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以适

15、第 15 章

　　15.

　　向宁远一听是荣霖的声音，就忍不住想挂电话。他知道自己不讨这个大侄子的喜欢，也怕凑的离他近了惹他不高兴使得自己在婚礼上有什么变故。
　　向宁远哪里敢多说一个“不”字，他只弱弱问了句，“又有什么事啊？”

　　荣霖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宝贵，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瞟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直接挂了，继续做自己手边的事。
　　荣家本家大的很，尽管荣霖有日程表的路线图可供外人参考，却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可以打探荣小少爷的具体方位。向宁远好在是聪明人，他老早就留了傅管家的电话，这会儿在车里便直接打了过去，分秒必争，一路顺畅地乘电梯从车库直达荣霖书房，四舍五入，只花了四十分钟。
　　向宁远这才喘了口气，抬手敲了敲房门。
　　“进来。”

　　为了以防有人找，荣霖的书房白日从不关不锁，敲门声响起时他正伏案写着什么，没同这个未来姐夫打招呼，只朝气喘吁吁的来客点了点沙发上丢着的平板电脑，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给他看。
　　向宁远对这暗示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看看荣霖又看看沙发，最后忐忑地走过去拿起来点开一看，惊得差点没站住，要整个人摔在羊毛地毯上。
　　“这……大侄子……这……这是什么意思？”
　　屏幕上是两个人简短的对话记录，四十分钟前，那颗他向宁远用来娶老婆的“晨星”已于两百八十万人民币完成了交易，落到了荣霖的口袋里。

　　拍着心口说，这颗钻石说到底并不算贵，但几个家族的人都知道向宁远的事，谁也不会冒着得罪向家与荣家的风险买了去，更不敢私下里偷偷给向宁远钱。但偏偏是荣霖，他甚至还找了个熟人砍价！最后就这么不声不响地买了！
　　向宁远手不住地颤抖起来，四十分钟前，正好是荣霖刚挂了他电话的时间。怎么才一个车程的距离，他这桩婚事就黄了？回想起追妹子的漫长年月，向宁远止不住地后悔，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得罪荣霖。
　　荣霖压根不在乎向宁远此时的脸色有多苍白眼神有多绝望，他头也不抬，问他，“你Giant的ID账号是什么？”

　　向宁远猜了一万遍也没猜到这个转折，他的哭声被堙灭在喉咙里，只带出一个语气词，“……哈？”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用这颗‘晨星’跟你交换，就当你卖一个账号给我，我替你去参加这一届的比赛，如何？”
　　“……哈？！”向宁远只觉得要不是他在做梦，就是他睡的太多幻听了。荣霖说他要花两百八十万买什么？一个账号？！是他疯了？！

　　荣霖果真被他两句怪里怪气的语气词给惹得蹙起了眉，他眼神极不悦地盯着向宁远，颇有种“你给我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打死你”的意味。
　　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一字一顿，“我告诉你向宁远，不管你愿不愿意，这颗‘晨星’现在已经归我了。我可以选择两百卖给你，也可以选择两千万、两亿。”荣霖格外严肃，“账号给我，我让你结婚。”
　　“好好好好好好……”向宁远回过神来第一件事是怕他反悔，“可以！账号你拿去！我现在就写给你！”他立刻丢下平板扑去桌前抢了张纸，也没管荣霖是不是允许他乱动桌上的东西，一连串的把账号密码都写给他了。
　　“大侄子，真的谢谢你。”向宁远满脑子都在放烟火，噼里啪啦地，将脑神经全部打了个错乱。他终于可以结婚了！
　　向宁远满腹心事无处诉，最后感动得要拉着荣霖的手哭，“大侄子！你真的是善良！”

　　荣霖在看纸上的账号密码，毫不留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顺带完全无视向宁远的演讲。
　　“二姐当初究竟是怎么看上你的？”荣霖看完了东西，皱着眉头问。
　　“想知道？我告诉你啊！”钻石是自己的了，向宁远捧着平板津津有味地看个没完，“其实我知道，你二姐并不在意这一颗钻石。可我啊，我就是想给她最好的，只要我有的，只要我能做到，我就要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她。”
　　荣霖忽然转过头去，静静看着他，“可若是你做不到呢？承诺这种东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谁说没有意义！”向宁远道，“你二姐也知道我对生意上的事情不灵光，向家以后的家业也不一定会交到我手里，可她明白，我……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自己知道就好，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了。”荣霖回过头去，终于松了口，“Every Jack has his Jill.”
　　“啥意思？”
　　“……是祝你们幸福的意思。”荣霖难得露出了无奈的一面，“便宜你了。”

　　“谢谢你。”向宁远笑着，“哎对了大侄子，你要参加比赛？你也对那奖金有兴趣？”
　　荣霖这会儿恢复回原来冷漠的样子了，“与你无关。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出去吧。”
　　“那行吧，你先忙，我走了。”向宁远激动劲儿没散，“真的谢谢你。”
　　“……”

