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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奴良滑瓢似乎格外偏爱清酒,每一次看见他,沢田纲吉都发现对方握着酒盏豪饮或轻啜,不只是他,奴良组的妖怪基本都这样,这一次也不例外。
特意空出来的坐席前摆着一杯茶,这间房间除了两妖再无其他,奴良组的其他小妖怪们在总大将的要求下回避,所以连角落的阴影里都没有一个妖怪,此刻的这间房间比大多数的房间都要来得干净。
沢田纲吉默默举起杯中水饮下,放下后摩挲着杯沿,低头无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姑获鸟捡到了年幼的他并照顾他到成年,哪怕是她的天性,却依旧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恩情,何况姑获鸟还给了他失去的母爱,他是不可能将危险带给姑姑的。
而滑头鬼与他并没有太多关系……可是将一个路人牵扯进去真的好吗?那些追杀者、取代者们背后可是有着强大的力量的,冒冒然将他牵扯进来……是不是太自私了?而且他还有着同伴和新婚妻子与刚出生的儿子……
我这样做对吗?
“怎么?想要改变主意?我奴良滑瓢身为魍魉魑魅之主可不兴出尔反尔,你尽管说就是,即使是要发动整个奴良组,我都能为你做到!”
与羽衣狐战斗后的伤势在他身上已经几乎看不到影响了,甚至因为战斗,他的实力越发强大了,此刻,磅礴的妖气正从他的身体里向外喷涌,引起了妖化,妖化的奴良滑瓢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妖瞳泛着红芒,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出了身为妖怪的狰狞与野性。
“我可不怕什么敌人。如果有,那就碾过去,我的奴良组可不是摆着看的!”
沢田纲吉一阵沉默,正对着他的自己能够更深刻的明白妖怪们的天性,凉薄,嗜血,残忍,哪怕大妖怪们因为有着高智慧压下本性,那份本能也依旧存在,只是时常被他们掩埋住了而已,但是一旦他们露出了这种形态,便代表着鱼死网破了。
奴良滑瓢对樱姬却实是有感情的,否则他不会在她面前表现的那么像人,从不让她当面看见自己的妖怪一面,但是那份爱还太过浅薄,不足以让他完全压下天性,毕竟不过几个月的相处时间,相对于妖漫长的一生而言太过短暂了。
樱姬很快就会死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奴良滑瓢相对而言很强大,尤其是他的力量对自己很有用,能够在遮挡他的踪迹的同时给予那些追踪者们错误的信息,以此来干扰他们的追踪。
我不想再被追杀着度过漫长岁月,我要尽快回去。
下定了决心,他也就不再犹豫,说道:“之后我会一直呆在奴良组中,你可以当做我在沉眠,而我希望你能够在我身上施加畏,遮挡我的踪迹,不要告诉任何人。”他抬头,用那双纯粹黑色的眼睛盯着他,“你……能做到吗?”
奴良滑瓢挑眉,邪肆笑道,“当然,小事一桩。”
两个非人类一起来到一间隐蔽的房屋里,地上铺着一套被褥,是奴良滑瓢先一步下令收拾出来的,也因此显得格外空旷,除了被褥,几乎别无他物,只有角落里一盏灯盏伫立着。
“这样可以吗?”
“够了,我不需要其他的。”沢田纲吉环视一圈,对于这种情况感到满意,他不需要太多的多余物品,来提醒他不同。
不吃不喝不眠,这些都能够将他区别于过去,但是,他还是想要留着一些过去的习性来提醒自己——
复仇!
“麻烦你了。”沢田纲吉躺在雪白的被子里,黑色的发丝铺散开来,形成一片黑色污渍,白与黑的对比越发衬出沢田纲吉的病态。
苍白的肤色,黑的不正常的发眸,奴良滑瓢原本的动作一顿,恍惚间他似乎第一次发现,收敛了妖力的沢田纲吉是如此的……无力。
“说起来我似乎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没有想到奴良会这样问的沢田纲吉明显一愣,而后思索,我是该让他称呼我空,还是告诉他喊我沢田纲吉。
而这段犹豫的时间被他误以为沢田纲吉不愿意相告,他故作潇洒,“如果不愿意那还是算了,我也有点失礼了。我们继续吧。”
说着,他动起全部的妖力来覆盖沢田纲吉的妖力,在他体外形成一层幻象,而沢田纲吉也配合的收敛扩散的妖力,直到这项工程结束。
疲惫至极的奴良滑瓢错神间听见了一句话,“……沢田纲吉。”然后他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好似连身上的疲惫的不见了踪影。他笑着走出这个房间,面上高兴的神色每一个看见了他的人都能够感受到。
又交到了一位强者,虽然不能将他拉入我的百鬼夜行,却也是一件幸事啊!
能够让一位知道名字是最短的咒的大妖怪交出名字,我的魅力果然不减啊。
怀着自恋的心情奴良滑瓢戏弄起了他的儿子,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哪怕是半妖也依旧还是幼崽的儿子很快不甘戏弄,哇哇大哭起来,引来了樱姬,奴良滑瓢理所当然的被樱姬谴责了几句,不由讪讪一笑,规规矩矩立在一边,看着樱姬哄孩子。
另一边,沢田纲吉在确认奴良滑瓢施加了幻象后,便真正沉入了内心世界,那片蓝色的海面,暗沉的苍穹下,只能靠着平面的微光视物。
此世之恶没有暴动,而是选择了悄无声息的侵蚀,如同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般企图慢慢同化他,好在那一战让它暴露了,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在外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而现在进来后却是一览无余。沢田纲吉抬头仰望,连苍穹都被污染了,如果连脚下的平面也变成黑色的话,我也就真的消失了吧。
他勾动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低头看向了脚下,漠然的目光恍如穿过重重障碍,看见了镇压其下的滚滚黑泥。哪怕他的力量不敌,沢田纲吉依旧没有任何太过剧烈的情感波动,反而在这时失神。
因为没有深刻的情感,所以对这些无动于衷吗?哪怕将要死了也是这样吗?还真是可怕啊!
沢田纲吉突然万分庆幸自己还有着那份刻在灵魂里的怨恨,让他有动力求生,而不是坐视自己被吞噬。
这样想着,他有了动作,属于他的力量急剧活跃起来,与下方形成对峙。
两方的阶段性战争于此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