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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054章两章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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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泽起晚了,错过了花厅的早膳,让院里的粗使哥儿往大厨房拿早膳。
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刀削面,上面盖了层厚厚的肉臊子,流黄的咸鸭蛋切成两半,巴掌大的碟子里放了两块红红的腐乳,腐乳细滑松软,又香又辣,吃不习惯的会觉得臭,受得住的会非常着迷。
荣掌勺一手红方腐乳手艺老道,是荣泽喜欢的口感。用筷子夹两口腐乳开开胃,再吃热乎乎的刀削面,吃半个咸鸭蛋,继续吃刀削面,又尝两口腐乳,早膳吃得真是有滋有味,美好的一天从美味的早膳开始。
院里的粗使哥儿进来收碗筷,见大碗小碟吃得干干净净,他笑嘻嘻的说:“泽哥儿今日吃得好,全老太爷晓得,心里头高兴,一准儿会夸荣掌勺,荣掌勺整日都乐乐呵呵。”烧下人饭时,烧出来的菜会好吃很多。
“对,”荣泽拍了下脑瓜,掏出钱袋子,抓了把铜子:“赏荣掌勺,一会你回来,也赏你一把。”
他很少拿钱打赏,荣掌勺待他极是用心,得赏。
粗使哥儿放下菜盘,双手往身上抹了抹,恭敬的接过铜子,粗粗看一眼,得有十几个钱,嘴角咧到了耳根,开心的不得了,手里的铜子放菜盘里,重新端起菜盘,喜滋滋地出了屋。
出了屋,他脚下拐了个弯,藏进了死角里,一个一个的数着菜盘里的铜子,泽哥儿的手掌看着不大,抓钱抓得实在,十八个铜,他很自然的捡了三个藏进衣兜里,匆匆忙忙往大厨房去。
到了大厨房门口,他笑得欢天喜地,大声的喊着:“荣掌勺,快,快来接您的好事哩!泽哥儿赏您一把钱,瞧着有不少呢,您快数数是多少。”
在屋后井边的荣木兴高采烈的进了大厨房,朝着门口跑去,一眼就看见堆在菜盘里的铜子,他接过菜盘,不数,拿了往兜里放,细细看了看盘里的碗碟,笑得得意又骄傲:“泽哥儿吃的真干净。”他就不信,养不出泽哥儿的双下巴!
茶庄的农奴能跟他比?真是笑死个人!
荣溶带了账本过来找七弟,才进小院,院里的粗使哥儿喊他六老爷,脸上堆满了笑,一声六老爷喊得比平日殷勤,莫不是院里有甚好事?
六老爷在屋里,泽哥儿一时半会不会喊他,粗使哥儿连忙往主屋去,到全老太爷跟前露露脸,没准儿还能得点赏呢。
“哥,我正要去找你呢。”荣泽往竹筒里装水。
“去村外看田对不对?”荣溶把账本放到桌上:“近几日的菜账,七弟对一眼。”
秦家一旬拉一回菜,有个单独的账本,这个账本在荣源手里。县城的菜铺日日要菜,天蒙蒙亮就到菜田摘菜,每日的菜量有多有少,得看地里的菜长势怎么样,其中细节很是繁琐,菜铺的菜账由荣溶一手张罗。
荣泽很信任六哥,六哥很固执,知道他在屋里,就会把菜账拿过来。
“好,我看看。”六哥重视这事,觉得不能马虎,那么他就不能敷衍了事。
往竹筒里装好水,给六哥倒了碗水,荣泽坐圆凳上,翻看手里的菜账:“大哥看了吗?”
大哥说过,不掺和菜铺的事,依他对大哥的了解,隔三差五的往大房送一回菜铺的菜账,大哥心里头会很受用,将来菜铺有事需要大哥搭把手,定会欣然点头。
有时候他觉得大哥像个老妈子,很爱操心,二哥三哥四哥屁大点事都会问一嘴,指着大哥拿主意,憨里憨气,嘿嘿嘿嘿。
“前日看过一回。”
就四天的菜账,荣泽看的快,看完,菜账送回了六哥手里。
荣溶没有接:“菜账放你这里,先去村外看田。”
拿着菜账确实不太方便,荣泽站起身把菜账放进柜子。兄弟俩出了小院,路过主屋往外头去,荣木恰巧从主屋出来。
“六老爷,泽哥儿。”
荣木小跑赶上两位主子:“泽哥儿厨房得了两只新鲜鸽子,蒸一只与您中午吃?做药膳可好?”
