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入赘》荷潋

31、Chapter31:公选

　　展昭难得睡到中午。
　　明辉把急需处理的文件搬到书房，两个小时后，他拿着文件出门，碰到站在门口的白玉堂，頜首，“夫人。”
　　白玉堂点头，大概因为一切尘埃落定，明辉不像从前般针尖对麦芒。
　　“少爷需要休息，您还是别打扰的好。”明辉皱眉。
　　白玉堂推门的手停顿一下，忍不住翻白眼，是他错了，明辉一点儿没变。他背靠房门，笑容张扬，“夫人我进去刚好给少爷放松一下。”

　　展昭仍在批复文件，白玉堂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手边的书盖在脸上。
　　半小时后，展昭终于从繁杂的公务里抽身，他跨坐在白玉堂搭在矮桌的腿上，俯身抱住白玉堂。
　　“猫儿，这么热情？”白玉堂带笑。
　　展昭拍开乱动的老鼠爪子，“别闹，歇会。”
　　书房静悄悄的，猫儿好像瘦了些，白玉堂总有种错觉，这猫儿的腰，他一折就能断。他收紧手臂，侧头亲吻展昭的头发。
　　“明天议会公选，今天不去了吗？”
　　展昭摇头，“该怎么选还是怎么选，不差这一天。”
　　“有困难吗？”白玉堂揉揉展昭的头发。
　　“没有，少棠会帮我，财政部长……”展昭憋笑，抬头，捧住白玉堂的脸，“有你这尊财神爷坐镇，财政部长不敢说不。”
　　钱和兵都站在他这一边，“公选”结果毋庸置疑。
　　“猫儿，别乱摸，否则……”白玉堂危险地眯起眼睛，盯着展昭。
　　展昭手指划过白玉堂的腹肌，然后举手，老老实实地趴在白玉堂身上，“为什么你的腹肌从不会消失呢？”
　　“你勤于锻炼，也会有的。”白玉堂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不，你的就是我的。”
　　两人靠在一起，随意地说些没有营养的话。
　　这样静谧的时光总是难得，白玉堂会比平时生出更多的满足感，他真想早些遇见展昭，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打打闹闹，灵动而干净。

　　翌日，白玉堂送展昭到议会，下车前，亲亲展昭的额头，道，“下班我来接你。”
　　“好。”展昭看着白玉堂驾车离去，幸福的同时，有些愧疚，他好像偷走了白玉堂的潇洒人生，偷走了白玉堂的抱负理想，即便他从不想用“婚姻”和“教条”束缚白玉堂。可他的爱人总是为他着想，为他牺牲。
　　“少爷，十二议员已到达，为防止暗度陈仓，陛下已经授意皇室护卫队严密保护。”
　　展昭点头，议会规定，皇帝陛下不得左右议长人选，而他身为“代理议长”，更不适合让议会的护卫队直接接触“十二议员”。
　　“好。”展昭摘下手套，递给明辉。
　　明辉欲言又止。
　　“嗯？”
　　“庞籍和庞统尚未露面。”
　　展昭沉吟，公选虽在下午，但此事由庞家一力促成，怎么这会儿反倒不急了。
　　偌大的议长办公室有一整面的落地玻璃，他看着脚下的宋都城，富有的宋帝国屹立百年，权力更迭，阶级动荡，除了重大决策，平日里的民生、工业、军事、法律等问题基本不需向皇帝陛下报备。议长这个初期为皇帝秘书的位置，几乎到了架空皇权的程度。
　　“功高盖主”往往不得善终，他能感觉到父亲有意地抽身，可是展家扎根议会这么久，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不小心，就要血流成河。即便陛下仁慈，那么对展家虎视眈眈的狼群呢？难保不会蜂拥而上，蚕食干净。
　　展昭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白玉堂呢？父亲和陛下有过什么交换条件？在陛下的立场，他和白玉堂结婚，只会壮大展家，这可不是陛下所希望的。而陛下……一面希望他能挖掉腐烂的贵族“特权”，一面又对展家诸多忌讳。

