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053章两章合一 ...
-
明日去丽山狩猎,全老太爷有点心动,老伴去了趟厢房,回来说小儿不去。
“为什么不去?”
荣老太爷回答:“他不想去,不想去便不去,只要他开开心心,去不去无所谓。”
怎么听着好像话里有话?全老太爷拧紧眉头,小儿不去丽山玩,老伴自我安慰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不去便不去呗,想来是前几日进山玩的好,有些累,对进山打猎没了兴趣。”乖崽不去,全老太爷没了心情,扔了手里的衣裳,搁下收拾了一半的箱笼,往圆凳上坐:“家里一堆事,我也不去了。”
“随你随你。”荣老太爷随意的挥了挥手。
我和乖崽都不去,阿溶跟着去……会不会不适应?全老太爷坐不住了,站起身往外走。
荣老太爷喊他:“去哪?得给我收拾箱笼。”
“等会给你收拾。”
荣老太爷转着食指上的翡翠戒,喃喃自语:阿全似乎脾气见涨啊。
这会正是中午,长工们没有午歇,主子们不一样,中午可以回来歇一会。
全老太爷进了六房的小院,刚满周岁的小孙子荣苓在院里走来走去,摇摇晃晃像只小鸭子,身后跟着七岁的大孙子荣苏:“你阿父呢?”
在屋里收拾箱笼的荣溶听见阿爹说话,走到窗旁,够着脑袋:“阿爹我在这个屋。”
是荣苏的屋子,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扔了一地,不用猜就晓得肯定是荣苓在屋里瞎玩乱翻。
“怎么是你在收拾,院里的小丫鬟呢?”
“小丫鬟洗尿布,阿苓上午又拉又尿,身上穿的是今天的第三身衣裳。”荣溶挺无奈,媳妇不在家,他从地里回来都没得歇。
荣家十岁以下的孩子每日上午必须到村里的族学读书,荣苏上午不在家,院里的粗使丫鬟带着荣苓偶尔还得管管茗哥儿,茗哥儿喜欢跟着四房的敬哥儿玩,以前是六房院里玩会,四房院里玩会,荣苓会走后,敬哥儿茗哥儿就呆在四房院子里玩,荣苓不会说话,但他真的很会捣乱,骂他他听不懂,咧着嘴笑,着实可恶。
从学堂回来的荣苏,接手调皮好动的三弟,粗使丫鬟赶紧去洗衣裳,洗得慢了,真的会没有衣裳换。
全老太爷帮大儿一道收拾屋子:“孩子太小,过了年便好了。”从桌子底下捡起一只布老虎,他愣了下:“哎呀是泽哥儿小时候玩过的呢,还挺新。”他拿大拇指擦了擦布老虎沾了泥灰的黄肚皮,嫩嫩的黄,沾的灰很是显眼。
荣溶瞧见了阿爹的动作,乐呵呵的笑:“三个孩子都爱玩这个布老虎,各有各的玩法,阿苓喜欢捏着布老虎的尾巴,到处甩,甩出去他捡起来,一个人能玩好一会,倘若没了兴趣,甩出去的布老虎,他装看不见,跑去玩别的。”
“泽哥儿小时候喜欢啃布老虎玩,啃得湿乎乎,隔三差五的就得给他洗。”想起小时候的小儿,全老太爷眼里堆满了温柔的慈爱。
小时候的泽哥儿:我是牙根痒才啃布老虎!
父子俩絮絮叨叨的闲聊着,荣苏的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
全老太爷拉住大儿的手:“别忙,坐着歇会。”提壶倒了碗温水,递了过去:“喝口水。”
荣溶心知,阿爹过来有事。
“明日去丽山狩猎,泽哥儿不想去,我亦不去,你若想去,把你媳妇带上。”夫妻俩好歹有个伴。
“阿爹我没打算去。”荣溶放下茶碗,本来想去,阿爹七弟不去,他去了没意思。
全老太爷有些心疼大儿:“改明儿,喊泽哥儿带咱们进山玩,我瞧他上次进山,得了许多野味,挺轻松挺安全。”
“泽哥儿有大本事呢。”荣溶想,幸好阿爹生了泽哥儿,他痴长些年岁,却不如泽哥儿厉害。
自屋外飘来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全老太爷还在想是怎么回事,荣溶已经三步作两步冲出了屋,边跑边喊:“阿苏莫与茗哥儿吵,把阿苓抱回院子里。”
小小的荣苓知道两个哥哥在对面的院子里玩,吭哧吭哧走了过去,敬哥儿茗哥儿见弟弟过来,飞快的拦在院门口不让他进去,荣苓不高兴,就要往里闯,急得茗哥儿伸手推了一下,阿苓倒在了地上,七岁的荣苏吃力的抱起三弟,冷着脸小大人模样的责怪二弟不该推三弟,四房的敬哥儿握住茗哥儿手,气呼呼的反驳,是小弟弟硬要进院子,都怪小弟弟!