“直接送主屋,我和阿爹一道吃。”
“嗳,好哩!”
荣泽荣溶出了主院,荣泽说:“哥,中午到主屋吃鸽子。”
“好。”
灿烂的日光落在金黄的稻穗上,一眼望去满目金灿灿,瞧着就喜人。
熟透的稻子,趁着天好,太阳足,长工们弯腰紧急收割,田里忙得热火朝天。
在晒场脱谷的荣浩,看了又看,好像真的是六弟七弟,手里的稻谷脱了粒,禾秆扔地上,边走边喊:“七弟,七弟,”扬着手使劲儿挥。
“二哥,忙着呢。”荣泽笑着打招呼。
荣溶喊了声二哥。
荣浩拍了下荣溶肩膀:“六弟。”目光落到了荣泽身上:“七弟,难得见你来这边啊,有事?”
“昨儿晚上与大哥说,过来这边看田,”荣泽嘿嘿嘿地笑,像只偷了腥的猫:“央大哥均二十亩与我作菜田。”
均二十亩作菜田,媳妇不得高兴的疯掉!荣浩未说话,眼里先有了笑:“相中了没有?这边的稻谷都可以收,相中了哪块田,把稻谷收了,后面你想怎么张罗都行。”
“刚过来,我且看看。”
荣浩点点头:“行,你慢慢看,晒场忙着呢,我去脱谷,有事要找我,直接到晒场来,近几日都在晒场忙。”
“好,二哥忙去吧。”
荣浩转身时冲荣溶说了声:“走了。”
荣溶笑了笑:“嗯,好。”
一亩一亩的良田看过去,转悠一个上午,兄弟俩决定拿山脚下的良田,共二十三亩,挨着山脚沤肥时能省些力,有十余亩田,日照不是很充足,有些菜就不合适整日整日的阳光,只有半日的日照,十余亩田里的稻谷未完全熟透,金黄中透着点点青,进了十月才能收,慢就慢些,不急这一会。
兄弟俩往回走,特意路过晒场。
荣浩见到他们笑着说:“找着了没?”一身的禾屑,脏兮兮,整个人透着新鲜的稻谷香,很清新的草味,说话时,拿着汗巾擦脸上的汗水:“要我说,可以选这块,”他朝不远处点了点,画出一个圈:“喏,就这块,肥力足,阳光也好,临着水。”
“阳光过于充足也不行,二哥我看中了山脚下的田,数了数有二十三亩。”
“那块啊,”荣浩挠了挠脸,汗巾上沾了禾屑,禾屑落在脸上有点痒:“田里的稻谷,得过几天才能收。”想了想,又说:“估摸着是最后收。”
荣泽取下腰间的竹筒,递给二哥:“不差这几天,二哥你喝点水。”嘴唇干的起了皮子。
“你喝不喝?”
“我不喝。”
荣浩仰着脑袋咕噜咕噜的喝水,喝完,把空竹筒还给了七弟。
三兄弟回了家。
桌上放着碗冒热气的鸽子汤,有些烫,荣泽想起二哥,问院里的粗使哥儿:“各小院中午吃什么?”
