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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要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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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月以来,陶淼的伙食也不差,只是练武着实有些苦了,倒没怎么长肉。
温玉贤抱着他斜靠在榻上看着投影听着歌,似乎过起了文艺青年所向往的悠闲生活。
场上那个六岁多一点的小孩子提着几乎跟他一般高的剑耍的还有一般威风。
等到他舞完招天,登科曲正唱到尾处:想作罢,寒门无人问来也,街头风霜里残喘,都做了灰飞烟灭去。
那唱腔吊的极高,滑稽不堪,仿佛是在说一段玩笑话,讽刺这人生来走了一遭一事无成尽是受人责打辱骂,想要出头却不探听清楚瞎摸一气,最终落了个风霜里残喘,得了个灰飞烟灭。
陶淼盯着已然没有一人的镜子,眼神空洞洞的,手在袖子里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里。
这词里的崔仁涙何尝不是他。
风霜里残喘,灰飞烟灭。
真是可笑啊,可笑。
因为出身贫贱便处处被人戏弄折辱。
以为找了个好去处不想反入了阿鼻地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得了秘宝以为是上天眷顾,却是命数已极,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爆体而亡,灰飞烟灭,众人称快。
重生一世以为遇见良人,不料竟是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奸佞宵小。
那人哪里有什么爱,有什么情,不过是借着他的力求来一世声名。
逼他年少成名,逼他举世无双,最后逼得他走投无路,万人唾骂,举世当诛,自爆而亡。
陶淼想着,这世上真的没有比他更可笑的人了。
一介寒门书生死了,尚有人为他嗟叹,他若是死了,又有谁会为他嗟叹?
也许是有个人的,只是现在还不能断定。
陶淼握紧的拳头松了松,都过了两辈子了,再重来一次他还不至于为这些事失魂落魄,只是身后这人倒是让他有几分兴趣。
他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了一瞬,随后慢慢放空表情,身体产生轻微的颤抖,细细看去,额头上还有几颗汗粒。
“陶淼?”那个冷清中带着温柔的声音在陶淼耳边响起,唤他回神。
温玉贤发现陶淼的不对劲还是在那高音落尾处,对方眼里空洞洞的,温玉贤的心一痛,再仔细一品这词曲,方恼恨自己的大意。
陶淼重生前便是被温齐梁天天拿着和别人比,逼他去争名夺利。
逼了他将近二十年,还要把他毁了。
“师尊。”陶淼回了神,闭了闭眼,“我不想上场了,我好怕,你让我趴一会吧,就一会。”
他反身趴在温玉贤身上,脸埋在他胸口。
他仅仅是这样一动不动的趴着。
温玉贤看着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你怕什么你可是将来走路带风的男人。
嘴唇翕动了一瞬,终是什么也没说,张开双臂让陶淼趴在了怀里。
还是不要在大佬的伤口上撒盐比较好。
陶淼趴在温玉贤的衣襟前,狐狸似的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将脑袋埋得更深了。
这个人身上有他喜欢的笔墨香。
说是只趴一会,然而半晌之后都没有反应,眼看就要到第二组了,温玉贤拍了拍他的背。
还是没反应。
温玉贤弯下腰把他的头抬了抬,陶淼眼睛闭着,较长的眼睫轻轻抖了抖,似是不满意这个姿势,脖子往旁边歪了歪,嘴上轻咂了两下。
温玉贤不由得有些感慨,这孩子还真是心大啊,也不怕自己趁他不备给他咔嚓咯。不过以这种实力压制他要是想抹杀陶淼本就不是难事。这么一想倒是明白了,陶淼根本就不怕他。
看样子三个月的上班打卡还算是有成效,想当初他要把陶淼送走,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还是一齐呆着了这么长时间。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两人心知肚明,只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这么将就着演了一对好师徒。
“起来了,陶三水。”温玉贤一把拍上陶淼的屁股,屁股倒是肉嘟嘟的还弹了两下。
陶淼其实是没睡的,一方面是警惕着,另一方面则是他留恋这种温度。他哼唧一声扭了扭腰,歪了脑袋睁开一只眼。
那只眼眨了眨又闭上,过了一会才睁开。
“你真不去假不去?去就起来,不去就继续睡。”温玉贤说着这话,仿佛一个放纵孩子逃学的家长。
陶淼翻了个身,晃晃悠悠的做起来,手掩着口,眼睛半睁不睁的打了个哈欠。
“去,当然要去,我不能给师尊丢脸啊!”陶淼看向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温玉贤看了看桌上还没背完的玉简,又斜眼看向他,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陶淼好似完全没看见他的眼神似的,起身配好剑,在飞汀出入口等着温玉贤。
还没等温玉贤弯腰抱他,他自己一踮脚就挂上了温玉贤的肩膀,两腿盘到腰上,活像一只考拉。
只是陶淼嘴唇放的地方略微暧昧。
他几乎是贴着温玉贤的耳朵说的:“师尊,若是我当了演武童子,你答应我一件事怎样?”
