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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尘埃落定 ...
五月末的傍晚,夕阳把出租屋的窗台浸成暖金色,尤木里蹲在衣柜前收拾衣服,指尖刚触到裙子的蕾丝花边,便轻轻叹了口气:“又要搬家了啊。”
出租屋里的家具都是房东阿姨早年添置的,几任住户用下来,早已磨出了生活的痕迹。衣柜门轴松了些,轻轻一拉就发出“吱呀”的声响,像在低低应和着她的感慨。
这里是她工作后租的第三个房子。从前搬家,行李箱敞着口,里面不过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几本书,再塞些常用的锅碗瓢盆,冷冷清清的,像只是从一个暂时的落脚点,挪去另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可这次不一样——
打开最常拎的那个帆布箱,底层先露出一对米白色情侣杯,杯身上印着小小的星星图案,是上次逛超市时,沈十洲蹲在货架前挑了好久的。现在指尖碰着杯壁,仿佛还能想起那天超市里暖黄的灯光,和他低头选杯子时认真的模样。
箱子角落还放着个小木盒,里面也是沈十洲上次从陕南回来带的小摆件,一枚雕着细竹纹的木牌,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是当地老手艺人亲手做的。尤木里后来才知道,为了找这个手艺人的摊子,他在陕南的老街上绕了好几个来回。
这些东西都不贵重,却满是细碎的生活痕迹,每一件拿在手里,都像裹着一层暖融融的烟火气,轻轻熨帖着心尖,连之前对搬家的些许不安,都悄悄散了。
尤木里盯着那枚木牌出了会儿神,门锁忽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沈十洲提着午饭走了进来。他脚步很轻,换鞋时动作也缓,直到把餐盒放在餐桌上,才开口说话,声音低沉平稳:“想什么呢?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尤木里站起身,默默帮他把拖鞋摆到脚边,指尖蹭过鞋边时,轻声说:“在想家属院的房子,还有我爸妈。”
沈十洲没多问,转身去厨房洗手,水流声停了,他打开装着糖醋排骨和清炒西兰花的餐盒,酱汁裹着排骨,香气慢悠悠地飘出来。是母亲刚做好的,知道她爱吃这口,特意让他带过来。
“你爸妈那边我都安排好了,酒店订在离婚礼场地步行十分钟的地方,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不用操心。”沈十洲话向来不多,字字都落得踏实,没什么花哨的说法,却像颗定心丸,稳稳托住人心。
尤木里心口忽然就软了一块,指尖夹着的排骨没往自己碗里送,反倒轻轻放进了他面前的骨碟里。眼眶有点发潮,她望着他笑了笑:“你想得也太周全了。”
片刻沉默过后,她还是忍不住提起搬家的事,语气里带着点顾虑,“对了,之前跟房东阿姨签的租房合同是一年,我这才住了一个月就要搬走,阿姨那边……”
沈十洲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时,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却没说太多话,只道:“昨天跟阿姨聊过了。她说知道我们要结婚,挺开心的,违约金不用付,让我们安心搬。还说婚礼那天,想过来送个祝福。”
“真的吗?”尤木里惊讶地睁大眼睛,先前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阿姨也太好了吧!我之前还一直担心,怕她不高兴。”
“放心。”沈十洲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幅度很轻,快得几乎看不见,“都安排好了。接亲从家属院走,我找了装修队,这两天过来修门窗、换灯,到时候简单布置下就行。”
他没提自己是怎么对比装修队、怎么敲定维修细节的,只把结果轻轻说出来,仿佛这些琐事,本就该他默默打理好。
尤木里望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从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可每一件事都做得稳稳妥妥,把她的顾虑、她的期待,都悄悄放在了心上。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轻轻点头,笑着应了声:“好。”
窗外的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去,暖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餐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衣柜门偶尔发出一声轻响,一切都安静又妥帖,像极了沈十洲给她的感觉——不张扬,却足够安稳。
饭后,尤木里收拾碗筷时,沈十洲想伸手帮忙,被她轻轻推开:“你坐着歇会儿吧,我很快就好。”
厨房的水龙头打开,水流“哗啦啦”地淌,尤木里握着海绵擦,看着碗碟上残留的酱汁,嘴角不自觉地弯着。这样的日常,平淡却踏实,是她从前从未敢奢望的安稳。
沈十洲没再坚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核对下午要去网吧处理的事情。等尤木里把碗筷放进厨柜,他才缓缓起身,声音平静无波:“我先走了,还得去趟网吧。”
“路上小心。”尤木里送他到门口,帮他理了理外套的衣领,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脖颈时,又忍不住多叮嘱一句:“记得多喝点水,少抽点烟。”
沈十洲“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静静落了两秒,没说多余的话,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的是家属院后侧的小路,这里人少,能快些到网吧。刚拐过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沈十洲?”
