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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043章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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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泽隐隐约约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以为是做梦,睁开眼的瞬间,屋外的雨声清晰入耳。
不是做梦,外面下雨了。
荣泽站屋檐下梳头发,头发没剪过,有些长,身为男孩子,上辈子留的短发,这辈子长发及腰,隔三差五就生出想剪头发的冲动,阿爹不让他剪,最多修一下发尾。
在灶屋张罗早饭的喻继,听见外头响起的两声咳嗽,他扔了手里的活,三两步出了灶屋,果然,侧屋门口七老爷在梳头发,他眉开眼笑的凑了过去,小声的喊七老爷。
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变得大胆了些:“谢谢您。”
他抬头看着少年模样的七老爷,眉眼稚嫩,还是个孩子呢!心里欢喜的不得了,世上怎么会有像七老爷这般好的孩子,老太爷说七老爷是天上下凡来的小善人,真的是喔!
“七老爷您对我真好!”
他跟了老太爷,七老爷不喜欢他,却依旧帮他得了自由身。
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感谢感激,好高兴啊,七老爷怎么会这么好!
“我命真好,遇到了七老爷,七老爷容我给您磕几个头,小的卑微不知道要如何感谢您。”
懵懵的荣泽就眼睁睁的看着喻庄头跪到了地上,非常实诚的磕了三个响头,砰砰砰的声音,光听着都觉得额头疼。
大清早的,这是闹哪样?
“七老爷我想给您做一身衣裳一双鞋子,我可以给您做衣裳和鞋子吗?”喻继跪在地上,仰着头,满脸的虔诚。
他的七老爷,他要去庙里给七老爷立个长生牌,菩萨保佑七老爷身体康健长命百岁,七老爷命里的劫难病痛,都给他,他要替七老爷受着,他的七老爷要活蹦乱跳,开开心心的。
“啊?”
荣泽伸手拉喻庄头:“你先起来说话。”
“七老爷我想给您做衣裳和鞋子,我针线活还行,您让我做身衣裳和鞋子吧,实在是不晓得还能怎么感谢您。”
“想做就做,但是,我有挺多衣裳和鞋子,不一定会穿。”荣泽头疼,阿爹喜欢给他做衣裳鞋子,几个嫂嫂也是,他不爱日日穿新衣裳,只是褪了些颜色而已,便不穿了好可惜,故而屋子里新衣裳比旧衣裳还多,鞋子也是,他懒,不费鞋子。
喻继懂了,一双眼睛亮得发光:“七老爷小的把衣裳和鞋子大点尺寸,明年穿刚刚好。”
“嗯嗯。”荣泽好奇的问他:“昨儿夜里是不是遇着什么喜事?”昨天喻庄头见他,还不是这个样,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瞧是不是红色,那股子狂热,有点头皮发麻。
“老太爷与我两个金戒,让我找个人成亲过日子,回头去了县城帮我落个户。”
“这是好事。”荣泽笑着告诉他:“一定要守着本心好好当庄头。”
“我会的!”喻继重重的点头,斩钉截铁的承诺:“七老爷小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梳好头发的荣泽随意的挥了下梳子:“去忙你的吧。”
“七老爷。”
转身往屋里去的荣泽回过头:“嗯?”
“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啊,谢谢。”荣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不知昨夜什么时候下的雨,今日明显变冷,下雨天,荣泽哪也不想去,坐堂屋里吃果子。
满满一大盆,什么都果子都有。
荣老太爷也没出门,他给小儿剥水粟子。
茶碗里堆了小半碗剥了壳的水粟子,荣泽在吃梨子,有点丑的麻梨,吃着又脆又甜,他拿一个麻梨递到阿父手边:“阿父吃梨,梨子好吃。”
他怀疑阿父闲得无聊,剥水粟子打发时间。
“别剥了,吃不完,扔了多可惜。”把茶碗拿开,顺便拿掉阿父手里剥了一半的水粟子,扔茶碗里。
荣老太爷看着小儿手里的麻梨:“这个梨子没削皮。”
“喻庄头帮我削的皮。”荣泽站起身,拿着麻梨往灶屋去。
喻继在炖排骨汤,用过早饭,他冒雨骑了个驴去镇上,买了百合秋梨排骨,今早听见七老爷咳嗽了两声,这汤喝着好。
“七老爷。”余光见着七老爷进来,他连忙起身,眼里有活,拿着干净的菜刀走上前:“小的帮七老爷削皮。”
他刀功不错,厚重的刀,在他手里显得轻巧,梨皮削下薄薄一层。
“七老爷喜欢吃,山里还有,小的喊人往山里去,多摘些回来,熬两罐梨膏与七老爷吧?”他目光灼灼的看着。
熬梨膏可不是个轻省的活,荣泽摇摇头:“吃梨便好,用不着熬。”
荣老太爷吃着梨子,酸言酸语:“喻庄头恨不得把你捧肩上放着。”
“是啊,他怪好哩。”
荣老太爷翻了个白眼。
荣泽嘿嘿嘿的笑。
下午雨停了,外头满目泥泞,棉鞋踩上去一准儿会湿。
他脚上的鞋子,是六嫂旧岁夏日里纳的千层鞋,鞋底算厚的,却经不住庄子里的泥泞地。
想出门,又不想出门,最后,选择老老实实的窝屋里。
荣老太爷窝不住,他精力旺盛,在庄子里点了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进了后头的山里,这边人烟稀少,野鸡野兔随处可见,逢着丰收时,野猪会下山跑地里祸祸,实在可恨!