敬哥儿茗哥儿不想带小弟弟玩,荣苓偏要和他们玩,就想和他们玩,一天得吵八百架。
全老太爷从大孙子手里抱起哭闹不止的小孙子:“阿苓莫哭,阿爷带你去看喔喔鸡,嘎嘎鸭,咩咩羊,”拿出素帕替小孙孙擦眼泪:“我带阿苓去西北角,院里的小丫鬟忙完,让她过来接人。”
西边是大厨房,宅子西北角养了不少家禽家畜。
不用带弟弟,七岁的荣苏兴奋的往外院跑,外院住着护院,沈师傅也住在外院。
荣泽起得早,秋日的清晨,屋外笼着层薄薄的白雾,他行走在白雾里,不多时就到了菜田。
十七亩菜田,看着多,实则真的不算多,消耗太大了。
胡萝卜全部吃完了,剩了点菘菜,菠菜,韭菜耐吃,割了又长,长了又割,大蒜与葱算调味菜,也是消耗颇大,幸好月初补种了几亩白萝卜,要不然,城里的菜铺没开多久就得关门。
“昨晚我躺床上想了下,这么点菜田完全不够,大约要三四十亩田,”荣泽看向不远处,马上就要进入十月,田里的稻穗金灿灿沉甸甸,都是盼头啊:“我得问问大哥,均二十亩田与我,这些田不能要,佃给了村里人,要回来作菜田不妥当。”
“菘菜可以继续种,霜降后的菘菜吃着更甜更脆,八月里只种了两亩韭菜,倒是可以补种五亩,冬日吃韭菜饺子,再种些雪菜,冬寒菜,香菜,薤白,冬吃萝卜夏吃姜,再来五亩萝卜,加上现有的五亩,足有十亩萝卜,该够吃了吧?”
荣泽嘀嘀咕咕地碎碎念。
白色的薄雾落在泽哥儿的头发上,眉毛上,好可爱的泽哥儿。石瑜偷着乐,悄悄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你吃不吃韭菜饺子,韭菜盒子也好吃,雪菜菘菜可以积酸菜,酸菜鱼片特别香,天冷的时候吃个鱼火锅,真的是舒服,不止鱼火锅,什么火锅都行,冬天适合吃锅子,各种各样的锅子,你喜欢吃什么锅子?”这话问的有点不对,荣泽改了一下:“你吃过什么锅子?有没有想吃的锅子?”
没怎么听泽哥儿说话的石瑜,心不在蔫的回了句:“我没吃过锅子。”锅子是什么?一直说话的泽哥儿好可爱。
“不等冬天,等下雨的时候,下雨天吃锅子也行,到小厨房搞个锅子,吃过一回你就会非常喜欢,”荣泽喜滋滋的想,反正小孩哥没有吃过锅子,他弄个蕃茄锅,玉戒里还有好多蕃茄,来古代这么久,他吃过不少锅子,唯独没有蕃茄锅,因为这里没有蕃茄。
“好。”泽哥儿烧得菜,都好喜欢吃,真的美味,石瑜没有吃过山珍海味,他觉得,世上最好吃的饭菜定是泽哥儿亲手烧的。
荣溶听见说话声,走了过来:“七弟起得好早啊,”有些意外。
“六老爷。”
荣溶对石瑜笑了笑。
“琢磨着种冬菜,十七亩菜田有些少,得找大哥均我二十亩,县城的菜铺生意好的很,秦家那边一旬拉一回菜,哪边都不能少,只能多种点。”累便累点,二嫂三天两头送吃的送穿的,荣泽想再苦再难也不能缺了菜铺的货。
近来荣溶常听媳妇嗷嗷叫,菜少了,菜少了,要不然能挣得更多的银钱,说起铺子里的事,她眉飞色舞,仿佛站在日光下,特别的耀眼,她说马上就要分钱,一月分一回,得了钱把一家子都带上到县城买东西,吃的穿的喝的都买,通通都买!六房总算是熬出头了,如果七弟能一道去县城,给七弟也买买买。
那架势仿佛发了大财,看得他忍俊不禁。
“七弟准备种些什么冬菜?多二十亩种菜,月初沤的肥肯定不够,是近日接着沤肥,还是等均到了田再沤肥?”荣溶想,他要很努力的帮泽哥儿种菜,种很多很多的菜,辛苦些没关系。
“得看大哥均哪边的田给我,菜田附近的田不行,佃与了村里,应该是村外的良田,村外一百多亩的良田都在大哥手里,没有佃与乡亲,”说着说着,荣泽改了主意:“我先去看看,看中了哪块良田,再与大哥要,先在田边挖土坑,把肥给沤上,地里的稻谷收完,还得翻地修整,到下种的时候,沤的肥差不多能用。”
荣溶问:“现在去看田吗?”