“黄豆焖猪肘,冬瓜肉丸汤,我去端鸽子汤的时候,冬瓜肉丸汤还在锅里呢,喔,荣掌勺还做了肉花卷,蒸了好几锅,下人和长工们都有份,一人一个,可香哩。”
荣泽满意的点点头,拿勺子小口小口的喝鸽子汤。
两只鸽子炖得一罐浓汤,许是难得父子三个一道吃饭,非常有食欲,慢悠悠的闲话家常,一罐浓汤竟也喝完了。
粗使哥儿把午膳端上桌,三人各吃了一个肉花卷,黄豆焖猪肘,冬瓜肉丸汤吃一半,没吃完的,赏了院里的两个粗使哥儿。
下午荣泽哪也没去,呆在屋里看书,在外人眼里他在看书,实则进了玉戒,玉戒里的几亩田,隔三差五的要进来忙些琐碎。
晚膳在花厅吃,填饱肚子后,拉着大哥说自个看中的田。
荣源傍晚归家二弟到屋里与他说了,这会听七弟嘀嘀咕咕,他笑了笑:“依你,且没功夫管你,得你自个拾掇。”
“有六哥在呢,大哥且忙手头的事。”
荣源见他笑的开心,心里头高兴:“喊你六哥给你搭手,往后就管着菜田的事,不让他忙活别的。”
“菜田里好多事都是六哥在打理,真不能没有他,大哥缺人,多雇些长工,地里的事也着紧呢。”
“可见是大了,晓得地里的庄稼着紧。”荣源摸了把七弟的脑袋。
二房小院,王莹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丈夫悠悠闲闲的哼小曲儿,进屋一看,哟,还翘起了二郎腿:“真是稀罕,心情挺好啊?”在田里忙了整日精神这么好?“你没下地干活?”
“你说呢?”荣浩翻了个白眼。
王莹讪讪然的笑:“遇着什么好事了?”
“你想知道?”
“也不是很想。”王莹坐铜镜前,小心翼翼的取钗环。就是有点好奇,爱说不说。
荣浩哼哼两下,慢慢吞吞的说:“今儿在村外看到了泽哥儿还有六弟,你猜他们去村外干什么?”
去村外干什么?去村外能干什么,村外只有田,去田里收稻谷,不可能,她到田里收稻谷,七弟都不可能到田里收稻谷,不是去干活是去干什么?王莹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盯着丈夫:“快说快说!”
“你说你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王莹娇娇俏俏的往丈夫怀里坐,搂着他的脖子:“相公快告诉我。”
“你再夸我两句。”
王莹眉开眼笑的夸了好几句,夸得荣浩心花怒放:“七弟看中了山脚下的二十三亩良田,收完稻谷,拿去作菜田,你日日在屋里跺脚念叨菜太少,多了二十三亩菜田,菜铺的生意能更上一层。”
“我忍的好辛苦,不敢在七弟跟前漏一点,难不成是婉婉?婉婉在荣溶跟前念叨,荣溶找七弟说的?”想不明白王莹不想,她喜得一蹦三尺高,一双眼睛亮的有些吓人:“二十三亩菜田,得多出多少菜啊,”她拿出算盘,一顿噼哩啪啦,越算越兴奋:“我七弟真的是太好了,看见没,荣浩你看见没,小小的菜铺,利润高着呢,有足够多的菜,能比你的粮铺挣的还要多!”
“哦嗐,真了不起呢!”
痞里痞气的口哨,王莹红着脸朝他肩膀上打了一拳:“你不信是不是?给你看看菜铺的账本。”
四房六房的小院主屋里,也在说菜田的事,屋里氛围一时火热。
大房小院的夫夫俩,一个比一个忙,三房小院里,黄玉锦拧着眉头碎碎念:“连着两天,一条鱼都没有钓到,不应该啊?是不是池塘里的鱼吃完了?得放些鱼进去,我钓鱼的技术不可能这么差,两天!”他竖起两个手指头,痛心疾首:“指长的小鱼都没有钓到,我亲手捏的鱼饵,可香着呢,怎么就不上钓!定是池塘里没鱼,你什么时候陪我去县城,买篓子鱼放进去。”
“二嫂她们日日去县城,你随着一道,我哪来的时间,忙完秋收紧接着是阿慕大婚,大哥庆哥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进县城,最近真的不行。”荣清摇头摆手,甚至拿着圆凳坐远了些:“你别来磨我。”
“进县城才多久,耽搁不了多少事,你真的不陪我去?”黄玉锦靠了过去,从背后搂住郎君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贴在耳边说话:“就一会,回来我陪你下地干活。”
荣清扒开脖子上的胳膊,起身走开了:“陪我干活?你是耽搁我干活!”
