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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忠诚 ...


  •   陷空岛内。
      公孙策关闭私人手机,上交,道,“我违令,接受处罚。”完全没有私递消息被拆穿的悔意。
      包拯皱眉,道,“会议室内悬挂的规章制度,抄一百遍。你定的。”
      公孙策推推眼镜,凝视包拯片刻,转身去抄禁令。
      两分钟后,包拯出现在休息室,端着咖啡,在公孙策身边走来走去。
      公孙策不理他。
      包拯坐到公孙策对面,拿出纸笔,一边抄一边道,“阿策,庞籍整改议会制度时,贵族特权黑纸白字的写进司法制度里,我的老师,当时的司法部部长认为贫民的权利被过分压榨,一气之下请辞,我自然是跟随老师。后来你知道了,我在陛下的授意下成立陷空岛,对外是个没什么特权的研究机构,其实是陛下的耳目与刽子手。”
      手腕一抖,笔尖在纸上划下一道痕迹。公孙策慢条斯理地抽掉写坏的纸张。
      包拯叹息一声,“前些年局势不稳,我们手上沾了太多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早已成为特权阶层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我知道,你选择了展昭。”
      公孙策呼吸一滞,急欲解释,“我和小昭很小就认识,我了解他的品性。再说……我们清除的人都是罪有余辜作恶多端!”
      “阿策,你别急。”包拯拍拍公孙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假如有一天陷空岛被架上绞刑架,陛下不会保我们。庞籍和展文锡,大概会把我们当做棋子物尽其用。好在,他们的儿子要上场了。在庞统和展昭之间,我也会选择后者。”
      公孙策舒口气,把手中的纸张、钢笔推给包拯。
      包拯认命地抄规章,静悄悄的休息室里,只有书写的沙沙声。
      “阿策,假如展家失败,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庞统不会对你下手。”
      包拯劝他不要因为陷空岛上下而和庞统作对,公孙策却不想领这份情,冷哼,“放心,我绝不会为了你们陷空岛这一窝蛇鼠,断送自己的前程和性命。”他走到门口,忽然拿起一旁的摆件,砸在包拯的脚边,“混蛋!”
      包拯盯着碎瓷片,猜想公孙策大概又气红了眼吧。他摸摸手腕上的刀疤,早前出任务时替公孙策挡下的,后来愈合后,却扣不动扳机了。
      宋帝国有名望的贵族子弟,同在一个圈子里,要么青马竹马、要么姻亲血缘、要么同窗好友,远些的转个弯就能连上关系。
      庞统和展昭,连着公孙策,都是同一位启蒙老师——宋帝国最有名望的学者,王延龄。
      公孙策学医,自然在王延龄门下的时间不长。庞统先于展昭入门,但很快就参军了。算来算去,反而是展昭跟着王延龄的时间最久。
      先贤诗书,兵法谋略,王延龄对展昭几乎是倾囊相授。
      展昭上午处理完事务,下午直接去了王延龄的住所,每隔一月,他总会拜访一次老师,这是他接任秘书长一职后,依然保持的习惯。
      王延龄的学生非富即贵,大多带着些贵族世家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娇贵,但展昭不同,私底下的他温和得像块玉。
      王延龄端着普洱茶,站在展昭身侧,看他写字,“心不在焉。”
      展昭写下“锋”字的最后一笔,把毛笔放在笔搁上,道,“瞒不了老师慧眼。”
      “在你和庞统之前,我有位学生,不是生在皇宫跟前的,在当地也是有名望的家族,可惜父母早逝,大哥不是东西,把他赶了出来。”
      展昭心念一动,扶着王延龄到沙发前坐下。
      “他呢,刚强坚毅,嫉恶如仇,当年司法部下属的开封调查司,在他的带领下势如破竹。”王延龄一停顿,老神在在的看一眼展昭。
      展昭皱眉,他对开封调查司有印象,因为触及贵族利益,当时庞籍还是陛下的老师,并在议会任职,大刀阔斧地改革,主张取缔开封调查司。而他父亲身为议长,也许除了默许也曾推波助澜过。
      “他叫包拯。”
      开封调查司的档案早被封存,无人知晓结构组成和成员信息。展昭惊讶,“他不是……陷空岛的?”
