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救世主》林野生

46、尺秤（十二） 杀人真凶

　　鹿鸣到底是不是杀害内门弟子的凶手，在此之前，廖时雨还真有点把握不住。
　　她担心的不是鹿鸣主观杀人，而是在这么个世界观下，鹿鸣有没有可能“走火入魔”，在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杀人？
　　这就牵扯到另一个伦理问题了——杀人的刀，对于杀人事件到底有没有连带责任？

　　“小鹿，你那段时间是完全失忆了吗？还能想起来什么？”廖时雨问。

　　鹿鸣低头想了想，说：“我只记得那天我早早入睡了，之后的记忆都没有了。醒来的时候，那几个弟子已经倒在地上，脖子上有被人掐过的痕迹，而我手臂上又长出了这么多奇怪的魔纹……我想应该是我吧。我很害怕，就立刻离开现场了。”

　　成飞扬沉吟一番，看向廖时雨，用眼神征求意见：“这么说，鹿鸣对这件事是完全失忆。有没有可能是妖魔夺舍附体呢？魔灵根的人真的会修炼到完全失去意识，甚至杀人吗？”

　　廖时雨瞥了他一眼，道：“你问我哈？咱们这儿有魔修吗？别忘了，我和你一样，现在都是水灵根。”

　　成飞扬翻了个白眼，习惯性地阴阳道：“平时不是一副全知全能的模样吗？就你这还当人师尊呢？徒弟都是魔灵根了，你还不补充点魔修的知识？不然怎么为人师表啊？”
　　廖时雨一时语塞，这实在无力反驳。
　　她想了想，又想到了那本破书——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外挂，还时灵时不灵的。

　　【我还能兑换多少问题？】
　　【只剩一个涉及秘密的具体问题噢，亲亲。】
　　【不是吧？听心声这么强势的能力，我就拿来兑换三个具体问题吗？】
　　【是这样噢亲亲，实在不行，这边给您赔偿一个好梦技能吧。】
　　廖时雨一听，激动了。
　　还有技能包？

　　【好梦技能有什么作用？】
　　【就是睡得比较好噢亲亲。】
　　廖时雨：“……”

　　行吧。
　　她原本想把最后一次机会留着，等到危急时刻保命用。可是看着鹿鸣茫然无措的眼睛，廖时雨默默叹了一口气。
　　【我来兑换最后一个具体问题的答案。一个月前烟雨峰下死去的内门弟子，到底是不是鹿鸣所杀？等一下……你就直接告诉我吧，杀人真凶到底是谁？】

　　免得不是鹿鸣杀的，她们还得继续找真凶，而《宇宙法则》又不能再回答涉及某一个体发展和剧情秘密的问题了。
　　【系统检测中……】
　　【一个月前杀害烟雨峰下内门弟子的真凶是——@#@！#￥】

　　廖时雨：“？？？”
　　什么意思？怎么还乱码了？
　　真凶哥的名字是超过你的权限了吗？

　　廖时雨：不是吧，不管你是真的还是装的，我宝贵的最后一个问题就这么被你糊弄过去了啊？哪里有投诉热线？我要投诉欺诈消费者。
　　宇宙法则：……
　　廖时雨：不是，那你至少告诉我，凶手到底是不是鹿鸣啊。
　　“不是。”
　　这回《宇宙法则》回答得更快。

　　看来不是这个问题涉及敏感权限，而是凶手本身很敏感。
　　嗯……
　　廖时雨陷入沉思。

　　“我想，鹿鸣不是凶手。”
　　一个女声从后方传来。

　　廖时雨一回头，但见一个红衣女负手站在一旁，和她们这群人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微妙距离。
　　“烟雨峰七大长老——赵明理？”成飞扬诧异道。
　　很快，他警觉起来。
　　烟雨峰赵家的长老，不好惹的敌人，来这里做什么？

　　“前辈！”鹿鸣却很惊喜，“师尊，之前赵前辈还教了我一些呼吸吐纳的功法，又给我解释了我看不懂的、从藏书阁借来的武功秘籍。”