“你走什么,我身上不香吗?”黄玉锦笑盈盈的凑上前。
荣清左躲右闪,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头也不回的溜了出去:“这屋子没法呆。”
黄玉锦站在门口笑的前俯后仰。
侧屋的荣蓉荣芝荣苗,三兄弟住三个屋,紧挨在一处,开了半扇窗,三个孩子从屋里探出脑袋,阿父匆匆忙忙出了院子,再看主屋,阿爹笑的像个癲子。
三兄弟一齐儿关了窗户,回了屋里继续忙手头的事。
荣清在外头走一圈,到了七弟院子前。
厢房里亮着烛光,他犹豫了下,进了小院,将将要走到屋门口时,开口喊:“七弟。”
“三哥。”
荣清把来意说了说:“明日七弟见着荣掌勺,跟他说声,去县城采买时,买两桶鱼回来,不要鱼苗,成人巴掌大,买来的活鱼放到村里的池塘,多少钱不走公账,到三房院里支。”
大哥庆哥太忙,些许小事委实不想烦他们。
几乎不算事,荣泽没有犹豫的应了。
七弟找大哥要田的事,荣清从二哥嘴里得知,说完正事就拿了菜田当话题,兄弟俩细细絮絮说了小半会的话,夜静更深荣清离开主院。
三房小院主屋,黄玉锦一手托着下巴,困困地瞅了眼进屋的郎君:“等你许久,上哪去了?”
“明日荣掌勺来院里支钱,你莫走。”荣清拉起夫郎,半搂半抱把人带到床上:“买鱼的钱,买来的鱼放池塘里。”
黄玉锦哦了一声,旋即乐滋滋的对着郎君亲了一口:“钓到了鱼,拿到大厨房,煮酸辣鱼片与你吃。”
酸辣鱼片,荣清想起七弟烧的酸辣鱼片,当真是美味!时不时的想一想,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吃一回。
次日上午忙完菜田里的事,荣泽带石瑜朝着村外走,指着山脚下的二十三亩良田:“这些田以后就是咱们的菜田,村里的菜田不用你管,紧着沤肥的事,慢慢干,不要着急。”
石瑜点着头应好,观察着这些良田,心里琢磨着沤肥的土坑挖在哪里最合适,一共要挖多少土坑,需要多少腐土,人粪畜粪,心里得有个数,忙起来时更有效率。
进了十月,好几日不见身影的荣老太爷拿着个大包裹到主院厢房找乖幺。
“乖幺,我的儿~”
荣泽在小厨房,朝着门口回:“阿父我在这里。”
“干什么呢?”
“锦哥钓了两条鱼,央我烧碗酸辣鱼片。”
荣老太爷随口说了句:“让大厨房烧,荣木手艺还行。”他朝着小儿招手:“来,来屋里,给你看样好物。”顿了下,又说:“把手洗干净,一股子腥味。”
“阿父到屋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好。”
“你快点的,一准儿让你高兴!”
什么啊……荣泽忍俊不禁:“很快就好,阿父是不是有什么要送我?看见好大一个包裹。”
“倒是眼尖,你过来看。”
神神秘秘,又得得意意,荣泽真有些好奇,拿的是什么?
香喷喷的荣泽进了屋,特意到了阿父面前:“是不是没了腥味?我能打开包裹了吗?”
“你用的什么胰子,怪香。”荣老太爷没有闻过,初初闻着,挺好闻。
“二嫂送我的,确实好用,有一盒,”荣泽开了柜子,拿出一只方盒,上面雕了花样,很是精致:“阿父你选选,喜欢哪个,且拿去用。”
粉的太娇,黄的太嫩,紫的老气,选来选去荣老太爷选了个碧绿:“就这个,闻着味还行。”
“雨后清草香,好闻。”荣泽拿素帕包好:“阿父记得带走,用完了,我去县城买。”
乖幺孝顺他,荣老太爷很是受用:“行行行,用完了就跟乖幺要。”把大包裹往小儿怀里放:“你打开,瞧瞧,中不中意!”
