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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筑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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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一次排名大赛出过这种事情的,按道理来说,陶淼早已超时了,但是淘汰下来的只有四十九人,好像这个位置就是专门为他所留。
零零七边吃瓜边吐槽着,这大概就是天选之子。
温玉贤难得的没有跟他槽起来,他把陶淼的那把小破剑平放在腿上,手指在剑身上跳动着,指尖轻叩出一连串不明朗的声响,十分的杂乱无章,跟他的心情没什么两样。
眼前的飞扬的黄沙渐渐铺平在荒原上,残喘的余晖没入了石缝,这片一望无垠的土地黯淡下来,陶三水和陶淼在这个世界的正中央,一个已经倒下,另一个正要站起。
陶三水把逐风插在地上,已经脱力的胳膊最后使了一下劲,陷在土里的膝盖勉强抬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撑着剑走了几步,他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天地间的色彩渐渐消失了,连同那具面目狰狞的尸体。
在他来路上那些如濒死野兽般的哭号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褪去,最后干涸在虚无的空间里,凝刻成一道沉默的箴言。
天不渡人,人自渡。
一丛从天而降的光将他笼罩下来,陶淼眼睛一闭,等待着场景的转变。
这个时间似乎很短,只一瞬,他便听见耳边像爆竹炸开一般响起了吵吵嚷嚷的人声。
这些声音似乎非常不耐烦,虽然说了什么不甚明了,但语气里夹杂的怨气准确无误的传达进了陶淼的耳朵里。
“唉。”
陶淼眼睛还没睁开就叹了一声气。实在忍不住感叹这群年轻人心气浮躁。
眼前的白光这才逐渐散去,不远处一个男人声如洪钟地念出了一大串名字,陶淼挑了挑眉,他这算是过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魔试炼里面呆了多久,不过听这些人抱怨的语气应该是不短,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赶不上这五十个名额了,没想到天遂人愿,他刚刚还说什么天不渡他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虽然这脸打的有点爽。
陶淼睁了眼没有别的动作,而是立刻找准了方向向看台望去。
温玉贤就坐在看台的前排,找起来丝毫不费力,陶淼看着他整个人绷得像他画过的土拔鼠一样,差点没噗嗤一声笑出来。
然而他很快就忍住了,一股灵气从丹田冲向了四肢百骸,又纷纷向天灵盖汇聚,他的眼前稍显模糊。
很多事情都是有预兆的,他在心魔试炼里呆了这么久当然有所收获,只是这收获来的稍快。
他虽不至于直接昏过去,但是身上已经开始隐隐作痛,陶淼却想的是,这个情况刚刚好。
温玉贤坐在看台上盯着陶淼半天,还没朝他打招呼,就见对方表情略微狰狞,一副我好想笑但是我不能笑的样子,顿时打了个寒颤。不禁心下奇怪,难道陶淼这是喜极而泣,高兴的失了智?
那道响彻九曲的声音终于把五十个名字给念完了,尾随着一大堆场面话,这一环节总算是过了。
温玉贤在剑上敲打的手指也停了下来,眼睛盯着陶淼,眉头渐渐蹙起。
此时场地已然被翻转过来,选出的五十名弟子都站在招天台上,而陶淼一个人站在边缘,既是显眼又是孤僻。
而他的身体此时正在左右晃动,他没有别的动作,目视前方手握逐风,然而他的身形是极其不稳的,虽不明显,但是就是能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前一秒温玉贤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下一秒事实就告诉他什么叫做狗血。
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陶淼,这个害得大家多等了一个多时辰的罪魁祸首,在总考官念完名字之后,众人正要散去之时,昏倒了。
周围围着一圈人也说不清当时到底是“吧唧”一声还是“啪叽”一声,那个幼小的身影就趴在了招天台的边缘,逐风剑从他的手中滑落,跌入了场下插进了土里。
温玉贤的心脏“噌”地一声跳到了嗓子眼,屁股一下子从板凳上弹开,面色煞白。
温玉贤:卧槽我以为他又要跳楼了,差点又要英雄救美了!
零零七:emmmmm英雄救美?你确定?
