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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八章·暴力事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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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测成绩公布后,从本周末开始,练习生按新的分班表上课。周六这天,李亦泉带着强大的“暗黑破坏神”之力走进舞蹈D班教室。
班里的练习生围聚在一起聊天,看见李亦泉进来都收了声,空气里飘着一种尴尬又怪异的氛围,李亦泉感觉到了。
她以为考了D班第一,这个班的人会冷言冷语;她以为没了宗悦姐在身边,这些人会更加肆无忌惮。可这些都没发生,不但没有,课间时有个平素没说过话的女生,主动祝贺她道:“李亦泉恭喜你啊,下次能升C班了吧。”
李小孩当时正对着镜子练习动作,对这种祝贺简直受宠若惊。她谨慎地看着对方,不知她打什么主意,没敢贸然接话。对方又问:“你怎么考这么好啊,能不能教教我?还有唱歌,我也想好好学。”
那姑娘一脸真挚,李亦泉忍不住幻想,难道宗悦姐走了,老天爷又给她送来一位“朋友”?
“你平时都怎么训练啊,在这个练习室还是在地下室的练歌房?能不能教教我唱歌,嗯?”姑娘满脸热切,李亦泉招架不住。这时舞蹈老师来了要继续上课,女孩见她一直不答,悻悻走开了。
第二节舞蹈课李亦泉有点走神,时不时会去看刚才说话的女孩。她一边跳舞一边想了好多,比如舞蹈课、表演课她都不能和宗悦姐一班了,比如唯一同班的声乐课还有钟茗,再比如她从没和小卷毛一个班过,甚至就算她跟小卷毛一个班又能怎样这种疑问她也自问过。
经历了头脑风暴、前瞻后顾、左思右想等等自导自演、自怜自哀后,舞蹈课下课时,李亦泉趁着人少,叫住那个女孩对她说:“我,我晚上都在地下室琴房,练练歌。”
李亦泉想,她大概不想再数清一碗米饭的颗粒数了,她想有个朋友。
那个叫不上名字的女生,冲她笑了一下说:“好,那我晚上去找你。”
中午吃饭之前,李亦泉还去找了一趟苏文馨。今早苏文馨给她打电话,说中午要见她。李亦泉不知什么情况,这次小测她的成绩没有多突出,难道像钟茗所说,她也要被“劝退”?
李亦泉战战兢兢来到苏文馨的办公室,女人看起来很放松,手上拿着表单,边看边问:“你对这次测试有什么想法?”
李小孩摸不准意思,吞吞吐吐地说:“就……觉得还行。”
苏文馨半天没回复,看着表单若有所思,紧接着来了一句:“你在练习生里跟谁关系最好,柳宗悦?”
李亦泉被这个问题吓到了。一来她认为公司只关心训练成绩,没想到连个人交往都管。二来像她这种孤僻的人,交友圈子这么狭窄都会被苏文馨察觉,她陡然生出一种事事被公司监控的感觉。
她慌张地点点头,苏文馨又问:“那为什么声乐考试和陆漫然一起唱?”
“他……我……就……”
李亦泉支支吾吾,苏文馨替她答了一句:“因为你会粤语?”
小测考试时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李亦泉当时的注意力都放在陆漫然意外的英语单词上,此刻回想起来,她从没细心想过为什么和陆漫然组队。
她孤独啊,她找不到同伴,宗悦姐有钟茗了,只有那个小卷毛邀请她了。可小卷毛的答案是,因为我的partner她会speak粤语。
换句话说,要是李亦泉不会speak粤语,或者小卷毛不唱《富士山下》,他都不会找她。
李亦泉是个死脑筋,陷在这句话里出不来。宗悦姐全面升班、728颗大米、第一天来练习室遭到的冷遇,这些景象如开火车般呼啸而过,她像被晒蔫的稻谷,垂着眼睛不说话。
“没事,你别紧张。”苏文馨看她的样子不好再说什么,“我随便问问,了解一下大家的情况,你好好练习就行。去吃饭吧。”
李亦泉从办公室出来去了食堂。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她独自嚼着米饭,思考着苏文馨的话,实在不得要领。
苏文馨找她去,要么是成绩好继续鼓励,要么是成绩不好批评教育。可她语气不咸不淡,似乎是鼓劲,又似乎有某种示意。提醒她练习不够努力就算了,为什么还问她跟谁好,为何与陆漫然组队?难道出道还有一项指标是考察人际关系?那完了,李亦泉这项可能只有一分,并且满分是一百分。
下午前两节表演课她都在纠结这些问题,三点多去声乐B班上课,刚走进教室就看见柳宗悦和钟茗在说话,她想真巧啊,连这一分也快丢了。
柳宗悦看见李亦泉赶紧招呼她过来,还热心地给她介绍钟茗。茗仙人笑意盈盈地说:“我们认识,对吧。”李亦泉勉强点头,算给柳宗悦面子。
声乐课明明是她最得心应手的一门,原先在这里就算一个人都说不上话,她丝毫不觉得局促。如今声乐课变成唯一能有熟人的课,李亦泉却全身不自在。
下了课柳宗悦叫她一起吃饭,李亦泉瞧了瞧旁边好整以暇的钟茗。明明相互看不上,那家伙却摆出极尽邀请的样子,好像和自己的好朋友在邀请一个外人。
今天一天的事都让李亦泉十分不爽,还是无法忍受的那种。她连柳宗悦的面子都不给了,摆摆手道:“你们去吧,我不吃。”
她一个人去了地下室,这次没再找琴房,她莫名排斥和小卷毛一起练歌的地方,找了一个单独的练歌房,锁上门自己窝在里面。
她也不知为何生气,总觉得状态不对,有股无名火像海浪一样觉醒。她逼自己忘记不快,回忆今天课上的内容,越理顺心思越发现内心一片空虚。
她饥肠辘辘地挨到七点,还想要不要去食堂吃点晚饭。蓦然想起钟茗为上镜减肥的事,便固执地决定也要减肥,好像这样自己就能提升到表演A班似的。
她记起舞蹈班那个女孩晚上要来找自己,瞬间变了心思,觉得自己又能交到新朋友。她以前从未被交朋友这种事阻碍过,她是那种不打扰别人,也不希望别人来打扰她的类型。
李亦泉在练歌房一边练发声一边等那女孩。她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时不时打开门看看外面,怕人家找不到。过了一个多小时,那女孩没来。心里的火气又翻上来,仅仅一点小事,李亦泉认为自己一天之内遭受了无数骗局和背叛,且最痛苦的是,升班的开心不敢大声笑,孤独的悲伤不敢放声哭。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拿了书包离开练歌房,走到楼梯口时,莫名其妙跑出来一个壮实的男生,三下五除二把她拽进拐角的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