冲阿父说话的语气,就得十分中意才行啊,荣泽默默吐糟,打开了大包裹,一张皮子,非常的柔软毛茸茸地,熏了香,不知是什么香,越闻越上头:“阿父把狐狸皮与我吗?”
这张皮子可不简单,看着就很华丽贵气,七侄荣芝跟他说,阿父打了只狐狸,道是寻常狐狸,可见不是,寻常狐狸哪来这么好的皮。
“我乖幺苦哩,尝不得鱼水之欢,自然要得些好物补偿,好不好看?高不高兴?待冬日下雪天穿在身上,世间属我乖幺最好看,谁也比不上。”
荣泽觉得过于贵重,不是很想穿,他不爱当显眼包,但是,阿父很开心,不能扫兴,搂着狐狸皮笑嘻嘻的说:“谢谢阿父,我很喜欢,好温暖的一张皮子。”
“盼我乖幺,没病没灾,长命百岁。”荣老太爷满眼慈爱的看着小儿,心里头暖乎乎地。
十月的第三天傍晚,王莹总算是捋清了上个月的账,带着账本和银子雄纠纠气昂昂地进了主院,进了七弟的小院,四房六房都分了钱,就剩下七弟的分红还没有给。
“七弟!”王莹声音且大着呢。
院里的粗使哥儿在厢房后面收拾杂物,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荣二太太这是干什么?他慢吞吞的往前边走,听着荣二太太喊了一声又一声,才作小跑状,跑到了院里:“见过二太太,泽哥儿没在屋里。”
“没在,上哪去了?”
“泽哥儿近来多在村外,许是在村外,地里事多,忙的时候会错过晚膳。”
兴奋的荣二太太宛如当头淋了盆冷水:“行吧,我晚间再来找他。”她长记性,晚上过来,得把丈夫拉着一道,菜铺可挣钱呢,不能出一点错。
得了分红的伍婉婉回到小院,很大方的抓了把铜子与院里的粗使丫鬟:“赏你的。”
好实在的一把铜子,沉甸甸的堆在手里,粗使丫鬟喜的连忙跪到了地上,双手拢紧,往怀里靠:“谢六太太赏!”
“嗯,好好干活,我挣得了银钱,少不了你,我有一口肉许你一口汤,晓得了没?”
“好的好的,六太太且放心,且在菜铺里忙,茗哥儿与阿苓奴婢定会照顾的妥妥当当!”累什么,不累,一点都不累!得了赏钱的粗使丫鬟浑身充满了力量,她六房,也是富贵了!
正是晚膳时辰,荣泽荣溶石瑜回了宅子,兄弟俩往花厅去,石瑜朝大厨房走。
吃饱饭,各回各屋。
荣泽洗了头发洗了澡,坐圆凳上,粗使哥儿拿巾子帮他搓捂头发。
深秋,太阳落山后,风是冷的,这会的夜风,透着秋寒,洗了头发需坐屋里拿巾子一点点慢慢的捂干,再冷些,就得上暖笼,放暖笼上烘。
荣浩王莹夫妻俩进了小院,王莹抿着嘴,强行让自己不说话。
“七弟,捂头发呢。”
王莹眉开眼笑的喊:“七弟。”
“二哥,二嫂。”
荣浩指了指粗使哥儿:“别忙,继续帮七弟捂头发,别沾了秋寒,没甚事,过来送菜铺里的账本,以及上个月的分红。”
王莹把账本放桌上,账本上压着一个鼓鼓囊囊钱袋子,她难掩激动兴奋:“七弟你瞧瞧,上个月的分红,可多着呢!”接着,她又迫不及待的取下肩上的包裹:“没几日就立冬,立冬后,天寒地冻,我俩做了件氅衣与你,试试大小,合不合身,哪里欠了点,我拿回去再改改。”
也是张狐狸皮,稍微普通点,不是很普通,算是比较好的皮子。
荣泽略显受宠若惊:“这,二哥二嫂平日多忙,怎好为我这般费心费神。”
“算不得什么,先试试。”荣浩起身,拿起氅衣。
站身后帮泽哥儿捂头发的粗使哥儿往后退了几步,泽哥儿受哥嫂偏爱,他看在眼里与有荣蔫,笑得跟自己得了件氅衣似的。
