日复一日的、没什么惊喜的生活突然多了个玩具，连续好几天都心情不错。

　　中午刚过，仲尼想起一出是一出，非要外出烧烤，还说风就是雨地买了全套的工具回来。
　　舒淇是无所谓，就是对他这个孙悟空的属性有点意见，“你倒是‘雷厉风行’。”

　　仲尼一边整理帐篷、往归纳箱里放必需品，一边说：“男人就得有点雷厉风行的气魄。”
　　舒淇瞥他，“你以为我这词用在你身上是褒义？”

　　仲尼挑眉，很不以为意，“难道不是？”
　　舒淇懒得搭理他了，把调料装盒，摆放进小尺寸归纳箱里。
　　仙桐一直跑前跑后，帮忙拿东西。

　　本来挺和谐的，直到往楼下搬归纳箱时碰到了蔺凡、祁阳。
　　祁阳看见仙桐就走不动道了，拽着蔺凡也不让他走，“老舅！配合我！”

　　仲尼看见蔺凡还挺惊讶，“教授。好巧。”
　　舒淇才想起来，抻抻他衣裳，小声说：“我之前在小区见过他，忘了告诉你了。”
　　仲尼知道了，却还是问：“您怎么会在这里？”

　　祁阳插嘴，“因为他外甥我住在这儿啊。”
　　仲尼见蔺凡不说话，含糊了两句，也没再说什么。

　　祁阳看着仙桐，“你们，是要去哪儿啊？”
　　仲尼感受到他对仙桐的不怀好意，把她往身后拉了拉，“哪儿也不去。”
　　祁阳只想听仙桐说话，“你去哪儿啊？”

　　仙桐正要说话，被仲尼打断，“说了哪儿也不去，听不懂？”
　　舒淇把他扯回来，小声提醒他，“你导师还在呢！”

　　蔺凡声色如初，祁阳也没什么反应，还是看着仙桐，委屈巴巴，“我才刚帮你转到北京，你就不搭理我了？两天没看见你人就算了，怎么见面了，我问你去哪儿都不告诉？”
　　话倒是不假，两天没见仙桐，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跟颗缺水的植物一样。

　　只是他没想到，他一番话，叫三个人一改神色。

　　原来帮仙桐从东北转到北京的，是祁阳？
　　仲尼不敢再多留了，拉着舒淇两人往车库走，扭头粗糙地跟蔺凡交待，“教授我们得先走了，再晚点，到上庄就天黑了。”

　　上了车，开出小区，舒淇才问他，“合着你是抢了别人的功劳？”
　　仲尼只能承认，“我找过我导师了，他当时拒绝我了，那天下午回来他又给我打电话说同意帮这个忙了，我哪儿知道中间还有他外甥的事儿，不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我说动的嘛。”

　　舒淇倒不介意这过程，就是习惯性地呛他。“我俩上次在小区南口碰见蔺凡一回。”
　　接着，她就把之前在小区碰到蔺凡的事儿跟仲尼一五一十地说了，仙桐也把碰到祁阳、他主动承诺会帮忙转学的事儿也一并说了。

　　仲尼恍然大悟，“看来还是桐桐有魅力，自己把事儿给办了。”
　　夸仙桐，舒淇得意起来，“那是，也不看是谁表妹。”

　　仲尼笑，比她还得意，“是我表妹啊。”
　　舒淇‘呸’他一口，“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有人一半的标志吗？”
　　仲尼摸摸脸，“我不帅吗？那你是怎么看上我的？”

　　舒淇给他唱出来，“怎么就爱上了他，还不是因为眼瞎。”
　　仲尼：“……”

　　仙桐看着他俩打嘴架，思绪又飘到不久前那一幕。
　　当时蔺凡在很靠后的位置，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给她一种他能掌控一切的错觉。

　　祁阳是找了蔺凡吧。
　　毕竟连仲尼都要找蔺凡。

　　蔺凡真厉害。

　　仙桐想着蔺凡，在调成睡眠状态的空调下，睡着了。
　　一觉睡到四点，醒来已经到了仲尼提前预定好的农庄，车停好，服务员上来接应。

　　仲尼先缴了两个露营地的费用，随后三人抬着归纳箱去了烧烤点。
　　舒淇走两步就气喘，“真是不年轻了，想当年我啊，八达岭、慕田峪、司马台、金山岭、山海关、嘉峪关、虎山、九门口等跑下来，脸不红，心不跳。”
　　仲尼扭头看仙桐，“桐桐别听你表嫂吹，她以前跟我爬个香山都上不了顶。”

　　仙桐全程带着浅笑，温暖的笑容里是整齐洁白的牙齿，赏心悦目。
　　舒淇落后仲尼，跟仙桐一排了，她八卦心理又开始作祟，“蔺凡那外甥，桐桐看着怎么样？”