      “那是后来的事儿了,从宁弯不折的开封调查司到隐于黑暗的陷空岛,”王延龄郑重地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道,“小昭,至刚易折,只要能坚持原则,身份、地位,甚至手段,都是外物。不必过分纠结。”
      展昭点头,“学生记住了。”
      王延龄的书房外种着栀子花,有风吹来,洒落一地。
      展昭重新倒一杯热茶,放在王延龄面前。
      王延龄摆摆手,“不喝了,再喝你老师就睡不着了。”
      展昭面红。
      “小昭,没什么事的话,老师要送客了。”王延龄故意不看展昭。他早就看出展昭今天有事,磨磨蹭蹭半天陪他这个老头子消磨时光。
      展昭坐回沙发上,赖着不走,心一横,道,“想求老师写一封推荐信。”
      王延龄上下打量一番展昭,难得见他开口,有心戏谑,“小秘书长的名号可比我好使,再来,展议长发话,什么事儿办不成。”
      就是不想让某人知道是他做的呀!展昭倔强地低头。
      还是老样子,一点儿不禁逗。王延龄指指柜子里的匣子,“去拿吧,虽然我和空军司令是老友,但这面子能不能换来一个职位,我可说不准。”
      “谢谢老师。”展昭抽出信笺,看到是自己想要的推荐信,立刻眯起猫眼。
      王延龄摇头,真是个傻学生,在军部这块,展昭的竹马路少棠的面子也比他大。偏偏要走这曲折迂回的路子,一旦事成,外界哪管这弯弯绕绕,也只会当作是展昭以权谋私。
      “你那个小朋友,老师有所耳闻,本事大有能耐,当年是先锋队里一把锋利的刀子,这些年倒稳重了许多。什么时候带来让我看看?”
      展昭笑,有那么几分骄傲和自豪。他小心地折起推荐信,放进风衣口袋里,“老师一句话的事儿,他不敢不来。”
      王延龄看着学生一脸得意的样子,想起恃宠而骄的猫咪。
      展昭告辞,专车沿着别墅区的私家公路向外走,走到半道,看到倚着车身抽烟的庞统。
      庞统吐出烟圈,朝展昭挥挥手。
      展昭示意司机停车,降下车窗,“师兄怎么在这儿?”
      “来看老师。”庞统晃晃手中的烟。
      展昭挑眉,老师肺不好,不能闻烟味。
      庞统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展昭,“帮我给公孙策。”
      展昭迟疑,“自己去给。”
      庞统苦笑,敲敲展昭的车顶,“小猫儿,你明知道公孙见我就恨不得掐死我。”
      “那也是你对不起他。”死孔雀!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庞统去开车门,道,“我妹回来了,还带了个花拳绣腿的小白脸,死活要嫁给他。如果方便,你能不能帮我去劝劝?”
