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唱首年度歌[娱乐圈]》田烁

17、第七章·她会speak粤语啊1

　　陆漫然肚子一阵响彻天的轰鸣，惊醒了李亦泉。李小孩赶紧收回手，无措地站在原地。

　　“哈，哈哈……我，我真饿了，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

　　陆漫然其实内心激荡得不行，简直能弹一万遍《月光奏鸣曲》。但秉承上次“练习室血红事件”的启示，内心默念，青春期嘛，身体躁动是难免的。当感觉控制不了自己时，你就告诫自己五个大字：都、是、性、冲、动！

　　陆漫然清清嗓子压压惊，再一次露出朋友般的微笑对李亦泉说：“咱们先去吃饭吗，回来再练？”

　　李亦泉可是演禁欲的完美影后，沉着下嘴角点点头，二人一起去了食堂。

　　中午吃饭时碰见了施小琦和他的组队伙伴，四个人自然坐到一起，后来柳宗悦也来了，加入他们一伙。陆漫然问钟茗姐怎么没来，柳宗悦说公司刚给她安排了一个广告，为了试镜好看她要减肥，说中午不吃了。

　　钟茗不来，让李亦泉舒服很多。她坐在陆漫然身边，施小琦的小伙伴她不认识，大家聊的话题她插不上话，但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团体认同感。“她是有朋友的”这个概念，第一次浮现在脑海。

　　吃完饭大家各自去练习，陆漫然的演唱稍有进步，可他又要伴奏又要唱歌，合在一起难免照顾不周，不是弹错就是走调。

　　李亦泉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伴奏，陆漫然很诚实地说：“我唱的不行，老师们都知道，弹钢琴的话也许能有加分。”

　　月末测评很少组队考核，大家都不知道这次考试是按团队打分，还是按个人打分。假如按团队打分，陆漫然找李亦泉就是给自己“提分”，假如按个人打分，陆漫然找李亦泉就是给自己“挖坑”。

　　李亦泉看陆漫然这么实在，站在他的角度也不能为难，只能再帮他一句一句练习。

　　三点半时，陆漫然约好同施小琦练舞，要提前离开。李亦泉也想去舞蹈教室练习，可想想此时D班的人应该都在，又决定留在琴房。

　　陆漫然出门时问她为什么不走，李亦泉谎称累了，休息一会儿。男生若有所思想了下，离开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李亦泉正坐在琴凳上，无聊地乱按琴键。陆漫然推门而入，塞给她一瓶软包装的饮料，红色包装上印了一行字，年轻无极限。

　　陆漫然顶着一头卷毛笑嘻嘻地说：“年轻人嘛，没事喊什么累。我先走了，你快去练习吧！”

　　李小孩迟疑了一会儿，抽出吸管喝了一口饮料，又酸又甜，特别凉爽。

　　据说，依赖体制的人有如下特征：严重认生，不喜欢结交朋友，口头禅是好累、好麻烦。

　　李亦泉把前几条都占了，目前看来，要再加两条了。

　　喜欢的歌要单曲循环听到腻，以及，频繁地吃同样的食物。

　　第二天9月30号就是月末测评。这天是周二，因为十一国庆提前放假，学校里月考早就结束，小测被练习生视为最后的战役。

　　测评当天，六层的舞蹈A班教室是考试区，B班教室是侯考区，五楼的C、D班教室可供学生练习。二层的综合教室是声乐考场，地下室练歌房和琴房全部开放，学生们可以在里面准备。

　　李亦泉早上六点就起了，她和陆漫然约好先去占琴房，10：30考试前还能练一下。

　　她买了早饭才去公司，到地下室时好多练歌房都被占了。李亦泉紧张感顿生，赶紧抢占一间。

　　陆漫然是七点半到的，他比李亦泉焦灼好多，弹几遍琴就去门口看看，要不就打开门跟路过的练习生聊几句。

　　今天楼道里走动的人特别多，有公司工作人员，有领考来叫人的老师，有考完回来报信的练习生。

　　陆漫然一边练习一边跟李亦泉说些有的没的。他说啊啊，你不知道吧，每次测评公司大老板都会来，那个男人很少说话，大家都怕他；唉唉，你不知道吧，谢照合批评人时说话可难听了，他曾经说我“你一唱歌我就想让你闭嘴”；还有还有，你不知道吧，馨姐其实挺严厉的，成绩不好的，哪怕是三四年的练习生也会毫不留情开除。