　　仙桐实话实说，“挺好的啊，很热心。”
　　舒淇不想听这个，“我是说，你看着他有没有心动的感觉？毕竟长得不错。”

　　仙桐回忆了一下祁阳的脸，“他舅舅更好看啊。”
　　舒淇挑眉，“可以啊你，小丫头，合着是看上蔺凡了。”

　　正说着，身后冒出来一个声音，“谁看上我老舅了？”
　　吓两人一跳，看清楚来人，舒淇差点把手上两个车载冰箱扔了。

　　“你跟踪我们？”舒淇皱起眉，质问祁阳。
　　祁阳瞥一眼农庄门口停车的蔺凡，“车是我老舅开的，要跟踪也是他。”
　　舒淇咂嘴，“后老舅吧？这么无耻地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祁阳呲牙一笑，窜到仙桐跟前，接过她手里箱子，“我帮你提吧。”
　　舒淇在一旁酸他，“哟，也帮我提个呗。”

　　祁阳还有的反驳呢。“姐姐你有男朋友，让你男朋友看见不好。”
　　舒淇挑眉，“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仙桐没有男朋友。”

　　祁阳：“有男朋友大周末的不陪男朋友，跟你们两个大龄青年玩儿什么。”
　　舒淇上去就是一脚，身高拖了后腿，只踹到他小腿，“会不会说话？”

　　祁阳嬉皮笑脸，“会说，会说。”
　　舒淇越过他们，“你俩慢慢晃着吧，我前头找我们另一位大龄青年去了。”

　　以仙桐为圆心十米只剩两个年轻人。

　　祁阳拉开话题链头，“你认识乐钦吗？”
　　仙桐听过说，似乎也见过，是个漂亮的演员，“嗯。只是不太熟。”
　　祁阳：“不熟也没关系，她没你好看。”

　　说话，祁阳还为他的情话沾沾自喜，一点也不觉得土。
　　只是没想到，仙桐压根儿没Get到他的点，很天真地说：“比我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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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气氛都被冷空气搞得有点尴尬。

　　祁阳放弃这个话题，扭头看了眼蔺凡，“老舅真是岁数大了，怎么还没跟上来。”
　　他更没有想到，仙桐竟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你舅舅不忙吗？”

　　祁阳：“忙，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仙桐：“那他为什么会跟你过来烧烤啊？”
　　祁阳：“哭着求了他半个小时呢。”

　　仙桐从包里掏出眼药水，递给他，“给你这个。新的，我还没用过。”
　　祁阳一阵感动，接过来，还没来得及说感谢的话，仙桐又说：“六十九块五。”

　　“……”

　　跟上来的蔺凡正好听到这一句，恍然想起朋友圈里、被她拉黑的、一个胸无大志的人。
　　顺便想起，那个人就是仙桐，而他，把她拉黑了。

　　祁阳看到蔺凡，“老舅你这速度有点慢啊。”
　　蔺凡：“当然，毕竟你才二十岁，而且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要不是一口烤瓷牙太贵，祁阳就咬碎了。

　　到烧烤点，仲尼看看见蔺凡还有点惊讶，蔺凡可从来不参加这种烟熏火燎的活动。
　　一方面是他没有时间，一方面是他们认为，他应该不舍得让这么帅一张脸暴露在油烟下。

　　仲尼意思性地打声招呼，“教授。”
　　蔺凡点头，挨着仲尼他们，把烤箱、烤架摆好。

　　本来挺和谐的野外烧烤，就因为蔺凡不打招呼地介入，叫仲尼、舒淇两口子拘谨起来。
　　仙桐、祁阳两个没心没肺的，毫无心理压力地把腌好的肉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分放。

　　仲尼看着他俩，问舒淇：“这是对我们仙桐不怀好意啊。”
　　舒淇点头，“差不多吧。年轻人嘛，异性相吸的程度比较严重。”

　　仲尼不干，趁蔺凡不注意，把祁阳拽走了，给他安排一个烧炭的活儿。
　　仙桐身边就这么空了出来，雨也这么下起来。

　　蔺凡本来想回去车上拿把伞，却被她抢先一步伸手遮在他头顶。
　　他稍稍低头，看到她踮起来的脚，应该只有三十六码，还好比较瘦，才不至于让人看起来觉得那双小脚负荷不了，再抬头……
　　她脸上湿透了，雨把她的睫毛打湿，竟然，非常好看。

　　嗯？

　　他的心情开始变得奇怪。
　　怎么回事？

　　祁阳回来就看见这副暧昧的画面，“哟，你又不觉得我老舅讨厌了？”
　　仙桐被祁阳提醒，才想起来她前不久刚因为蔺凡使坏决定离他远一点的，立马往后跳了一步，搭配她的粉色衣服，像一颗跳棋，“对，你这个人有点讨厌。”
　　说完自己还确认了一下，点着头，“嗯。讨厌。”

　　仲尼都被仙桐利落的一系列动作给惊呆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