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哥儿生活录》尘了

28、第028章萝卜汤

　　前两日菜田里的夏菜扯了个干净，仅余半亩辣椒，结的辣椒个头小，孩童手指般大，炒出来的菜又香又辣，味儿足的很，荣泽舍不得扯，隔一日浇一回水，河水里兑灵泉，浇上两回，辣椒越长越好。

　　扯掉的夏菜，苗啊藤啊之类的，地里的杂草等，扔菜畦里晒上一日，死透透地一点就燃，次日清早趁太阳没出来，烧地。高温烧地能杀菌，可以减少病害。下午拿耙子翻地整地，十七亩菜田，石瑜花了两日半的功夫。

　　整好的地，浇一遍水，然后点肥，有的菜受不得肥，容易烧根，有的菜需要肥，没肥长不好。

　　古代的秋菜没什么品种，荣泽打算种几亩胡萝卜，几亩菘菜，几亩菠菜，一亩韭菜，一亩大蒜，一亩葱。

　　点肥是个细致活，他天微亮就到了田里，用完早膳回田里继续干活。

　　粗使哥儿匆匆忙忙来田里，站田埂上扯着嗓子大声说话：“泽哥儿荣老太爷唤您回家，往书房说话。”

　　荣泽蹲菜田里，认真打量着菜畦里的土，抓一把在手里反复搓捏，不太对，这块菜田地力流失，点肥根本没用，失了地力的田在现代好说话，店里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化肥，古代不行，不过他有万能的灵泉，这菜田暂时不能点肥，需浇灵泉水养两日。

　　正琢磨着河水与灵泉配什么比例，突然的响起一道大嗓门，真吓了他一跳。

　　“干什么？”荣泽拧着眉头：“我忙的很，这会没空回去。”

　　泽哥儿好像有点生气，很少见泽哥儿生气，粗使哥儿不敢偷懒，从半高的田埂上跳下，落到田里一路小跑，来到泽哥儿身边：“秦老爷子来了，坐马车过来的，秦大老爷秦二老爷都在，全老太爷进书房去，才进去又出来了，唤您回家呢。”想了想，他又添了句：“这回后头没跟牛车，可见不是来送礼，不会是又来要菜吧？”

　　秦家人来荣家，不是拉菜就是送礼，左右没有第三件事。

　　“前儿才拉了一车萝卜，他们把萝卜当饭吃了吗？”荣泽满脸问号，一车萝卜啊，不是一盆也不是一筐，足有一车萝卜，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对着不远处说话：“石瑜这块菜田不用管，且放着，你来认认这块菜田，其余菜田里的土与这相似，都不用点肥。”

　　石瑜高声回了个好。

　　荣泽拍拍手上的泥土，大步出了菜田，粗使哥儿紧随其后，没多久，一主一仆回到荣家。

　　全老太爷在院门口等着，见着小儿，拉了他往厢房去：“洗把脸换身干净的衣裳。”小儿换衣裳时，他背着身子絮絮叨叨：“城里的官老爷，来了一个又一个找秦老爷要菜，秦老爷想不出办法，上家里来支招呢，乖幺你要记着，没你多少事，别往自个身上揽啊，你还小，累坏了身子骨怎么办？”

　　“阿爹我晓得哩，我才十一岁，管着十七亩菜田，无余力管更多，想法子是他们的事，我连县城都少去，能有什么好法子。”荣泽双手放在阿爹肩上：“阿爹与我一道去书房吗？”

　　“你明白就好，你去，我手头事多，还一团乱麻呢。”全老太爷拍拍小儿的手背：“去吧，别让他们久等。”

　　荣泽进了书房。

　　书房里站了不少人，秦家父子三个，阿父与三个哥哥，他向秦老爷子问好。

　　秦老爷子是真的欢喜泽哥儿，可惜泽哥儿志不在商，似乎不喜热闹，邀他八回，至今一回没应，就爱窝地里琢磨怎么种菜，好孩子啊，多难得的好孩子。

　　前两日他来荣家，没见着泽哥儿，泽哥儿忙。今日见着了，秦老爷子逮着他一个劲儿的说话，满脸慈祥，十足的和蔼可亲。

　　站一旁的荣老太爷瞧了会，没眼看，盯着脚下的地砖，忒牙酸，眼睛能躲耳朵没法捂，听了一会，他实在忍不住：“老弟啊，咱们是不是该说正事了？”

　　乖崽老实啊，问什么答什么，回头得教他不能太实诚，要学会睁眼说瞎话。

　　秦老爷子先是大笑几声，接着说：“对对对，是得说正事，”把官老爷问他要菜一事细细道出，又问：“不知地窖里还余多少萝卜，瞧着要如何分，不能喂太饱，得一点点来，分寸把握好，然后是种秋菜，泽哥儿是什么想法？我的意思是种些耐存放的。看这情况，送菜不是一月两月，最少得送满三年，上头的官老爷任期满，会有新的官老爷上任，要不要继续送？如何送？到了这会也该有个单程出来，不能走一步看一步，火烧眉毛时最易出错，乃大忌！”

　　荣泽旁的不管，他只说种菜的事，种什么秋菜他早已决定好，为什么要种这几种菜，如何存放，什么时候长成，能吃多久，种多少，他心里都有数，不藏着掖着，一五一十缓缓讲出。

　　别说秋菜，便是冬菜，他心里也是有想法的，秦老爷子说的这种情况，一年四季适合种什么，往官老爷手里送什么，如何送，他能扒拉明白，但他不说，只说种菜的事，把菜田里的那点事给他们捋清楚，剩下的他们看着办。