　　或许世界上相生相克的东西都是存在的，向宁远人走了，却也不妨碍荣霖快被他烦死。
　　荣霖真的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像向宁远这样啰啰嗦嗦的男人，他连着收到了好多条消息，都是向宁远惦念他“不会玩游戏”给他发来的论坛上的攻略。
　　【荣霖啊我跟你说啊，这个比赛你要是想去的话，还是有点难度的。】
　　【这个公司的关卡很变态的！你多看看论坛啊！多看看！】
　　【这些都是我看过的觉得挺有用的帖子，你千万要记得赛前琢磨琢磨。】
　　【荣霖啊，离比赛就差五天了，你工作那么多，来不来得及啊？】
　　【荣霖啊……】

　　坐在桌前的人把笔一摔，剩下的二十多条消息点都没点开，黑着脸直接把向宁远拖入了黑名单。
　　“唉……”
　　去应付向宁远的这项举动很是费神，荣霖叹了一口气，他玩游戏这么多年，除了对关卡上心，论坛是从来不看的，什么攻略组，King的八卦贴，他也从不清楚，徐海泽更没跟他提过一句，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现在拜向宁远所赐，终于得知自己成了人们口中顶礼膜拜的大神“King”，就连AFK游戏都成了传说的荣霖翻了十几页的《King回来打游戏了吗？》的帖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想，这世界上的人真是无聊。

　　酒店对比赛的筹备已经开始了，荣霖这样的大佛肯定是不必亲自去监督的，但他却动了心思，提前从Lambert那里拿了选手们的资料，而后极刻意地将顾蘩旁边的房间留了下来，划给了自己。
　　近水楼台先得月。荣霖想，待比赛开始，他与顾蘩混得了脸熟，什么能说话不能说话的隐情，他就都能弄懂了。
　　……
　　与荣家比起来，城郊别墅就像个避世的桃花源。Giant初选挑出来的也是个中好手，祁采与荣霖窝在沙发上花了一下午时间将他们的游戏视频看了个遍，说是研究战略，其实也只是对手法和能力都初有个印象罢了。
　　对手都挺强大。第一次参加比赛的祁采转头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顾蘩，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都挺好的。”
　　“你现在倒是长本事了，跟谁学的，说话总这么模棱两可的。”

　　顾蘩听他这样讲，沉默了片刻，才道，“参差不齐。”
　　“你说的是什么？”祁采笑，“什么‘参差’？是极好的与好的‘参差’？还是顶级好的与极好的‘参差’？”
　　“你又不是看不出来，做什么要一直问我？”
　　“我是想问问看，你对夺冠有没有一点点信心啊？”
　　“这些视频又不是全部的初选选手，哪里能妄下定论？”
　　“顾蘩啊……”祁采想说他不能永远是个悲观主义，话到嘴边，又想到顾蘩都要跑了，哪来的什么“永远”，说不出口了。他纠结了一会儿，“你将来做好了什么打算？要去哪里？”
　　顾蘩眨眨眼睛看着他，祁采见他又拿这幅模样来逃避问题，直接一爪子拍顾蘩肩上了，“你不能总是这样……”

　　顾蘩像条滑鱼一样，一下移开了。他不动声色地避开祁采的手，“找到一件自己想要共此一生的事情没那么容易。”
　　“找工作？”祁采悻悻收回了手，他们这一系，朋友们大多家里有权有势，想玩的不在乎学历，想做事的长辈传承，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有“工作”的念头。祁采也终于意识到了，尽管他与顾蘩一同长大，在家庭这一方面，他们还是不一样的。他没将顾蘩当做过家人，也不知道顾蘩对他究竟是什么态度。他曾经花了很多时间去偷看研究父母的档案笔记，依然没看懂顾蘩。
　　顾蘩倒是没说什么，“不工作如何生活？我孤身一人，和你没有办法比的。”
　　“你学校里面学的那些……”祁采这番话不经大脑，顿了顿，“以你的水平，办音乐会也是不错的，不如我去找徐叔叔帮个忙？看他可不可以……”
　　“不必了。”顾蘩眼低垂下来，“当今世界上，水平如何的演奏者都优秀，但拿不会说话的演奏者为招牌，就纯粹只是个噱头了。”顾蘩倾身从桌子上拿了耳机给他，“来场？”
　　祁采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接过去，顾蘩这转移话题的功夫数一数二，他周旋不过去，只能点头答应，“好。”

　　这结果是两个人都没想到，一场1 V 1开着最高难度随机换着歌都能打去一整个下午的时光。夕阳透过阳台窗玻璃的折射落在大理石光滑的桌面上，胜负还为分，两个人却都饿的不行了。
　　让顾蘩来形容，他这会毫无周遭的感知，连着熬夜通宵又饿过了早餐，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光剩个空空如也的躯壳了，灵魂也要出窍。他率先退出，摘下了耳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问对面的祁采，“晚上吃什么？”
　　“要不去趟市中心？”祁采道，“我看到消息了。比赛酒店刚刚公布，我们可以先去看看，踩个点。”

作者有话说

　　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