      夕阳又落下一截,树木的影子盖住整条公路。
      庞统暗自叹口气,“抱歉,是我冒昧了。”
      庞统的车消失在后视镜里,展昭捏捏眉心,看着一旁包装精美的纸袋,年少时代的林林总总,各自有一本旧账。
      奈何,时过境迁。
      展昭出门,往往不喜欢走闹市区,宁愿绕远一些走清净的大路。他微闭双目,不知道白玉堂的下午茶如何了,那点小事,他应当做得很好吧。
      变故是在此时发生的。
      小桌板上的伏特加突然倾斜,洒了一半的酒水,浸湿了展昭的裤子。
      “少爷,前面好像发生了车祸。”张龙道。
      展昭睁眼,目光犀利,从一旁的储物柜里抽出手枪。
      失控的车子发疯一样的横冲直撞,在撞翻几辆私家车后,竟直直朝着展昭的专车而来。
      张龙皱眉,手按在腰间的枪袋上。
      司机左右避让,专车虽是特制的,但也被撞出凹陷来。
      失控的越野车改撞为挤,侧身推着展昭的车挤向路边绿化带。
      展昭皱眉,心下明了这正是冲着他来的。
      越野车内除了司机,后座还有一位戴着口罩的人,他的食指上挂着一只手枪,道,“我可不想在皇城里开枪。”
      司机凶神恶煞地瞪一眼后视镜,“他妈的也不看看对面什么身份,议会太子爷的车可是金子造的。”
      这话提醒了后座的人,他放下手枪,从车座底下拿出一个细长的箱子,咔咔几下,一支威力强大的狙击枪组装完毕。
      司机咒骂,“距离这么近,是想死?”他一面牵制住展昭的车,一面看后面的疯子。
      疯子打开红外线,瞄准展昭的位置,“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头颅。”
      “艹。”
      司机大骂一声。
      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了整条街的喧闹。
      突然出现的另一辆越野车直冲而来,头对头地撞向肇事车辆。
      司机青筋暴起,脚踩油门,想以牙还牙地撞回去。可当他看清越野车里的人,忽然放松了油门。他不死心地想把这辆车推出战场,但那辆车发了狠地毫不相让。
      两车僵持不下。倒是给了展昭喘息的机会,他让司机按下车内特制的报警器,欧阳春的执法队用不多久就会出现在这。
      司机无法,看着横亘在面前的越野车,不甘心地看一眼侧前方的展昭,愤怒地掉头离去。
      生死关头化险为夷,展昭坐在车里,静静地听着车后的动静。
      两车相交的瞬间,他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长卷发遮盖住大半张脸,张扬而美丽。
      夕阳移到马路中间,整条街布满落霞。
      庞雪抽出一支烟,想要点燃,但手指颤抖,眼泪在此时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只要见到那个人,她的周身就会变得好安静。安静得只剩心跳声。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展昭走下车。长身玉立,温和内敛。
      她想她应该下车,跟他说声“新婚快乐”。可是不能,她抓住方向盘,一脚踩死油门,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她死也不要祝福他!
      展昭见她没有受伤,重新回到车里。车身受损,但未变形还能使用。他凝眸,“回议会,接父亲。”
      在展昭抽出□□瞬间。
      展文锡正走出议会大厦,准备上车去皇宫。
      嚣张的银色跑车径直堵在议长的专车面前。
      保镖以为来人是匪徒,忙将展文锡围护起来。
      白玉堂眉心微皱,眸光锐利。他联系展昭未果,当机立断赶到议会。他刚一下车,密不透风的子弹从对面压过来。
      没有声音,只有风声。
      出于军人的警觉,白玉堂大吼一声“趴下”。
      保镖不明所以,在看到同伴中弹倒之,忙向四下张望。
      白玉堂看一眼四周环境,心中一凉,能布据点的地方都有狙击手!他暗骂不谨慎的欧阳春,大吼一声,“狙击枪。”
      可惜子弹过密,他们一群人几乎成了活靶子。
      保镖如肉盾一般护着展文锡后退。有大胆的把心一横,朝白玉堂仍去一把□□。
      白玉堂接过,顾不得其他,顺手解决了几个离得比较近的狙击手,再远些就无能为力了。
      他翻滚几下,挡在展文锡面前,道,“后撤。”
      他以议长专车为遮挡,掩护展文锡退回议会大厦。
      闻讯而来的议会护卫队手拿盾牌快速列阵。
      白玉堂得了喘息机会,脑子里又开始旋转,同是去皇宫赴宴,展昭为何不和议长同去。而且这段时间,展昭一直没有联系他。他心下狂跳,展昭不在议会!
      白玉堂咬牙,见展文锡已经安全,转身去开车。
      手刚一触到车门,议会大厅里传来骚乱。
      “议长!议长!有叛徒。”
      白玉堂红了眼睛,折返回去,展文锡中弹,倒在地上,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他满身煞气地逡巡一圈,道,“谁?”
      所有人手里都拿着枪,慌乱之中,根本就分辨不出是谁下的手。
      白玉堂一步步逼近,“我再问一次,谁?”