荣浩帮七弟披上氅衣,仔细理了理,认真看了看,退了几步再看,笑着连连点头:“很合适,可见你二嫂用了许多心思,与我做衣裳时,远不如这般精细。”
“听听,就醋上了?这些年与你做了多少衣裳,才与七弟做了这么一件,七弟你二哥且贪心哩!”王莹看着很是满意,成就感油然而生:“好看!七弟不是二嫂自夸,这衣裳穿在你身上,当真好看,适合的紧,天生就该七弟来穿,这么瞧着,我七弟长大了呢,多俊俏的一个小哥儿啊。”
原想打趣两句,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吞回了肚里,不妥不妥。
荣溶与伍婉婉进了小院,听见屋里的说话声,夫妻俩快走了几步,厢房里热热闹闹,远在主屋的荣老太爷全老太爷都听到了动静,厢房那边干什么呢,夫夫俩相视一眼,默契的起了身,朝着厢房去。
陈秀慧有事找二嫂,到二房院里扑了个空,从侄子口中得知二嫂去了七弟屋里,刚才院里的粗使丫鬟说,六房夫妻俩往主院去,她没往心上放,二哥二嫂也去了,她慌了,赶紧回自家小院找丈夫。
“孩他爹,快点儿,咱们去七弟屋里,”陈秀慧风风火火的进了屋,打开了箱笼,翻翻找找:“我做的鞋呢?前阵子替七弟做的冬鞋,哪去了?”
她特意用毛皮做的靴子,下雪时穿最暖和。
荣江见她把箱笼翻的乱七八糟,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高处拿出一双细缨革靴:“是不是这双?”
“对对对,走,”陈秀慧拉着丈夫的手:“走走走,她们着实可恶,去七弟屋里竟然不同我说,幸好我留了个心眼,孩他爹我这靴子可拿得出手?皮子还是二嫂给的呢,做冬衣有点丑,穿脚上无妨。一张皮子,七弟得一双,你得一双,还剩了点,给几个孩子做对护耳。”
“屋里不缺皮子,得了空与你自己做一双,菜铺不如家里暖和。”
“跟着二嫂受不得冻,早早订好了木炭,上等炭呢,没有烟,还买了三只袖炉,半篓子泛幽香的银霜炭,天冷的时候,烧了炭放袖炉里,光想想就盼着快点儿立冬,还是二嫂会享受,也是跟着享福了。”
夫妻俩到了七弟院里,站在院里,明亮的烛光映着屋里的热闹,好多人啊,一时砸舌。
一对又一对的来人,挺宽敞的堂屋有点拥挤,又因荣老太爷全老太爷也在,尤其是荣老太爷盯着泽哥儿身上的氅衣,怎么看都像有点儿,不是很想看见的样子?
王莹不高兴,她垂眸藏起情绪,又想,泽哥儿喜欢就行,阿父……不消管。
氛围有那么一点点微妙,全老太爷出面和稀泥,把人打发出了院子,随后拉着老伴回主屋。
进了屋里,全老太爷没好气的说:“你拉着张脸作甚?哥哥嫂嫂们晓得偏疼泽哥儿,你一脸不悦给谁看?见不得旁人偏疼小儿呢?”
荣老太爷哼哼两声,他不说话,脱了外裳往床里躺,暗暗的想,就看冬日里乖幺穿谁的狐狸皮,他算是看出来了,乖幺更喜欢老二俩口子送的,他送的皮子分明更好!
荣泽躺在床上,心里一个劲念叨,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阿父表现的多明显啊,但是!送的狐狸皮,谁敢穿啊,跟站在大舞台上有什么区别?
他不要当显眼包!
又默默安慰自己,离下雪天还远着呢,他少出门,他窝屋里,他不穿皮子。
对,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