温玉贤: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晕了啊!
温玉贤在脑子里发出土拔鼠一样的咆哮,改版零零七掏了掏耳朵,借着天眼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陶淼,那孩子的眼皮子不甚明显的动了动,零零七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告诉土拔鼠陶淼装晕的消息。
场上的变故确实始料未及的,风齐鸣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要做出些应对,这种时候就应该让人把陶淼抬下来,然而他却看向了温玉贤。
“温师弟,你徒弟要筑基了,你去把他领下来吧。”
温玉贤在心底疑惑的嗯了一声,余光瞅见众人纷纷向他看来,也不好怠慢,一踮脚就朝招天台跃去,脑子里还没处理玩陶淼要筑基了这个信息。
飞到一半,温玉贤才理清了其中的的含义。
九岁,一般人还在炼气三四层,就算是天才,也是二十左右筑基,陶淼这种情况......开挂了吧!他上辈子也没这么牛逼啊!
温玉贤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一种紧迫感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
这种紧迫感说不清是什么,但是就有一种再不努力就完蛋的错觉,温玉贤觉得自己是时候要好好修炼了,不然总感觉将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零零七听着他不停地叨叨着内心突如其来的、不知所谓的恐慌,意味深长的呵呵了两声。
“师尊,我好疼。”
陶淼侧躺在地上,眼睛半眯着,有些缺失血色的唇发出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的呜咽,额头上冒着的簌簌冷汗衬出了他的虚弱。
孤单,无助,又可怜。
温玉贤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伸手把陶淼揽进怀里,发现有点不方便,又改成了公主抱,揽着腿的手凭空一抓,逐风剑飞回他的手里。
陶淼眯眼看着那人面无表情的脸和无奈中夹杂着温柔的眉目,心满意足的一闭眼一蹬脚,整个人埋进了衣襟里。
在风齐鸣说陶淼要筑基之后,整个九曲都显得过分安静,温玉贤抱着陶淼,面上显得十分冷静,心里也十分冷静。
想来这些人将来提及这一事之时,都难免提到陶淼的名字,这么一想,还真有点主角的意思。
心魔试炼已经结束,后面不过走个过场,温玉贤直接向风齐鸣告了假,带着陶淼回金银峰。
这方风波不断的心魔试炼堪堪结束,那方就把消息传出去了,说问天宗出了个天才,五灵根的体质九岁就筑基了。
重媚躲在廊檐后面,听见他们谈论这话,抬脚踏着台阶就跳了出去,正降落在两个百草峰弟子面前。
“小相公,你们说的那个天才可是陶淼?”
她这带着戏腔的尖细声音吓了那两个弟子一跳,其中一个眼也不眨的盯着这拈花指的美貌姑娘,结结巴巴的回了个是,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那红衣姑娘身形一闪,竟是猫一样的跳到了房檐上,飞奔两步,消失在了屋脊后面。
重媚回到房间里,小心的把门合上,又好像不太放心,拔了一根头发绕在了门闩上,待那根头发消失不见才反身向屋内走去。
她看起来想走快,但是走的扭扭捏捏的,半天才挪回了床边。
重媚弯腰在床下摸索了一圈,扯出了一大块破布,这是她被救下那天所穿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
她把破布摊开,暗红色的衣服里衬有些更深色的红布,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她将它们撕了一块下来,咬破手指,在布上画起来。
这些血沾在红布上几乎显现不出来,少许留着金色印记,只能就着重媚的手指看它们的走向。
然而她写出来的并不是字,起码不是人间的字。
这些符号龙蟠虬结,形如怪物般扭曲,他们沾在红布上,闪着淡淡的金光。
最后一笔勾勒完,重媚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靓丽的面容显出几分疲惫,但好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任务,嘴角挂出了欣慰的笑。
她这一笑若是让人见了,必会让人对她大为改观。
百草峰的弟子虽然从不在木齐云面前讨论重媚,但私底下都说她像个狐狸精,一脸魅相,师父定是中了她的媚术才对她心心念念。
然而这一笑却写满了纯真,天然的像一个邻家少女。
她将画满符号的布扔进了早已准备好的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