　　“哦？那真是多谢了。”
　　一般来说，自己的弟子请教别人，身为师尊难免会有些不舒服，师徒因此离心的也不在少数。
　　廖时雨倒是非常坦然。
　　自己教不了，难道还不让小鹿跟有能力的人学习吗？哪怕有朝一日真要换个师尊，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赵前辈怎么确定鹿鸣不是凶手的？”

　　赵明理皱眉：“怎么？你自己都不相信你的徒弟？”

　　廖时雨心平气和道：“非是不相信。只是这件事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怎么才能找到她不是凶手的证据，为鹿鸣洗清嫌疑……退一万步讲，如果最后实在找不到真凶，大不了我就带着鹿鸣离开这里。天下之大，岂止一个烟雨峰？”

　　这话一出，连成家两兄弟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平时廖时雨表现得清醒理智，没想到真遇到事后，也是个能“坦然包庇”的人。

　　廖时雨仿佛看透他们在想什么，瞪了他们一眼，道：“谁包庇了？不是小鹿做的，难道还要她冤死在烟雨峰这里？”
　　她也不可能举起《宇宙法则》来作为证物。
　　如果最后真的没有办法，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所以证据是什么？赵前辈特地过来，一定是有关键证据。”

　　“不错。”赵明理道，“半个月前，我听说长老会要把这件事扣在鹿鸣头上，就去验了尸体。”

　　她顿了顿，又看向鹿鸣。
　　“鹿鸣，你还记得吗？我和你说过，土灵根没什么不好的。”
　　鹿鸣睁大眼：“赵前辈，难道你也是土灵根？”

　　赵明理点点头，道：“土灵根天生就有与天地自然沟通的能力。听说天生极品土灵根甚至可以受到大自然的偏爱，我不是，也没见过真正深受大自然偏爱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我的土灵根，可以复原一定时间内，一定土地区域中曾经出现过的情景。只是需要损耗巨大的灵力，所以刚出事的时候，我并没有用。”

　　廖时雨精神一振：“这么说，赵前辈已经复现过当时的情景了？”
　　“不错。”

　　廖时雨闻言心头一喜。
　　不管赵明理再怎么偏向鹿鸣，她归根到底也是烟雨峰七大长老之一。由她出面作证，要远远比廖时雨自己空口白牙地替鹿鸣辩解有分量。
　　“那我顺便一问。既然能复现，那杀人的到底是……？”
　　“一个白发佛修。”赵明理并不隐瞒。

　　“哦？”
　　宁渊之前对待赵望龙的手段是借刀杀人，这回却亲自动手“杀人借刀”。
　　看来这个怪人也在逐渐趋近疯狂了。
　　怪不得人都说，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又是这个假秃驴……”成飞扬嘟囔道。
　　“你为什么要说‘又’？”廖时雨问。
　　“那不是因为之前赵望龙身边就出现过这人吗？你不是还说他是愉悦犯什么的？”
　　“是这样么……”廖时雨眯了眯眼，“不是你后来又见过他？”

　　“唔——！”
　　成飞扬浑身一震，慢慢低下头。
　　廖时雨没想到自己随便一诈，对方反应竟然这么大。
　　她心道：看来成飞扬这次做出明显不符合他性格的举动，果然和宁渊脱不了关系。
　　再加上嫁祸小鹿……
　　我和他这笔账，真是越算越多了！

　　但是赵明理又为什么帮助小鹿？
　　还冒着损耗修为的风险，为鹿鸣寻找证据。
　　她这么好心？
　　不过廖时雨随即又想到，自己不也一样，把最后一个可以向《宇宙法则》询问秘密的机会给用掉了吗？
　　可能小鹿这样……
　　确实容易让人怜惜吧。

　　“嗯，那赵大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初见为了替鹿鸣说话，被关起来了。”赵明理淡淡解释道，“这次矿洞的事闹得实在太大。虽然长老会从来不把外门放在眼里，可如今民怨沸腾，总得交出一个‘姓赵’的本家人来平息民愤。”

　　“呵。”
　　廖时雨冷笑一声。
　　“这会子倒想起来，赵初见也‘姓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