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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尺秤(十四) 赵家的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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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青天,渺渺白云。
烟雨一梦向残阳,多少血泪在其中,而今群峰从头越,不过各领风骚。
烟雨峰审判台上,赵家旗帜昭昭。
审判台下,内门、外门数千弟子沉默在旁。明明现场有如此多的人,却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赵初见被绑在审判台上。
“大胆赵初见!”一贯脾气火爆的七大长老之一赵明火暴怒道,“身为赵家人,居然知法犯法,勾连魔修、纵容鹿鸣、反对长老会、损害宗族利益,犯下这滔天恶行。你可知罪?”
“除了反对长老会这个我认了,其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赵初见冷冷道,“勾连魔修?你指的是谁?纵容鹿鸣?鹿鸣又做什么了?至于损害宗族利益,我再怎么也比不上想出‘十日矿洞’这条‘妙计’的长老会损害宗族利益。我如果都算犯下滔天恶行,那你们岂不是应该自绝于烟雨峰了?”
“你放肆!”
“大胆!”
长老会不断发出呵斥声。
“怎么,既然是公审,那不允许人说话,还算什么公审?”一个清朗的女声传来。
廖时雨款步而上。
山羊胡赵明镜反应过来,立刻呵斥:“一个外门弟子,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把她拿下!”
“不好意思哈,我呢,是奉了绝弦子前辈的命令外出公干。如今我回来了,没被当作大功臣,还要被‘拿下’……啧啧啧。”廖时雨超绝不经意地露出了“乐尽哀生”的牌子,“拿下我可以,要不然你们先请示一下绝弦子前辈,就说我回来了?不然误了前辈的事,怕是你们不好交代啊……”
乐尽哀生绝弦子?!
一听到这个名字,谁也不敢上前。
内门弟子看向了七大长老。他们谁也不想得罪那个睚眦必报的绝弦子,也不知道廖时雨所说的“她是奉了绝弦子的命令办事”这件事是真是假。
绝弦子此人性格乖张,说翻脸就翻脸,连烟雨峰赵家人都不敢得罪他,何况他们。
七大长老一愣,问道:“这么说,绝弦子前辈让你办的事,你办妥了?”
廖时雨笑道:“正是如此。”
七大长老一阵窃窃私语。内门弟子们眼见廖时雨说的可能是实话,连忙纷纷退下,远离战场。
笑面虎赵明德连忙笑道:“时雨,你既然完成了绝弦子前辈的任务,这当然是大功一件。你且退下,等我们处理完内部的小事,再来对你论功行赏。”
廖时雨笑道:“哦?内部小事,因为要被审判的是赵初见吗?那‘勾连魔修、纵容鹿鸣、反对长老会、损害宗族利益’这条罪状,可不是只有赵初见一个人符合条件吧?这个世界上好像还有一个人完全符合。”
赵明德:“你说的是谁?”
廖时雨一点头,风度翩翩:“不才,正是区区在下。”
“赵初见不过是与鹿鸣有点头之交,都算是勾连魔修了,那我这个鹿鸣的师尊算什么?”
赵明火受不了廖时雨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那就一并拿下!”
廖时雨挑了挑眉。
无人敢动啊。
“其实,还有一个人符合条件。”云台之上,一个红袍女站了起来,“我曾经私下教导过鹿鸣修炼,‘勾连魔修、纵容鹿鸣、反对长老会、损害宗族利益’这条罪状,我也符合。”
“你干什么?”其他长老震惊。
众人惊讶地发现,长老会中居然也有长老出来表态,一时人心浮动。
有时候,开会就是这样,有人定了调子,有人表了态度。
剩下的人就会站队。
“那我平时也和小鹿鸣一个桌子吃饭,之前也给赵大小姐做过任务,我算不算勾连魔修、损害宗族利益啊?”一个外门女修大声说道,“哦,我忘了,我压根不是赵家的,轮不到我损害赵家利益哈。”
“哈哈哈。”台下一阵哄笑。
“我……确实是魔灵根。”鹿鸣慢慢走上台。
台下瞬间一片安静。
“但我没有杀过人,我也没有伤害过什么人。一直以来……我都是被牺牲的那个。”
台下那些一起下过矿洞的弟子不安地相互看了看,有人小声道:“那天在矿洞地下,也是她主动提出自愿留在洞底维持机关的。她确实……没伤害过什么人。”
“魔灵根就有罪吗?”廖时雨道,“谁决定的?难道不是魔灵根就高人一等,这辈子不会做错事了?”
“一个月前,烟雨峰下的那几个内门弟子,不是她所杀?”一个长老问。
“哟。”廖时雨乐了,“之前维//稳的时候,公告上不是说是妖兽干的吗?这会子又说是人为的了?”