“今天不去,明天去,”一声不吭跑去看田,看完跑去说要哪块哪块田,有点不礼貌,得先跟大哥说一声,要去村外看田,然后再理直气壮的要田。荣泽算盘打的噼啪响:“阿父哥哥们去丽山狩猎,六哥怎么没去?”
“阿苓太小,你六嫂不在,我也不在,光靠阿苏和院里的粗使丫鬟根本忙不过来。”
说到最小的侄子,荣泽哈哈大笑起来:“昨天我去鸡舍,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敬哥儿茗哥儿,他们走在前面,几步外落了个小阿苓,眼睛盯着两个哥哥,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走不稳还想着跑,扑嗵一下摔在了地上,没哭,利索的爬起来,继续走,身后跟着阿苏,阿苏抱他,他不肯扭着身子要下地,一身衣裳灰得看不出颜色,我给他洗了两盆水,才把他的脸和手洗干净,牙没有几个,吃糕吃的比敬哥儿茗哥儿还要凶,生怕他噎着,捏成小块喂他,他不高兴呢!伸手来抢我手里的,可见长大后是个不怕事的。”
“委实是胆子大,整日整日手不停脚不停,也就睡觉的时候能安生一会儿,现在就盼着过年,过完年他大些,听得懂话也会说话,让他跟着敬哥儿茗哥儿,阿苏也能得些轻省。”敬哥儿茗哥儿不愿意带阿苓,荣溶打算把小儿带到田里,由着他窝田里玩泥巴,现在太小了些,听不懂话,什么都想往嘴里放,可不敢把人带田里。
兄弟俩说话,石瑜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干活,有旁人在,他总是分外注意,绝不让旁人窥见分毫。
他的星星,只能他看。
种胡萝卜的菜田,胡萝卜扯了个干净,三人将菜田细细翻整,忙活了一个上午,近来时常下雨,不用浇水,下午往翻好的地里撒些肥,虽不缺水,却也要浇些灵泉水,地用的勤,肥力流逝快,得补足,过几日点菜种,种子能发育的更好,长出来的菜更水灵鲜嫩。
太阳将将要落山的时候,三房长子荣芝一路飞奔,远远的就喊:“小叔!小叔!小叔!”
身后跟着四房长子荣蔚三房三子荣苗。
“小叔,今儿猎得好多野味,咱们搞烧烤吃好不好?我好想吃啊!上回的烧烤没有吃够,小叔我帮你干活,有什么活我可以干,我来,”荣芝撸起袖子:“小叔让我来,我帮你干活,今晚吃烧烤好不好?”
荣芝麻溜儿的从小叔手里接过粪箕,熟练的往田里均匀的撒肥,荣蔚荣苗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一屁股坐到了田埂上,喘着粗气,想说话又说不出话的样子,狼狈的有些可爱。
“都得了什么野味?大的有多大啊?”荣泽好奇的问,见他脸红眼亮:“狩猎很好玩啊?”
“好玩!我还想去。”荣芝凑到了小叔跟前:“阿爷喜欢往山里去,小叔帮我们说说呗,也带我们进山玩玩,山里可真好玩,尤其是打到猎物的时候,可太有意思了!”
