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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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蠢欲动的黑泥不再隐蔽地动作，庞大的体积呼啸压来，给每一个面对的人以难以言喻的压力，在动手前就给了他们一个不可战胜的印象。
这些暗示对沢田纲吉却毫无用处，他也用了全力来与此世之恶对抗。
他的身后冒出了同样的黑泥，和此世之恶控制下显得混浊的黑泥不同的是，他的是一种纯粹的黑，那些都是他一点一点吞噬后净化存储下来的，压缩状态下的能量。
两方相撞，似乎能够听见‘轰隆’的撞击声，那是在灵魂里响起的声音，并且还在这片空间里回响着，而肉耳不可闻。
一方量多却混浊得杂乱无章，一方量有限却纯粹得以一当百，何况它能够动用的还是逃过规则制约下的一部分，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
灵魂的斗争伤害的同样是灵魂。沢田纲吉整个魂体就像开裂的瓷器一般，伤害具现成一条条裂缝体现在外表上。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无论此世之恶如何咆哮着，积聚力量冲击，甚至连轰鸣声都带上了震颤灵魂的冲击波，沢田纲吉的灵魂外表上，开裂现象越发严重，然而就算如此，他依旧没有放弃抵抗，理所当然的，它也没有办法击退他。
无法，在正面硬抗的状态下，它不能击溃沢田纲吉，只能选择侧面骚扰，一坨坨混浊的黑泥被它甩飞出去，丢向沢田纲吉，粘附于他的魂体，一寸寸侵蚀他。
为了抵挡攻击，沢田纲吉唯有站立原地一动不动，无法避过突然的袭击，好在他们的力量算是同出一源，黑泥无法一下子侵蚀他，这为他赢取了时间。
斑斑点点的黑泥在侵蚀的同时，与给他带来了力量，沢田纲吉一边吞噬同化，一边与他们斗争。
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后，技巧便无用武之地，纯粹的力量碰撞显得更为壮观。而且两方都在意识海里，所谓力量都是意识具现而成的存在，只要分成胜负，那么便唯有胜的一方能够继续存在于世。
至于另一种存在方式——共存，不约而同的被他们忽视了。
沢田纲吉不愿自己的身体被占，也不愿放弃复仇，放弃夺回自己的一切，任由被人取代属于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此世之恶不愿放弃出世的机会，不愿放弃自由的渴望，它不愿一直一直被关在那片漆黑的空间，孤独，荒芜。
而在两方斗争时，深潜于水下的“他”也被唤醒了。
深黑色的眸子盯着上方的战斗，强烈的对决连水面都泛起了波纹，却无法穿透层层积水抵达下方，更不要说给予“他”一丝一毫的伤害了。
“他”是目前为止保有余力最为完整的一个，然而他只是一直看着，瞳孔扩散，似乎还未完全清醒，半开阖的眼睛里，疯狂、憎恨、悲伤，重重复杂的情感不断流转其间，犹如一滩泥沼，将他深陷其中。
在这些污泥般的情感漩涡中，始终有一丝清明维系着他的清醒，不至于让他完全陷入而被同化。
“监控到了吗？！”
“没有！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们失去了他的所有踪迹，现在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还在那个世界，至于到底在哪……我找不到，他藏的太好了。”
“可恶，明明被重创了，为什么我们还是失败了！……我不想被处理，谁能……救救我？”
制式的房间里，一人沉默站立，一人崩溃蜷缩，低低的啜泣在房里回响。
“位面壁在收缩修复……派人保持孔的大小，同时加快任务完成速度。长时间不能完成任务的……剔除。”
“是。”
“给他们添点麻烦能够拖延有点时间，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要快点啊。”深沉的叹息从宇宙深处发出，无人知晓，自然也就没人知道她说的是谁。
深蓝色的苍穹在渐渐变色，犹如墨水混入的颜料，加重的颜色中开始显出沉重肃穆。
奇幻瑰丽得像宇宙的投影，星光闪烁在浓墨的背景上，为这一片空间添上了一丝生命之气。
光滑如镜的平面，斗争暂停了，沢田纲吉坐于其上，舒展开来的腿上粘附着战斗的残留物——未被净化过的恶，也是导致他无法站立的主要原因。
激烈的战斗中难免有不能顾及的地方，四肢受伤不会死亡，腿又不像双手用来控制力量，最终就变成了这样，不过也是暂时的，等到他将腿上的那些同源之物吞噬，他便又可以行动自如了。
说到底，也就是不属于自己却又同属一源的力量相互吸引，而沢田纲吉控制不了的结果罢了，最终造成的就是力量上的压迫，使腿的控制权暂时外流。
“我们终于见面了。”沢田纲吉平淡的对着面前那人说，一点没有被吓到的意思。
“他”一身黑衣沾满了水，湿漉漉的显得格外邋遢，鬓角的黑发吸满了水还在往下滴着，相似的五官上沾着水珠也在下滴，头发，睫毛，凡是能够留住水的地方，此刻都在往外流，包括眼眶，一道道水痕在他脸上划过。
就像他在哭泣一样。
相对的两者无言对立，一站一坐，除了“他”时不时滴水发出的声音，此处再无杂音。
“看见了吗？这里的都是你曾经的悲伤，你内心的泪水。不过你大概不记得了吧。”他环视四周之景，旁若无人的说着，沢田纲吉的回答与否对他而言似乎并不重要。
他最后回头问他，一字一句的，“你，还记得妈妈吗？”
犹如石像般静止不动的沢田纲吉，眼瞳忽然颤了颤，目光移向他，“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复仇，除掉他们，然后，所有的悲剧都能够被拯救。”
然后，他似乎自我肯定一般重复了一遍，“所有的一切都能够被拯救，只要这样做。”
“如果有人阻止你呢？你能够怎么办？或者，所有人都要你死，你难道打算……杀了所有人吗？”
沢田纲吉盯着面前这个与他相似之人，一般无二的面容上，是他从未有过的冰冷，即使笑着，也像哭泣，痛恨疯狂的背后是深深的悲凉。
那是他的过去，他的悲剧，在他承受不住的那一刻，自我保护意识将这些分离了出去。但是哪怕无法感受到，却还是属于他的，那丝微弱的联系使得他只要看着，就能够牵扯着心脏，揪心的疼痛不绝。
沢田纲吉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个浑身都在流水的人。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你有的力量不止这些，达成目的也不需要你将自己逼成这样。”
“你拥有的，远超乎你所想象的。”
“他”猛地向他冲了过来，沢田纲吉下意识地伸手抵挡，然而在靠近他的那一刻，冲过来的躯体一阵波动，化作了犹如一滩水般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渗进了他的身体，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论沢田纲吉怎样寻找逼迫，都无法将他彻底分离出去。
他们变成了一体。
而“他”所吞噬的黑泥也在同一刻包围了缩成一团的此世之恶，连带着那片庞大的黑泥一起囚禁起来。
以存在为代价的封锁，即使努力突破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甚至会影响到之后的争夺战，不值得，反正他还那么弱小，再等等，再等等，很快它就能够出去，他的成长不会那么快的。
抱着一丝侥幸，它选择了潜伏，等待着自然突破的时机，却不知道自己放跑了那一线生机。
封印一直都在，伺机待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