热气铺洒在耳边弄的有些痒,温玉贤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往外拉了拉,没拉动。
知道在鬼故事里面怎样保命吗?
未知电话不接,未知快递不收,少说话,多睡觉。
温玉贤皱了皱眉,陶淼的话同上,不能答应。
“不,你不当都行。”
陶淼笑笑,他就知道这人不会顺他的意,不过正是这样才有趣。
轻轻咬上那人微红的耳垂,“师尊干嘛总拒绝我?”
温玉贤额上青筋暴跳,要不是这是在高空,他肯定要把陶淼扔出去,周围眼睛又太多,只好沉着脸低喝一句:“做什么呢你!”
“师尊答应吗?”说着又咬一下。
温玉贤脑子里的弹幕已经飙起了nononono!
“你先说是什么事。”然而到底只是没好气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说了师尊就应?”
你特么倒是快说啊!
“嗯。”温玉贤看着近在咫尺的问天宗众人,想着你管我应不应老子也要把你放下来了。
陶淼却不顺他的意,他把温玉贤连同衣服一起塞给他的玉佩拿出来,吊在温玉贤面前晃了晃,两腿缠的更紧,怎么都拽不掉。
“内容我都写在这里面了,师尊要是同意就滴血结契吧。”
这是有备而来啊。温玉贤不自觉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他接过玉佩,等看到上面八个大字,本来沉着的面色更黑了。
上面写着——每天抱着陶淼睡觉
这特么是什么鬼条件啊!他温玉贤还不知道当师父的什么时候也得卖身了?
然而陶淼没写他的名字,就算是滴血结契了,也算不到他的头上,何况陶淼连招式都没背完,他就不信陶淼能现编一套。
温玉贤的脸色稍微好了些,眼见着陶淼又要咬他,脸上一红,直说自己答应了,陶淼又盯着他滴血结契,等收了玉佩这才作罢。
陶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逃不掉的,不管你是谁,都得被我攥在手里。
到了看台第一排,总算摆脱了这个大魔王。
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下,温玉贤把缠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扯下来,扔远了些。
正好轮到陶淼上台就让他去了。
陶淼回望他一眼,朝他笑笑。
恶意满满。温玉贤看着他笑,只能想到这四个字。
《招天》很长,陶淼在高台上起了个头。
温玉贤在台下看着,心情平静了些。
然而总有人要来破坏他的心情。
木齐云从几人身后蹿过来凑到他身边,拿着把扇子掩唇说道:“我徒弟们说我还不信,没想到就几个月你和你徒弟的关系这么好了?”
本来欣赏陶淼跳大神正入迷,温玉贤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斜眼看他:“你又怎么了?”
“倒也没什么,只是刚才,戴师妹来问我了些事。”
温玉贤一下子警觉起来,转头忙问他戴齐墨说了什么。
木齐云支支吾吾了半天,急的温玉贤只想揍他。
“她问我,额,你是不是不......行。”眼见着温玉贤面色肃穆,木齐云赶紧补充一句,“我说是。”
......这个答案是他自己要求的,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然后她又问我,你是不是恋童癖,然后我也说是。”
你他妈是没长脑子吧!温玉贤差点吼出来,“卧槽你能不能长点心,让你说是你就说啊!”
木齐云很委屈,他说温齐梁你变了,你有事求我的时候就那么温柔,现在照你说的答了你又怪我。
温玉贤被他说的没脾气,愤愤道你这么一说我一世清白都没了。
“放心好了,戴师妹不会到处乱说的。”木齐云拍拍胸脯打包票道。
不远处戴齐墨朝他们投来了别有深意的眼神。
......
“她的问题跳跃性怎么那么大?”没了一世清白的温玉贤没好气的问。
“情有可原啊,你们小时候玩的好,长大了你对她越发不理不睬了,再就是。”木齐云看向高台上的陶淼,“你徒弟也不算很小了,你还抱来抱去的,你看看问天宗那么多人,哪有像你们这样亲近的?你难道没注意那些弟子的眼神?”
怪不得那些眼神那么奇怪,这个理由真是让人无言以对,温玉贤揪掉了一根额前耷拉下来的发。
大清早亡了,这个年头却连用拥抱表现关爱都不行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零零七:莎士比亚曾经说过,距离产生美。
温玉贤:......没想到莎士比亚也沦落到了鲁迅的地步。
零零七:鲁迅是谁?
温玉贤:一个棺材板已经不见了的人。
零零七:天呐!他可真惨!愿上帝保佑他!
温玉贤: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