荣苗哒哒哒地往田里跑:“比钓鱼好玩,我没打到野味,但我捡了好多菌子,还有野柿野梨野粟……好多好多果子,味道都还不错,分些与小叔尝尝。”
“小叔让阿爷带我们进山玩呗。”荣蔚笑嘻嘻的抱住小叔的胳膊:“前阵小叔还进山了呢,下回进山带我们,把我们带上,沈师傅教我们使用内劲,还真让我砸中了一只竹鸡。刘通判家的一个护院好生厉害,赤手打死了一头野猪,好大的一头,”他张开双手比划:“听大哥说得有二百多斤,我不爱吃野猪,野猪不如家养的嫩,大伯二伯三伯打到了只狍子,狍子肉好吃,得有八十多斤呢。”
说起打到的野味,荣芝顾不得进山的事,各种口若悬河。
荣泽听明白了,确实是大丰收,阿父猎得一只狐狸,几个哥哥们打了头狍子,大侄们打了些竹鸡兔子野鸡等,朱茶监刘通判两家都带了护院,两家的野味猎得最多,说是主家下场,护院行保护之责。
太阳落山,红霞满天。
荣泽说:“想吃烧烤现在就要回家,一个时辰后才有得吃呢,让大厨房弄点吃的先垫垫。”
孩子们闹着要吃烧烤,大人们喜闻乐见。
荣泽等人回到家,大厨房已经手脚麻利的处理好了各类野味,荣木如上回般,捡了些野鸡竹鸡好几只,炖一锅浓汤,余下的野味他没有动,得等泽哥儿的意思,下午揉的面发的刚刚好,包了好些肉包子,正在锅上蒸着。
敬哥儿茗哥儿眼巴巴的望,总算瞅见了小叔,俩小只跑到小叔身边,一人拉一只手,小叔小叔喊得又甜又糯。
“你们想吃什么?”荣泽停下脚步,眉开眼笑的问。
“炸鸡排!”
“炸鸡腿!”
小侄们的眼神亮晶晶,黑黑的眼珠里全是他的倒影,荣泽看的心头软乎乎,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好,给你们炸,你俩到大厨房去,告诉荣掌勺,杀几只鸡送到小厨房来。”
坐屋檐下削竹签的黄玉锦,拉着小儿的手往旁边走,父子俩挤在角落里。
“有没有跟你小叔说吃烤鱼?”
荣苗:“没有鱼啊。”
“怎么没有!”黄玉锦压了压嗓子:“池塘里全是鱼,你是不是没说?快去问问你小叔,烤鱼真的好吃,刺都是酥的,嚼着嘎嘎脆,你信我,真的好吃!”
“万一刺不是酥的,阿爹帮我挑刺。”
馋烤鱼馋疯了的黄玉锦:“行行行,你去说,快点的,我让长工下池塘抓鱼。”
刚打发完两个小侄,进了屋,提着壶倒碗水喝。
苗哥儿进来了。
“小叔,我阿爹想吃烤鱼,上回家里烤肉时,阿爹就想吃烤鱼,他不敢来问,念了好久呢,小叔可以帮我腌两条鱼吗?我自己会烤,烤好的鱼,分一条与小叔,分一条与阿爹。”
调料汁不难,荣泽说:“厨房里似乎没有鱼。”
“池塘里有,让长工到池塘里抓。”
“行,去抓吧,我调个料汁给你,鱼清理干净,抹上料汁腌半个时辰。”
荣苗咧着嘴笑得特别开心:“谢谢小叔!”声音甜的好似裹了蜜。
荣源荣浩荣清三兄弟没有闲着,把烧烤炉子往花厅里放,前阵刚吃过烧烤,有了经验,花厅拾掇得妥妥当当,甚至从屋里拿了好几坛果酒,王莹一看,男人们有果酒喝,她们也得弄点吃的,想啊想,奈何脑子空空实在不知道能吃什么,跑去问七弟,有没有合适的饮子吃。
饮品啊,荣泽想了想:“我来张罗,做个杏梨饮给嫂嫂们喝,侄子们也能吃的。”
他挺清闲,只要调料汁,别的活不需要他干,遇着不懂的就会来问他,院里忙的热火朝天,一看,他这个主角最清闲。
为了让杏梨饮的口感更丰富,悄悄的进了玉戒,玉戒里的雪梨比秋梨更甜,汁水更多。
小厨房没有杏仁,去了趟大厨房。
荣泽一口气做了六壶杏梨饮,每桌两壶,给小孩哥单独留一碗。做好杏梨饮,鸡腿鸡架鸡排腌得入味,喊了小孩哥进小厨房,裹上面粉下锅炸。
炸好鸡腿鸡排鸡架,院里串好了三大盆肉,除了肉串,还有整只的鸡,整只兔,整条鱼,提前腌入味,直接放铁丝网上慢慢烤。用来烤的鸡和兔是山里的小野味。
屋外天色灰蒙蒙,热热闹闹的小院变得冷清,人都进了花厅,在花厅烤肉烤鸡烤兔烤鱼,远远地就能听见花厅里的人声鼎沸,浓郁的香味一阵一阵的随风飘远,引得无数人暗吞口水。
“给你个铁丝网,回家烧点炭,边烤边吃,”荣泽打开柜子,端出一碗香甜的杏仁饮,一碗冒热气的山菌鸡汤,一碗腌好的肉,一碗有点儿冷的肉包子。
今晚的烧烤炉子置在花厅,没在院里烤肉,花厅不如小院方便,他不好从花厅拿了烤肉出来。
石瑜接过沉甸甸的竹篮,看着泽哥儿含笑的眼眸,忽地说了句:“泽哥儿你真好。”村里人说得对,他命好,遇到了泽哥儿。
“一日两饭,说好的,管你吃饭。”
“小叔,小叔!”