脚步顿住,沈十洲回头,看见夏与秋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穿着一条浅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个lv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里,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沈十洲没主动开口,只是静静站着。夏与秋先迈开脚步走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从同学那儿听说你要结婚了,我还不敢信。没想到,你还是选了现实。为了那点拆迁款,连爱情和婚姻都能拿来卖。”
“你想太多了。”沈十洲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结婚,和拆迁没关系。”
“没关系?”夏与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音量微微提高,“我们才分手一年,你就急着和别人结婚,你对她能有多少爱?不过是找个条件合适的人搭伙过日子,别把自己说得多深情。”
沈十洲看着她,眼帘微垂了一下,再抬眼时,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像蒙了一层薄霜,透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没急着接话,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蜷,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夏与秋,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空气静了两秒,只有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夏与秋的嘴角还僵着嘲讽的弧度,听见这话,眉梢不自觉地拧起,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却没说话,只等着他的下文。
“是自恋。”沈十洲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刻意加重字眼,可每个字都像落在石板上,清晰得扎人,“你总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连分手了,也觉得我该停在原地等你。”
这话像根细针,猛地戳破了夏与秋的伪装。她脸上的嘲讽瞬间褪去,瞳孔微微缩了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包带滑到手腕,她却没察觉,只盯着沈十洲,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慌乱:“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顿住了。大概是想起从前恋爱时,她总凭着他的迁就肆意任性,想起分手时她说“你早晚得回头找我”,想起刚才见面时,她想当然地认定他结婚是为了拆迁款。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顺着沈十洲的话,突然清晰地冒了出来。
恼羞很快盖过了慌乱,夏与秋的脸颊涨得发红,她攥紧了包的带子,指节泛白,语气也变得尖锐:“我自恋?”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怒意,“你分明是为了拆迁款!不然为什么这么快结婚?还有你爸妈来找我,也都是为了钱!你根本就是在逃避我们的感情!”
“我没有逃避。”沈十洲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因为她的激动而有丝毫起伏,“我们早就结束了。我现在的生活,是我想要的,和你无关。”他不想再继续这场无意义的争执,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十洲!”夏与秋上前一步想拉住他,却被他轻轻避开。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不甘和委屈,“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沈十洲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每一步都走得坚定。他拿出手机,尤木里发来了条消息:“晚上我等你吃饭呀。”
指尖触到屏幕上温暖的文字,沈十洲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刚才与夏与秋争执带来的些许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知道,自己选的路没有错,身边的人,才是值得他用心守护的未来。
**
婚礼前一天的下午,阳光格外柔和,透过酒店宴会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大片暖光。沈十洲和尤木里约了程砚、林薇来确认婚礼细节。程砚是伴郎,林薇是伴娘,都是两人最信任的朋友。
尤木里挽着林薇的胳膊走进宴会厅时,远远就听见了音响里传来的歌声。走近了才看见,沈十洲和司仪正站在舞台边低声交谈,手里拿着流程表,而程砚正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唱得格外投入:“小薇啊,你可知道我多爱你,我要带你飞到天上去,看那星星多美丽,摘下一颗亲手送给你……”
这歌是程砚在KTV的必点曲目,每次聚会他都要抢着唱两遍,调子跑没跑全凭心情。可尤木里和林薇还是头一回听他正儿八经地唱,尤其此刻空旷的宴会厅里,灯光落下来,他握着话筒一字一句都透着认真。
尤木里和林薇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无措的汗颜,嘴角还忍不住悄悄抽了下。
林薇悄悄碰了碰尤木里的胳膊,压低声音笑:“他这是提前练嗓子,准备明天在婚礼上抢风头啊?”
尤木里忍着笑点头,刚要开口,就被沈十洲看见了。他朝两人招了招手,程砚也停下歌声,回头望过来。
沈十洲走上前,先给尤木里递了瓶水,才指着程砚介绍:“这是程砚,我发小,明天的伴郎。”
接着又转向林薇,语气温和了些:“这是林薇,木木的伴娘,也是七中的老师。”
程砚手里还握着话筒,刚要笑着打招呼,听见“林薇”两个字,眼睛一下睁大了,手里的话筒差点没拿稳,惊讶地看向林薇:“你、你叫林薇?”
沈十洲当然清楚程砚对《小薇》这首歌的执念,毕竟每次KTV他都要把这歌唱到大家求饶。此刻见程砚这反应,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唇角压着一抹藏不住的暗笑。
林薇被程砚看得有点懵,眨了眨眼:“对啊,我叫林薇,怎么了?”