      似乎再没有人承认,他就要所有人陪葬。
      保镖都是跟着展文锡已久的,一个面容坚毅的人上前一步,“少夫人稍安勿躁,出了这种事,我作为队长难辞其咎,但我们对议长一向衷心,还请给我一个小时,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白玉堂冷哼一声,神色复杂地看着救护人员简单地处理展文锡的伤口。
      他明明及时赶到了,但展文锡还是受伤了,他要怎么向展昭交代。
      展昭?展昭到底在哪?
      手指在路少棠、欧阳春和公孙策的名字上划过去,最后打给了白锦堂,“哥,我知道你和智化养了些影子,我全部都要。”
      电话那头,白锦堂笑,“弟,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虽然原本就是为了白玉堂,他才出钱又出力。
      “帮我找到展昭,展家老宅也要人。”
      白锦堂意外,“亲家家大业大,连能用的人都没有?”
      白玉堂嗤笑,“衣食无忧太久,容易出歪心思。”
      “我知道了。”
      白玉堂挂断电话,逡巡一圈大厅里的人,目光一顿,落在一个下巴略尖的保镖身上。然后不动声色地转开。
      医生满头大汗地走来,“少……少夫人,议长伤到了腰,脊椎受损,失血过多,具体情况要回医院做手术。”他瞄一眼白玉堂,皇家医院有全国顶尖的医生,但也深知这位“少夫人”的来头,若是转入白家医院,也未尝不可,他犹疑地补充,“已经通知了公孙院长。”
      白玉堂点头,议会护卫队队长和欧阳春一起进门,示意外面已经处理干净,可以送展文锡去医院了。
      欧阳春拍拍白玉堂的肩,“小昭马上就到,你在这等他,他还不知道议长出事。”
      白玉堂眸光一暗,他要怎么开口跟展昭说呢?
      欧阳春随救护车离开。
      展文锡的保镖看一眼队长,想跟上去,被白玉堂拦下。
      “你们不去,议长还能安全些。”
      赤裸裸的嘲讽激起千层浪,一个个恨不得给白玉堂几梭子。
      保镖最重忠诚,更何况他们很多都是展家自己人。
      白玉堂走到尖下巴面前,道,“叫什么,多大了?”
      “少夫人可以叫我小陈。”小陈镇定自若,但手里的枪蒙了一层汗。
      白玉堂拿枪口托起小陈的下巴,唇角笑意冷得像冰霜,他把枪口对准小陈的喉结,道,“撤回大厅时,你在议长的左后方,刚巧,议长伤得是腰椎,那么你们当中是有左撇子,还是不分左右手的神枪手?”
      余下众人细细回想各自的位置,恍然大悟,怒气冲冲地向小陈。
      小陈牙齿打颤,“那也要等少爷回来,才能定我的罪。”
      大厦外响起刹车声,白玉堂松手,去接展昭。
      展昭走进来,看到地上的血,看一圈面色难看的保镖,发现一直跟着父亲的贴身保镖都没有跟着父亲,脸色瞬间煞白。
      白玉堂上前一步,接住展昭。
      “昭,你冷静些。父亲没有伤到器官,已经通知了公孙院长。”
      展昭强迫自己冷静,转身向外走,忽又停下脚步,冷漠地看一眼自家保镖,“队长一职由张龙接任,其余人暂时回去,等待审查。”
      张龙会意。
      白玉堂陪展昭向外走,走到一半,忽又抬手,子弹直击小陈面门,然后把□□扔给张龙。
      展昭脚步不停,快速上车。
      随后,白玉堂坐进来,上车前,看到车身凹陷和擦痕,忙检查一番展昭,“猫儿,你受伤了?”
      “没有。”
      白玉堂握住展昭的手,柔声道,“昭,别害怕,没事。我当初断手断脚,这会儿不也好好的。”
      这话一出,白玉堂心道坏了,果然,展昭红着眼瞪着他。
      “对不起猫儿,我说错话了。我保证我和父亲都会好好的在你面前。”白玉堂言辞恳切,眼里的担心急切又柔软,“是我不好,我明明及时赶到了。”
      展昭扭过头去,闷声道,“不关你的事,世上最难控制的是人心,忠诚二字不是谁都能坚守到底的。”
      他一进大厦,就明白了父亲为何受伤。心里有点难受,连贴身保镖都能反水,到底还有何人可信!显然庞籍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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