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与美人》原配佳人

11、回去

　　地牢阴森而恐怖，我缩在墙角，拼命地捂住耳朵却还是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些因受重刑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场景让我即使闭上眼睛也阻止不了它在我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循环，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人间地狱，我又是否能活着走出这里。
　　时间沉重而缓慢，我看着不远处仅有的一盏晕黄灯光，腹中早已是空空如也，饿得不行。
　　现在应该是午夜了吧，我看着一名狱卒趴在桌旁久未有动静，整个牢房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慢慢靠近门锁，用力扯了扯，铁铸的，很结实，我拔下发钗如从前无数次训练的那般灵巧地转动了几下，铁锁应声而开，我心下一喜，连忙看了看四周，没人发觉，很好。
　　我悄悄地走到狱卒身后，拧开发钗尾端，对准他的鼻子吹了一下，他反射性地打了个喷嚏，接着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我刚从他身上搜出一大串钥匙，牢门竟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接着一名黑衣人提着血淋淋的利剑从逆光中走了进来，我吓得瞪大双眼差点没叫出声，对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我的嘴，浓烈的血腥味熏得我忍不住干呕。
　　我惊惧地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他的眼睛闪过一种奇怪的温柔，接着又是脖子一痛意识一度中断。
　　再次醒来，我是在颠簸的马背上。
　　脖子酸疼不已，我伸手想去揉，一只温热的大手却先一步放了上去，力道适中的揉开，我僵住了，感觉对方炙热的呼吸喷薄在我的头顶，腰间还环着一只大手，这才发觉自己几乎是整个上身钻进了人家的怀里。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前挪了挪，身下的骏马却撂了撂蹄子使我向后坠去，那双手趁势收紧了些，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清冷如秋月下的流水，却又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魅惑，是我从没听到过的。
　　“小心点。”
　　我顿了一下，偷偷去看他。
　　他有着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只用一根紫色的玉带束着，眉飞入鬓，鼻挺如玉管，唇淡且微微上扬，这让他即使不笑也给人一种温柔谦和的感觉，是个少有俊美的男人。
　　他似乎注意到我在看他，朝我眨了眨眼，唇角上扬，一抹清浅的笑容在我眼里荡开，我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
　　“是你救的我吗？”
　　他轻笑了声，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问题抛回来。“你说呢？”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我有些尴尬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借着道谢往前悄悄移了点却还是不习惯靠的太近，我轻轻说道。
　　“能放我下来吗？”
　　男人挑了挑眉，反问。“下来干吗？”
　　我一噎，呐呐道。“男女授受不亲，让人看到不好。”
　　“可是我已经抱了你一天，看到的人可多了。”男人不以为意地说道。
　　感觉到他结实的胸膛，我低着头，扯着手指羞红了脸，可很快，我抓住对方的话眉头皱了起来。“快，快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男人见我胡乱挣扎，不得不嘘马停下，我赶忙跳下马，却见四周很陌生，不知该走哪条路。
　　我走回男人跟前，他看我满脸焦急之色，眉峰微蹙，我顾不得冒昧开口求他把我送回去。
　　他脸色沉了下来，冷着脸。“为什么要回去？”
　　我只能说有事要做，他听出我在敷衍，冷笑一声翻身上马。“你连什么事都不说，却要我冒着生命危险再送你回去，姑娘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他很生气，我有些手足无措，但关系到王的安危我不敢冒险，只能一个劲道歉。
　　他静静地坐在马上，并没有回头，问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回去等于是自投罗网，你会死的知道吗？！”
　　我连忙说。“不会的，我会很小心，不会有事的。”
　　他嗤笑一声，似乎觉得我说的话很可笑。
　　我也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很亲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话便这么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那里还有我唯一的亲人，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他们一定会找他麻烦，所以，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求你了！”
　　我说着，厚着脸皮扯了扯他的衣袖，被他一把甩开，我有些气馁，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要不，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回去可以吗？”
　　他回过头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女人，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关于别人，你真是蠢的无药可救了！”
　　他一连说了两个蠢，虽说他是为我好，但这么毫不留情面的话也让我不乐意了，我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不说就不说，我自己去问。”
　　我赌气往前走，许久后面没有动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没跟来，我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天快黑了，我化身为穷苦老妇人焦急地等在最后一道城门口，因着身上散发的一种难闻的怪味，守门人如之前那般匆匆检查了一下了事，我看了看墙上贴的通缉画，眼睛闪了闪，紧了紧身上的破衣，我在众人嫌弃的视线躬着背颤颤巍巍地朝回春堂方向走去，可那里早已成了一座废墟。

　　我捏紧了拳头，心痛得不行，差点忍不住冲过去，可很快被人拉住了。
　　“你找死吗？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你不要命了！”熟悉的男音明显有些气急败坏，压低的嗓音仍可听出其中的担忧。
　　我有些后怕，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眼里凝聚了泪水却忍着没落下来，他有着愣了，叹了口气，将我拥进怀里，柔声安慰。“好了，没事了，别怕，有我在呢。”
　　我心口一窒，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晕湿了他的衣衫，他轻轻拍抚着我的后背，给我无声安慰。
　　我哭了一阵，渐渐回了神，他们既然派人守在这里，那师傅应该没事，若不然他们就该拿他威胁我自投罗网了。
　　想到这，我松了一口气，现在得马上联系到王的舅父，我退出他温暖的怀抱，很想问他怎么认出我的。
　　他似乎看出我的疑问，却只是盯着我的眼睛，我猛然顿悟。“是眼睛吗？”
　　他点了点头，我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身上的这股怪味我自己都有些受不了，难为他还能面不改色的抱了这么久，而他身上却有一股淡淡冷香。
　　我不敢再看他逾揶的眼神，低头说道。“谢谢你来找我，但是现在这里很危险，你还是走吧。”
　　他冷嗤一声。“我若是不帮你，你以为就凭你半吊子的易容术真能逃过他们的眼线联系上富尔查吗？！”
　　我惊讶极了，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富尔查？你到底是谁？”
　　他瞄了我一眼。“你现在才问不觉晚了点么？”
　　我一噎，也料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就轻易地认定他不会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