程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刚才唱歌的底气全没了,只挠了挠头,尴尬地笑:“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
看着程砚这副模样,沈十洲轻咳了一声,没再打趣他,转而拿起流程表:“别耽误正事,咱们先确认下明天接亲的流程,别出岔子。”
尤木里和林薇也收了笑,围了过来,四个人凑在一张桌子旁,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空气中满是轻松又温馨的气息,连明天婚礼的紧张感,都淡了不少。
确认完婚礼细节,天已经擦黑,四人索性就在酒店的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吃晚饭。餐桌上摆着几道菜,都是本地的特色口味,油泼面冒着热气,肉夹馍的香气飘在空气中,格外开胃。
程砚刚咬了一口肉夹馍,就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沈十洲和尤木里,笑着打趣:“哎,我听说有个说法,新婚夫妻婚礼前一天不能见面,说是会影响福气,你们俩这还凑一块儿吃饭,就不怕吗?”
林薇也跟着点头,故意板起脸:“就是啊,万一明天出点小岔子,你们可得负责。”
尤木里听着,忍不住笑了,刚要说话,就见沈十洲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都是些没根据的歪理,没必要信。”
这话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却让尤木里心里暖暖的,她悄悄碰了碰沈十洲的手背,两人相视一笑,满是默契。
程砚和林薇看着这场景,也识趣地没再打趣,转而聊起了明天接亲时要准备的小游戏,餐桌上的气氛依旧热闹。
晚饭结束后,沈十洲说要送尤木里回家属院,程砚和林薇则结伴离开,临走前,林薇还不忘给尤木里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太紧张。
沈十洲和尤木里并肩走在酒店外的小路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点初夏的凉意。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车辆驶过,留下淡淡的灯光。
走了一会儿,尤木里忽然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十洲,我有点慌。”
沈十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微微蹙着的眉头。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尤木里安心了些。
“别紧张。”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晚风一样拂过心尖,“明天我会准时去接你,然后带你去婚礼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娶你。”
尤木里抬头看向他,眼里映着路灯的光,亮晶晶的。她点了点头,嘴角慢慢扬起:“嗯,我等你。”
沈十洲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继续往家属院的方向走。两人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在夜色里,勾勒出最温暖的模样。
到家属院门口,沈十洲停了下来,轻声说:“我就送你到这儿,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尤木里“嗯”了一声,转身往家属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十洲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家属院的大门后,才转身离开。
**
六月一日的清晨,天刚亮透,阳光就穿过家属院老房子的窗棂,落在尤木里的梳妆台上。镜子前,化妆师正细细给她描着眼线,笔尖划过眼尾时,尤木里忍不住眨了眨眼,余光瞥见镜中穿着婚纱的自己。
婚纱是她和沈十洲一起挑的,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纤细的锁骨,裙摆上缝着星星点点的水钻,抬手时,水钻随着动作轻轻晃,像把碎光穿在了身上。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裙摆的蕾丝,触感柔软,心跳却忍不住快了半拍,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
林薇坐在一旁,手里攥着早就准备好的红围巾,眼眶红红的,却笑着说:“木木,你今天真好看!”
尤木里刚想说话,楼下就传来了熟悉的喧闹声,是沈十洲带着接亲的队伍来了。
林薇赶紧放下手里的红围巾,踩着浅粉色的高跟鞋跑到窗边,扒着窗户往下看,还不忘回头朝屋里喊:“来了来了!程砚带头呢,手里举着个粉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洲哥娶亲,势在必得’,特逗!还有几个人,手里拿着气球,跟耍杂技似的!”
尤木里顺着她的话往下看,果然看见沈十洲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身深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正抬头往楼上看。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十洲朝她笑了笑,眼神温柔得像化了的糖,尤木里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收回目光,假装整理头纱。
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就“咚咚咚”地响了起来,程砚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故意的夸张:“洲哥说了,今天不把嫂子接走,我们就赖这儿吃早饭!”
林薇故意提高声音“刁难”:“想接走新娘可没那么容易!先回答问题!沈同学,你第一次见木木是什么时候?对她第一印象是什么?说错了可不让进门啊!”