　　一说就是大半个时辰，中间荣泽喝了两回水，该说的全部说完，他出了书房回屋里，临近中午不去菜田，脑子有点疼，躺竹椅里睡个午觉，起来弄点吃的，吃饱去菜田里。

　　今日午膳下人和长工们吃豆粥，地瓜饭，地瓜多糙米少。

　　主子们的午膳，烙千层肉饼，大骨萝卜汤，大棒骨上带了肉，香，里头的骨髓，特香，乳白的一锅汤，萝卜吃起来都是肉味，下人长工们馋的直吞口水，前几日他们吃过一回大骨萝卜汤，不如这回的浓郁，也是极为清甜好喝的不得了！

　　大热天里喝着热腾腾的萝卜汤，荣木汗如雨下，边吹边小口的喝，心里甚是得意，就他这手艺，这碗萝卜汤神仙来了都不换。

　　普普通通的手艺，普普通通的萝卜汤，用了泽哥儿种出来的萝卜，就完全不一样了！老天爷鲜甜的都想把舌头吞下肚。

　　怎么能这么味美。

　　石瑜蹲角落大口喝豆粥，周边的长工们拼命吞口水，他有些受影响，样子实在难看，赶紧填饱肚子，他要快点离开大厨房。

　　锅里的萝卜汤真的香，好香啊，想吃。

　　花厅里很是热闹，左一句好好喝的汤！右一句哇！这汤真的好喝，还要喝，我还要喝一碗，又来一句晚上也要喝萝卜汤，太好喝了！接着还有大棒骨上的肉好香，好好吃。

　　“吸骨髓，骨髓才是最好吃的。”

　　“萝卜最好吃，比肉还好吃，我好喜欢吃萝卜。”

　　刚开始是小孩子没忍住嚷了一句，越来越多的小孩说话，然后大人也开始说话，控制不住啊，大骨萝卜汤太好吃了！

　　花厅里热闹是有原因的，荣老太爷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都不在，父子四人与秦家三人在书房用膳，除了烙千层肉饼，大骨萝卜汤，另添了六道菜，香菇焖鸡，酸辣鱼片，回锅肉，三鲜丝，素白菌，黄酒鸭。

　　书房里的菜花厅里的主子连面都没有见到，荣木却独留了一份，等会送泽哥儿屋里，倒不是他胆大，是心里清楚，荣老太爷知晓不会骂他只会赏。

　　午觉醒来的荣泽，喊粗使哥儿上大厨房拿午膳。

　　荣木亲自拎着食盒进主院，到了泽哥儿屋里，将菜一道一道摆上。

　　“这么多菜啊。”荣泽拿着筷子，每道菜都尝了下味，都不错挺好吃，他指着香菇焖鸡：“这菜赏你们，下去吃吧。”

　　荣家就是个小地主，伺候主子用膳，没那规矩。

　　两人出了屋，荣木手里端着香菇焖鸡，身板挺的笔直，拿眼瞅主院的粗使哥儿。

　　粗使哥儿垮着腰，压着嗓子讨好的说：“荣掌勺吃，是泽哥儿赏荣掌勺的，小的可没这福气。”

　　“晚膳与你留一碗萝卜汤。”

　　粗使哥儿心里一喜，脸上露了笑：“谢谢荣掌勺。”

　　出了主院的荣掌勺没回大厨房，这会没事，正好把菜送回家里，旁人瞧见正好，泽哥儿赏他的！

　　荣泽吃的很饱，桌上的菜还剩许多，他一一端进食盒，拎起来往门口去，才出门口，好累啊，这玩意真沉，实木的！

　　瞧见粗使哥儿笑嘻嘻。

　　问他：“吃完了？”

　　粗使哥儿愣了下，旋即点点头，砸砸嘴：“好吃，谢谢泽哥儿。”

　　“来，可不是给你白吃，食盒你拎着，咱们去菜田里。”

　　泽哥儿没吃完的饭菜都要送给石瑜，粗使哥儿那叫一个羡慕，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命真好！

　　到了菜田里，荣泽喊石瑜，对着他招了招手。

　　石瑜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

　　“喏，肚子不饿的话，你就留着当晚膳吃，总之都是你的。”荣泽喝了几口水，戴好草帽往菜田去。

　　石瑜发现粗使哥儿没走，正眼巴巴的盯着食盒，他垂眸，没急着打开食盒。

　　粗使哥儿不说话，就站旁边看着。

　　石瑜侧头看去，粗使哥儿对上他的视线，不避不退，俩人似有僵持。

　　泽哥儿与他的饭菜，一口都不想分。

　　片刻，石瑜打开了食盒，一股子香味扑鼻而来，拿了两块千层肉饼递了过去。

　　粗使哥儿接过饼对着他笑，转身匆匆离开。

　　食盒有三层，每层两个菜，千层肉饼叠在三鲜丝上，就两块。

　　石瑜在最底层看见了大骨萝卜汤，脑子里回想起午膳时耳边此起彼伏的吞咽声，中午他与他们一样，只能闻着香味喝豆粥，现在他手里有半碗，有骨头有萝卜，喝一口缓缓吞下，真好吃！

　　他坐在树下吃，眼睛却看向不远处，泽哥儿一会弯腰，一会蹲着，一会又站起来，用袖子擦汗，抓田里的泥土，不管干什么他都看的津津有味，舍不得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