荣老太爷前脚刚走,喻庄头立即去了田里,通知了正在田里劳作的臭蛋一家,又去了趟湖边,禾姐儿的家人在湖里干活。
今儿清早,两家人找到他,甚是惶恐,两小孩得了泽哥儿的话,兴高采烈的回到家,与家里大人分享这份喜悦,孩子们不懂事,历经苦难的大人们晓得啊,慌得不行,来找喻庄头讨主意。
喻庄头让他们别慌,安安心心的受着,七老爷心善,两孩子命里有福,不晓得怎么办好,老太爷不在时,去给七老爷磕个头,有事没事心里多惦记着七老爷,祈祷福寿安康。
屋里呼啦啦的涌进一群人,得有十几个扑嗵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着响头。聚精会神看着书的荣泽,听见磕头声,抬眼一瞧。干什么呢?这是干什么?
“你们,有事?”荣泽疑惑,他满脸问号。
臭蛋的阿父作为代表说话:“两孩子不懂事,跑七老爷跟前胡言乱语,七老爷不仅没有怪他们,还给他们一月三百文的工钱,这钱拿得亏心呐!庄子里待俺们好,管吃管住冬天也不冷着俺们,哪有脸得七老爷给的钱,可不是笔小钱,三百文太多了哩,实在是太多了哩,可不能这样,孩子们能干什么事,这钱拿得亏心哩,是俺们没教好小崽子,没脸见七老爷啊!”
老汉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他一哭,身后的老老少少都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屋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哭声。
荣泽看向旁边的喻庄头。
“都跟你说了,不要说这些,讲这么多,七老爷听着才难受哩!七老爷愿意给两孩子工钱,是想着两小孩能越来越好,变得能干有担当,长大后才能帮七老爷做更多的事情,你什么都不懂,觉得受不住,就更卖力些,把庄子里的田地拾掇好,庄子收成好,七老爷会高兴,两孩子得了钱,好好干活,做个有用的人,以后好好帮七老爷干活。”
“哭什么,你们自个听听,太不像话了!好好的一桩喜事,有什么好哭的,晦气哩!赶紧捂住嘴巴,七老爷见不得这些,你们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莫打扰到七老爷看书,”喻继嫌弃的挥着手:“走走走,干活去。”
“七老爷俺们一定好好干活!”老汉砰砰砰,又磕了三个响头。
他一磕头,跪身后的人也跟着开始磕头。
荣泽觉得自己的额头隐隐作疼:“起来,都起来,臭蛋和禾姐儿,你们别管,我交给了喻庄头。”
“对!”喻庄头挺了挺胸膛:“两孩子以后归我管,由我带着,我来教他们。”
他一定会把臭蛋和禾姐儿教好。
事情好像有点歪?荣泽眨了眨眼睛,算了,估且先这样吧。
之前盼着下雨,雨开始下,就陆陆续续的下个不停,连着好几天,白天偶尔停一下,夜里淅淅沥沥,听着雨声入睡,倒也能睡得香,就是白天下雨不好出门,不下雨时,地上实在泥泞难已下脚。
愁啊。
说好给禾苗撒灵泉,才撒了十几亩,主要是晚上下雨,有点妨碍。
眼瞅着进了八月下旬,荣泽双手托着下巴看窗外的细雨。
阿父说明日离开青湖庄。
还有好多可爱的小禾苗没有吃到灵泉,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