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礼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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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是个闲不住的，醒来就嚷嚷着要下床，被众人否决后，小动作依旧不断。
展昭背对着病床调理药膏，那是公孙策给他的，说是公孙家独门秘方，使用一周下地能跑。他在皇家图书馆的历史区域翻到过古老医学的书，只是没怎么用过，这纯天然的药膏看起来像个玄学。
他拿出加热的药膏，一不小心烫到手，下意识地把手指藏在身后。
白玉堂的视线牢牢锁住展昭，想起相识时，威风凛凛的秘书长气势汹汹的去“酒吧”逮人。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秘书长”对展昭来说，不只是地位和权利，而是严严实实地长在展昭身上的，骄矜而悲悯。
白玉堂抬手，在虚空中碰了碰展昭翘起的头发，他早就发现了，出门就要把头发往后梳的展昭是为了看起来更有气势，只要在家一两天，他的头发就会自然的卷起来。这样柔软的人，是怎么成为“果断凌厉”的秘书长的。算了，外人的秘书长，却是他可爱的、乖巧的、炸毛的小猫儿。
“你……”展昭拿着药膏转身，对上白玉堂的眼睛，心跳一滞，深吸一口气，“不许……”这样看着我。后半句话被堵在喉咙里。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声清亮的“玉堂”夹着藏不住的担忧和眷恋。
展昭垂下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药膏。
白玉堂精神好些后，白家妈妈三天两头儿带不同的女生来看他。有时是白玉堂的青梅与同窗，有时是白家父母好友的千金与名媛。
用意昭然若揭，展昭放下药膏，走出门。
“抱歉，你其实不必一直在这的。”白锦堂无奈，除了展文锡不厚道外，白玉堂受伤是身负皇命，确实不关展昭的事儿。他没敢告诉爸妈，玉堂到底在干什么，因此爸妈至今以为玉堂是因为展昭而陷入危险。
展昭摇头，“我去看看午饭送来了没。”
“你久不回议会，外界一片流言，说玉堂拐了你。纨绔少爷带坏了秘书长，你不担心玉堂成为众矢之的。”
“父亲施压是想逼我回去，而且……。”展昭忽然笑了，笑得温和又坦荡，“玉堂是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下午茶实在不适合他。他是想飞跃银河系还是潜水入海，我都会陪他。”
言外之意，玉堂“纨绔”有“纨绔”的法，“下午茶”的戏该演还是演。若不想“纨绔”了，“夫人”也能“抛头露面””舞刀弄枪”。
白锦堂笑，“倒有点羡慕我弟了。”他站在门外，看向病房，玉堂敷衍人也敷衍得潇洒帅气，就是不耐烦有点明显，时不时还软硬兼施地向爸妈使眼色。
他是从白玉堂参军开始，就一直盯着玉堂的。爸妈知道的不多，担心儿子卷入“政斗”，也怕戳破窗户纸，玉堂彻底不回头，因此，总是明的暗的阻拦玉堂。他想，如果不是有二十四孝爸妈和二十四孝好哥哥，也许玉堂早就被“背叛”击垮了。这臭小子有那么多爱，所以才一直坚韧一直耀眼。
生在展家，压抑天性，对展昭来说，白玉堂的人生尽兴得像个童话。
白锦堂不禁想起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我是废了，但想让小昭踩着我的双肩，让他去看看初升的朝阳和风和日丽的春天。”
后来，他告诉智化，“他的小昭已经等来了朝阳。”那个男人摸着面具，笑了，“是吗？你家小老虎还是有存在价值的。”
“……”白锦堂想，宋帝国的“贵族子弟”们真是深沉得可怕。
白玉堂耐心耗尽，很明显，这女人陷入了幻觉，都开始想着怎么约会、什么时候订婚，和他在哪里定居。他偏头看妈妈——还能不能行了。
自家妈妈故意扭过头去。
他算是明白了，这哪里是来赶展昭的，明明是气他。他起先还和妈妈带来的人聊几句，不过是想看猫儿吃醋的样子。可是现在！他频频望着门口，猫儿已经消失一个小时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作势下床，被白家爸妈分别按住。
喋喋不休的女人惊呼，“玉堂，医生说不能动，否则会落下残疾的！”
“小姐，请慎言，玉堂手术很成功，就算落下残疾，那也是我的事儿，与你无关。”展昭皱眉。
白玉堂有种被“捉奸”的心虚，忙向后撤了一下手肘。
“白玉堂，你再动一下试试！我出门的时候，可不会帮你推轮椅！”展昭让人把餐车推进来。
白玉堂忙躺成木乃伊，连脖子都不再动来动去，只有眼睛盯着展昭，“爸妈，我媳妇来了，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白家爸妈。
白锦堂倚在门口，朝白玉堂竖拇指。
“请陈小姐先行一步，”白玉堂正色道，“爸妈，我有句话要跟你们说。”然后冲展昭笑，“乖猫你也先出去。”
一房间的人被白玉堂安排得明明白白。
五分钟后，白家爸妈出门。
展昭，“叔叔阿姨，慢走。”
白家夫妇脚步一顿。
“锦堂，国外的项目不宜耽搁太久，我和你妈妈明天就去处理。”
白锦堂挑眉，“是。”
白家妈妈走到展昭身边，“玉堂是铁了心不回头。他从小没受过委屈，任性惯了。我不指望你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俩分开，能还给我一个囫囵个的玉堂。”
展昭郑重道，“我会好好爱他的。”