是敬哥儿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荣泽出了小厨房。
敬哥儿手里举着几根竹签肉,笑得特别骄傲:“小叔我烤好的肉,嫩嫩地,好好吃,小叔给你吃。”
“你怎么烤的?炉子跟你一般高,当心烫着呢。”荣泽接过竹签肉,咬了一口,认真品尝,竖起大拇指夸:“敬哥儿真厉害,这烤肉烤的真美味。”
“大伯给我们弄了个小炉子,我蹲地上烤的。”敬哥儿拉着小叔的手:“小叔我给你烤肉吃。”
石瑜拎着竹篮从小厨房出来,关好门,默默地在心里说,泽哥儿我也想给你烤肉吃。
花厅里大炉子两个,小炉子两个,小炉子旁边围满了十岁以下的小孩,三五个大人在旁边看护,荣泽陪小侄子们蹲在矮炉旁烤了会肉,吃得有点腻,他起身去倒杏梨饮喝。
巧的很,荣源也在倒杏梨饮。
“大哥正要找你。”荣泽笑嘻嘻的把大哥往旁边拉。
一整天都很快乐的荣源乐呵呵的问:“找我干什么?”
“村外的良田,均二十亩与我呗,菜田不够啊,得多种些菜。”
“就这点事啊,你要哪块田?”
荣泽回答:“明儿我去瞅瞅,瞅准了,我找人挖土坑,用来沤肥。”嘴甜的说了声谢谢大哥,又添了句:“我手里有近四十亩菜田,忙不过来,往后就喊六哥帮我,大哥觉得怎么样?”
荣源喝着手里的杏梨饮,喝完饮子才开口:“行啊,不能累着泽哥儿,二十亩良田够用吗?”
“应该够,再看呗,先种着。”
许是有酒喝,荣老太爷没往书房去,一直呆到众人散去。
今晚的烧烤比上回闹得还要晚,一直到亥时初(晚上九点左右),有那么几个人,喝酒喝饮子,瞧着喝出了些许醉意,其中就数荣二太太荣四太太荣六太太最是热闹,三个女人比三千只鸭子还吵,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笑得特别大声,时不时的就引得众人旁观,竖起耳朵听一听,说得都是什么……
荣老太爷不喜,对大儿说让她们安静些。
荣源正准备与阿庆说,就听见七弟怼了阿父。
“嫂嫂们高兴,在家里闹些无妨,又不是在外头。”
然后,就没了然后。
大房小院,正屋里,有些醉意的荣源搂着夫郎,一声一声的喊阿庆,喊得温温吞吞,齐长庆听得脸红心跳,他喝了两杯果酒,原没有醉意,也像是有了醉意。
荣源把脑袋埋进了夫郎怀里,喃喃自语:“到底是同个阿爹生,泽哥儿还是顾着荣溶呢。”
“啊?”郎君语气蔫蔫地,齐长庆抱着他的脑袋,低头往他发间吻了吻:“你们还是同一个阿父呢,七弟性子好,什么顾不顾,你要这样想,七弟才会伤心呢,他待你也是极好,阿父多重视他啊,偏他窝主院里安安生生,六房过得不如其余几房,泽哥儿大了,拉一把哥哥,多正常啊,不拉才不正常呢,他心软,能待六房好,也能待其余几房好。”
“是啊……”荣源应了一声,久久没有说话。
七弟待他极好,几个哥哥里,他以为会是头一份,想来不是的,都一样。
见郎君久久不说话,齐长庆轻轻地问:“还想不透呢?”
“想得透。”荣源忽仰起了头,躺在夫郎怀里,盯着上方的夫郎看,目光亮亮地,看了许久,眼睁睁的看着夫郎的脸,一点点,慢慢地,慢慢地变红,细嫩的颈脖透了粉,他呵笑了下,伸手摸住夫郎的脸:“我知,在你心里,我定是头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