　　议会大厦的顶层，整个楼层只有一间会议室。
　　高大的雕刻木门后，手工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黑色的木质长桌，长桌两旁各有六把椅子。
　　挑高的会议室更具压迫感。
　　展昭坐在会议桌的主位，十二议员依次入座。
　　有资格参与的部门高官和特权贵族坐在大门左边的长椅上。
　　路少棠看着肃穆的会议室，目光落在孤零零坐在“议长”位子上的展昭，戳戳一旁的公孙策，“策策，我咋觉得这个公选是在‘欺负猫咪’呢？”
　　展文锡受伤，主动退出议会，原本应该顺利继承的展昭，却因为各方面原因，不得不打开会议室，接受“十二议员”的审查。
　　公孙策甩掉脑子里不合时宜的猫咪委屈图，虚咳一声，“认真点儿，庞籍这个老狐狸难保没有后招。”
　　路少棠伸懒腰，“放心吧，我爸和你爸不都在吗？”
　　十二议员有些是在职高官，有些早已退休，要么德高望重，要么权力和家世都是顶尖的。
　　“除了你爸我爸，王老，卧槽……”路少棠惊讶。
　　公孙策皱眉，“小点声，小心被赶出去。”
　　“那那那……个脸如黑炭眉心带疤的是传说中的包拯？这是有史以来年龄最小的议员吧？”
　　“小昭还是年龄最小的议长呢。”公孙策不屑，胸口里却有气泡在上升，身为同僚是挺自豪的，嗯，仅是同僚……

　　王延龄看一眼旁听席，对一旁的大法官道，“那个好奇的孩子是颜家的？”
　　“是，就是不成器。”大法官摆手。
　　“不成器还把他带来？”王延龄揶揄。
　　“两个都是你的学生，你可别偏心。”
　　王延龄掀开眼皮，“老了老了，年轻人想得到什么还得自己来。公孙策，路少棠，欧阳春，还有……包括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空军司令官那老头子的得意门生，这些才俊都是好牌，但好牌还得放在会出牌的人手里。”
　　“那你觉得谁是出牌的人呢？”
　　“那要看庞籍肯不肯退。”王延龄闭眼，不再说话。

　　片刻后，庞籍与庞统入席。
　　陛下的侄子赵从昱主持公选，“议长候选人，展昭，庞统，现在开始投票表决。”
　　投票结果，展昭以压倒性的票数，当选。
　　庞统却突然发难，低笑，“请诸位议员打开屏幕，我有些资料想让各位议员看一看。”
　　每一位议员的面前，都出现了一块方形屏幕。
　　庞统坐在长桌的另一头，凝视展昭，“我认为展昭没有参选资格。”
　　“一，其父在位，玩忽职守，为贵族阶层大开方便之门，郊区斗兽场是证据之一，草菅人命，引起民愤。二，展家盘踞议会多年，亲信遍布各机构，时移势易，很多需要改进的新晋法案，遭到拦截，送不到陛下手上……”
　　屏幕上的资料，配图视频一应俱全，声情并茂。
　　颜查散听到这，忽然坐直身体，他想起在贫民窟遇到展昭，那时他还天真的问他有没有收到提案……
　　展昭平静无波，像是在听旁人的故事。
　　“小庞啊，这些与展昭无关。”大法官瞧着无趣，向后靠在椅背上。
　　“展昭品行不端，身为议长之子随意出入贫民窟，并与一直和皇室、贵族做对的贫民窟武装分子交好。”
　　议员脸上终于有了变化，旁听席也传来议论声。
　　庞统并不着急，甚至乐于看展昭一点点焦躁起来。
　　贫民窟在众人眼里是肮脏之地，贵族绝不会张开双臂拥抱贫民，和他们共享资源。贫民最好永远藏在那儿，像过街老鼠一样，藏在下水道里。
　　他们虽不信展昭会生异心，却害怕展昭与贫民窟交好，如果议长的权力在展昭手上，还能保证他们最核心的利益吗？
　　“另外在展文锡，不，展家，历年来做的不上台面的事件中，有一件无头公案，想必各位也很好奇。”
　　庞统此话一出。
　　公孙策突然起身，路少棠拉拉公孙策的衣角，“阿策。”
　　公孙策回神，坐下来，喃喃道，“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路少棠神色一凛，“他是要拿智化的事儿，扎小昭一刀。”他锁住长桌尽头的展昭，年轻的掌权者似乎也察觉到了，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变得惨白。
　　当年，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智化家一夜崩塌，是否和身为议长的展文锡有关。
　　假如展家参与甚至主导“智家灭门”一案，自诩智化好友的展昭该如何自处？
　　议论声越来越大，庞统却不着急。
　　公孙策一直看着淡定的庞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少棠，庞统在等智化。”
　　“他怎么知道智化要来？”路少棠心中一凉。
　　“你猜，如果智化在外面听到语焉不详的所谓真相，会如何？”
　　路少棠的脑子里全是轰鸣声，他担忧地看着展昭，所有的备选方案和冷静自持，都在智家一案重提的瞬间瓦解。可怕的是他们谁都不知道真相！只能任人打扮！
　　“我…我让大春拦下智化。”
　　公孙策看一眼会议室中央的落地钟，摇头，“我们说好的，一旦公选不能在二十分钟内结束，智化就要立刻进入东区。”
　　他们做好了各种准备，却不想手里的牌有可能变成反刺向他们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