“是人为,但不是鹿鸣。我用了显形术查看过,凶手是之前赵望龙带回来的那个佛修宁渊。”赵明理道。
“你用了显形术?这可是会损耗你一半的修为啊!”一个长老诧异道。
“宁渊?他不是下山了吗?”
“他还没走?”
提到赵望龙,台上台下都窃窃私语起来。
尤其是内门弟子们,他们还没忘了赵望龙拿那十三个内门弟子当耗材筑基的事呢。
“之前赵望龙的行为导致内外门争斗不休,现在又要利用矿洞让内外门争斗不休吗?难道除了长老会和赵家本家,我们所有人都是烟雨峰可以随意碾轧的蝼蚁吗?”
廖时雨振臂一呼。
台下众弟子心有戚戚。
他们没有忘了赵望龙,也能感觉到这个“十日矿洞”本来就是为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所设的一个局。
只是后来自己平安出来了,且在其中的所作所为也并不光彩,又本能地想逃避真相,才装作对长老会针对自己的阴谋无知无觉。
但这个世界哪里真有无知无觉的人?
“那个什么让我们十天内自由采矿的说法,本来就是想害死大家,让我们在里面内斗至死吧?”
“之前赵望龙那件事不也不了了之了吗?”
“说是死了的人是妖兽杀的,现在又变成魔修了,一会儿一个样。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说的是假的?”
众人的声音沸反盈天,连内门弟子也不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放肆!”赵明火声如洪钟,“你们要质疑烟雨峰赵家百年的基业吗?”
“烟雨峰赵家……百年的基业……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的笑声传来。
成飞扬抬头看向赵家七大长老:“既然今天要清算谁背叛了烟雨峰,那就从百年前第一笔账开始算。”
“知道我为什么能带着这些弟子从地下矿洞出来吗?不是我精于机关术,而是因为这片地下的机关,正是我的先祖所做的设计——烟雨峰——云家!”
一听到“云家”两个字,其他人不明所以。
甚至几个赵家后辈也一脸茫然。赵初见淡淡地看了成飞扬一眼。
长老会的人浑身一震,站了起来:“……你是云家那一支……十年前不是死绝了吗?”
“那一支?哈哈哈,我们云家才是烟雨峰真正的血脉,你们……不过是鸠占鹊巢的罪人……”成飞扬恨得咬牙切齿。
“三代之前,赵太祖入赘烟雨峰云家,后代逐步改姓,最终云家在宗谱与财产权上被赵家吞没。而仅剩下的一支姓云的,也在十年前……被你们满门灭族了。你们不想留下任何一个姓云的人,也不想留下这段历史。因为这段被隐瞒的历史上,写满了累累云家人的血与泪。”
一直阖眼不语的七大长老之首赵中堂终于睁开眼,道:“即使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今天烟雨峰绝大多数人出生时就姓赵……甚至赵初见也是如此,难道要他们为祖先偿命?要把所有姓赵的都赶走?”
“姓什么真的那么重要吗?姓云、姓赵难道不是一样的?你既然是云家的后代,那你和初见一样,都是血脉亲人啊。你要向你的血脉亲人复仇吗?”
成飞扬心中只觉无限荒唐。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总可以如此义正词严?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想为云家喊冤,说成是向血脉亲人复仇?
自己又为什么不谋划好再行动?
明明之前利用鹿鸣,可以让那么多外门弟子跟随自己成事,可这一切都是自己放弃的。
他低下头。
自己最初确实有“复云家”的野心,但矿洞里那一次已经让他知道,把别人当成实现家族目标的材料,与赵家没有区别。
“等一下哈,我有个事要说。”廖时雨突然插嘴,“云家少爷这一脉一直随母姓,女儿不出嫁,只招赘婿。所以就算溯源到百年之前,从血脉上来说,他也确实是云家人。但你们嘛……”
廖时雨指着台上的赵家人,一脸为难地说:“你们是不是真的姓赵,都不一定了。毕竟妈妈肯定是自己的妈妈,这个爹嘛……他可不一定有血缘关系哈!”
台下的弟子们听懂了,有几个快笑得滚到地上。
赵家人先是一愣,突然明白了廖时雨在说什么,纷纷大怒:“臭丫头,你竟敢……!”
“你……”几个长老气得直发抖,“泼皮……无赖……”
“我说实话,我有什么不敢的?”廖时雨无所谓地摇摇头,“敢搞出三代还宗,可是还的是哪个宗,可真不好说啊。”
所谓宗族制度,不过是一场笑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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