展昭进门，原本安静的白玉堂口口声声喊着“饿死了，饿死了。”
“猫儿，这味道不像昨天那家的。”
“猫儿，昨天那家太甜了，哪是什么松鼠桂鱼，明明是糖泡鲫鱼。”
“猫儿，我什么时候能下床啊？”
“猫儿，我快憋死了。”
“猫儿，我想抱抱你。”
“猫儿，我喜欢你。”
大概是白玉堂太聒噪了，展昭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端着一碗枸杞莲子羹，舀一小勺，递到白玉堂唇边。
“猫儿，你听见了吗？那我再说一遍。”
“嗯。”
“那你没什么想告诉我的？”白玉堂就着展昭的手，喝掉莲子羹。
“有。你跟叔叔阿姨说了什么？”展昭突然发问。
白玉堂忍不住笑，“我说，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很简单的一句话，爸妈却瞬间懂了。他向来任性又乖戾，不是展昭，这双腿任他残疾又如何？
恃宠而骄。展昭想，白家爸妈对白玉堂可真好。
“猫儿，太甜了，换一个。”
“猫儿，太烫了，凉一凉。”
“猫儿，我想吃肉，吃猫肉。”
展昭脸色通红，他瞪着撒娇耍赖的白玉堂，咬牙道，“再胡说八道，我让医生给你打镇定剂。”
“猫儿，你亲我一下，我给你讲个故事。”
展昭有点害怕有点兴奋，他有预感，白玉堂要讲得故事，是他曾向往过，但又没有勇气做的，是一个五光十色充满冒险和荣耀的动人故事。
白玉堂用了一个很老套的开头，“我有一个朋友，潇洒英俊帅气逼人，刚一出生就被人夸赞，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婴儿……”
展昭想打断他，悄悄瞥一眼白玉堂，病床上的人虽然元气大伤，但精力旺盛眼带桃花，算了……好像说得也没错。
白玉堂每天只讲一段，加起来不到五分钟，却非得让展昭每天亲他一下，他才肯开始讲。
这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体质惊人的白玉堂已经可以尝试走路，进行复健了。
展昭推着白玉堂走到楼下小花园。白玉堂入院的那天，这栋做成小复式楼的特护病房就被清场了。
天气逐渐炎热，展昭却怕白玉堂膝盖受凉，拿了一条小毯子。
白玉堂在展昭手背上落下一吻。
“展昭，我们之间是否再无欺骗和利用。”
展昭摇头，又点点头，“我曾说如果有一天你要走，我不会强求。那是骗你的。”
当晚，展昭洗澡的空，白玉堂快准狠地拆掉了折叠床。
他笑眯眯地拍拍一旁的位置，“猫儿，快来。”
展昭红着耳朵，躺到白玉堂身边，被白玉堂一把搂住。
离得近了，才看清白玉堂眉尾的疤——那是他为战友们报仇那天，被流弹擦到的。
展昭转身，和白玉堂面对面，手指摸向白玉堂的背。
白玉堂眼神危险，“猫儿……别惹我。”
手指落在腰窝的位置，展昭摸到一块凸起的疤痕，他忽然抱紧白玉堂，脸埋进胸口。
他的猫儿在心疼他。白玉堂拍拍展昭，道，“猫儿，好几年了，不疼了。”
——“队长，这破地方，能有什么秘密基地？情报对吗？”
白玉堂的身份是留学生，同时是皇家军队的先锋官，对外这是一支维和部队，实际是军队所辖的“情报部门”。这是当年他自己的选择，他的老师是空军司令部的，让他在空军与先锋队之间二选一，向来剑走偏锋的白玉堂二话不说就选了后者。先锋队确实精彩多了，解救人质是最简单的任务，和恐怖组织对垒是常事，最后一件事是个奇怪的命令，X国在热带雨林建造秘密基地，生产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明显是在针对距离最近的宋帝国。
那时，他一腔热血和忠诚，以为这身躯是铜墙铁壁，守着身后的宋帝国。一时也忘记，对环境要求极高的军事军备怎么会在燥热的雨林？果然，他们没有看到军事基地，只见到了小山包似的炸弹。
第一个发现的战友大喊一声，但已来不及。他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一直跟着他的警卫员舍命扑倒了。
“轰隆隆”的爆炸震颤了整个雨林。
后来，他陷入深度昏迷，游离了大半个月才醒过来。他递交辞呈，抽丝剥茧地查证。直到包拯出现，他二话不说加入陷空岛，成为锦毛鼠。当年雨林一事，是某高官送给无政府军队的见面礼。
他得到“暗杀”命令那天，第一次脱离团队，单枪匹马地闯入书房，手刃“刽子手”。
从此，他从战场转移到地下，开始清理“蛀虫”。
那个时候，展昭还是皇家学院的学生，同时着手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再往前数，他的好友“死”于大火，白玉堂进先锋队的时候，展昭让人收起了所有的枪支。
“玉堂，对不起。”展昭瓮声瓮气。
白玉堂道，“笨蛋，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能早一点听父亲的话，就能帮到你和智化了。”早一点涉足政坛，就能早一点独当一面，把那些“背叛”的命令扼杀在摇篮里。
“不晚，”白玉堂亲亲展昭的头发，“你做秘书长的样子，我很喜欢。”他绝对不会说，那样的展昭像高傲的小狮子，让他心痒得只想……
雄鹰飞翔，也要避开枝丫。他希望展昭去帮他修剪枝丫，他希望自己能托起展昭，帮他达成盛世清风的心愿。
展昭闭上眼，抱紧白玉堂，好像抱着全世界
有白玉堂在，他突然释然了，什么都不怕了。家世是命运给他的礼赠，他会好好利用，答谢这一场既有遗憾也有欢喜的人生。
月光静悄悄的，白玉堂和展昭相依而眠。
为了爱你，我将和宿命对抗，它从你身上夺走的，我会重新嫁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礼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