　　陆漫然讲的，是他一年来练习生活的全部经验。这里的孩子每个月都经历一次“大逃杀”的游戏，每个外表普通的年轻人，内心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在青葱正盛的十五岁年华，谁会一放学就往练习室跑，满身臭汗学习跳舞，或喊破嗓子练习唱歌。日后想起这段年少岁月，记忆里没有漂亮的姑娘或操场上帅气的三分球，只剩练习室的四面墙壁和早出晚归一路陪伴的太阳月亮。

　　这些孩子或多或少都在害怕，怕他们这么长久以来艰苦的付出，最终不过成了一个普通人。

　　陆漫然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想想自己当了施小琦一年的陪跑选手，哪天施小琦真出道了成为全民偶像，是否会有人知道，还有个跟他一样努力的男孩，也默默在练习室里挥洒过汗水？

　　男生无力地按着琴键，头上的卷毛耷拉下来。他少有这么落寞的时候，这副样子让李亦泉不习惯。这时监考老师过来催人，到练歌房叫几名练习生去侯考。

　　叫到他们名字时，李亦泉整理好歌词本，陆漫然合上琴盖。他们正要往外走时，李亦泉忽然叫住他。

　　“陆漫然。”李小孩目前仍然称呼他全名。

　　“嗯？”陆卷毛转过身。

　　“我们一定能考好的。因为我是主角，我不会让你死的。”

　　李亦泉带着那点奇特的自信，那点真心的鼓励，那种冷淡的语气，让听她说话的陆漫然，不自觉地笑了。小卷毛脸上终于有了光彩，又恢复惯常明朗的样子，搔搔卷毛笑呵呵地，跟着领考的人去了二楼。

　　他们10：15到的侯考教室，有考完的练习生出来报信，说考官有谢照合、视觉总监、音乐总监、艺人统筹总监、媒体宣传总监、摄制导演等等。

　　李亦泉方才安慰陆漫然也是打肿脸充胖子，此刻听见这么多考官，心里没了底。10：25，监考老师带他们去了综合音乐教室。那老师似乎认识陆漫然，带他们进屋前拍拍男生肩膀说，加油。

　　10：30，陆漫然和李亦泉走进考试，原来这教室是李亦泉刚来公司时，做音域测试的地方。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考官坐了好几排人。李亦泉只认得谢照合和苏文馨。这次谢照合不坐中间了，他变成“介绍人”，两个小孩一进去，他就向其他老师介绍情况。

　　那些考官有男有女，有人神情严肃，有的一脸轻松，有两个在低头说话，还有人在评分表上写着什么。坐最中间的是一个成年男人，他身着正装，极其郑重地看了看走进来的练习生。

　　李亦泉和陆漫然站定在教室正中。似乎焦虑这种东西会传染，李亦泉感觉到陆漫然很紧张，她知道陆漫然也能感觉出她很紧张。

　　紧张的平方的两人，以为谢照合引荐完就直接考试，谁知现场有人提问。先是一个漂亮的女考官，问他们为什么选这首歌，李亦泉不爱说话，况且歌是陆漫然选的，她看了眼旁边的人示意他回答。

　　陆漫然咽了下吐沫说：“我特别喜欢就选了，而且……”他要说“而且亦泉是广东人会说粤语”，但一紧张竟然忘了李亦泉的名字！

　　“而且、而且……”

　　他重复了两遍“而且”，眼睛看着李亦泉，大脑放空就是想不起她的名字。小卷毛急中生智，忽然回忆起前几天月考英语里，有个单项选择填的“partner（搭档）”。情急之下改口说：“而且我的partner，她会speak粤语啊！”

　　哎哟呵，so洋so fashion啊有木有。娱乐新闻里不都这么演的吗，港台明星说着蹩脚的普通话，间或蹦出一两个英文单词。总之陆漫然这个“逼”装得有点分量，提问的女老师不再问了，有个考官还笑了，坐中间的西装男盯了他一眼。

　　李亦泉被陆漫然出人意料的答案吓了一跳，还怕他这么跳脱会影响考试成绩。她局促地看了下谢照合，胖乎乎的声乐指导没因这小插曲扰了情绪，按部就班地说：

　　“好，你们开始演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