门外安静了两秒,接着就传来沈十洲低沉又清晰的声音,透过门板,稳稳地落在尤木里耳中:“我高三,她高一,是七中开学的那天。那时候她很胆小,连看都不敢多看我一眼。”
尤木里听见这话,嘴角忍不住上扬,连带着眼里都泛起了笑意。化妆师也笑着打趣:“这记忆够清楚的,看来是真上心了。”
接着又是几个小游戏,伴郎们要在限时内拼好尤木里和沈十洲的合照拼图,程砚手忙脚乱,拼错了好几次,引得楼下笑声不断。
后来又要唱情歌,程砚抢过话筒就唱自己最爱的《小薇》,跑调跑得没边,“小薇啊,你可知道我多爱你”一句刚出口,楼上的林薇就笑着喊:“程砚,你唱错对象了!”屋里屋外的人都笑作一团,连沈十洲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闹了好一会儿,沈十洲总算捧着鲜花,带着红包“通关”,走进了房间。
他站在尤木里面前,眼神里满是温柔,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垂在脸颊旁的头纱,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我来接你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笃定。
尤木里点点头,慢慢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指尖传来的温度,像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流到心里,让她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
妈妈走过来,把红围巾系在尤木里脖子上,又帮她理了理婚纱,“以后好好过日子,常回家看看。”
尤木里点点头,眼眶悄悄红了。
接亲队伍往婚礼酒店去的时候,程砚特意凑到林薇身边,挠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小声说:“之前不知道你叫林薇,早知道……早知道我肯定早点跟你认识。”
林薇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怎么,怕我跟你抢《小薇》这首歌的版权啊?还是觉得,跟我同名特别有缘?”
程砚被她说得脸更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觉得……觉得你名字好听。”引得周围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到了酒店,仪式很快就开始了。宴会厅里摆满了白色的玫瑰和淡蓝色的绣球花,气球挂在天花板上,轻轻晃动。
尤木里挽着爸爸的胳膊,慢慢走进宴会厅。聚光灯落在她身上,她抬头看向站在舞台尽头的沈十洲,他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温柔,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走到舞台中央,爸爸把尤木里的手交给沈十洲,郑重地说:“我女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沈十洲点点头,声音坚定:“爸您放心,我会的。”
当司仪问沈十洲“是否愿意娶尤木里为妻,无论顺境逆境,无论贫穷富有,都不离不弃”时,他几乎没有犹豫,眼神紧紧锁着尤木里,声音清晰又坚定:“我愿意。”
轮到尤木里时,她望着沈十洲的眼睛,过去的片段突然就涌了上来,想起两人在七中校门口的初遇,想起他为了帮自己跟房东沟通搬家,想起他说“别紧张,我来接你”,眼泪没忍住砸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清晰:“我愿意。”
台下的沈然和仲秀梅也都红了眼眶,仲秀梅拿着手帕擦着眼泪,沈然也偷偷抹了抹眼角。程砚和林薇站在旁边,相视一笑,悄悄鼓起了掌,程砚还偷偷给林薇递了张纸巾。
交换戒指的时候,程砚作为伴郎,负责递戒指。他手有点抖,从口袋里掏戒指盒时,差点把盒子弄掉,林薇在旁边眼疾手快,悄悄扶了他一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稳住,别给新郎丢人,不然下次聚会罚你唱十遍《小薇》。”
程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把戒指盒递给了沈十洲。
沈十洲拿起戒指,轻轻套在尤木里的无名指上,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仪式结束后,敬酒环节格外热闹。沈七榆主动帮沈十洲挡酒,端着酒杯跟亲友们周旋:“我哥今天得保持清醒,不然晚上怎么送嫂子回家?这酒我替他喝了!”
林薇则陪着尤木里,跟亲友们道谢,还不忘提醒她:“少喝点,果汁我给你备好了。”
到了房东阿姨那一桌时,阿姨拉着尤木里的手,笑得格外亲切:“第一次见你俩的时候,阿姨就觉得你们很般配,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以后搬了新家,有空常来阿姨家吃饭,阿姨给你做油泼面。”
尤木里点点头,心里满是暖意:“谢谢阿姨,我们会的。”
中午婚宴散场后,这场热闹的婚礼便差不多落了幕。等到傍晚时分,沈十洲依旧牵着尤木里的手,静静站在酒店门口送最后几波亲友。
橘红色的夕阳斜斜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把他们并肩而立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叠出温柔的弧度。
程砚和林薇走在最后,程砚还在跟林薇说:“下次聚会我还唱《小薇》,不过这次是唱给你听的,保证不跑调!”
林薇笑着没反驳,只是朝尤木里眨了眨眼,眼里满是打趣。
送走最后一批亲友,沈十洲低头看向尤木里,伸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里满是温柔:“累了吧?我们回家。”
尤木里点点头,靠在他身边,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心里满是踏实。她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正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有了真正的家,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往后的日子,无论是柴米油盐的平淡,还是诗和远方的浪漫,都有沈十洲陪着她,再也不用怕搬家的漂泊,不用怕未来的未知。
“回家。”尤木里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期待。
沈十洲握紧她的手,朝家属院的方向走去,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越走越近,越走越暖。
**
家属院老房子里格外安静,沈十洲牵着尤木里的手走进门,玄关处还留着早上贴的“喜”字,红得亮眼。
尤木里换鞋时,沈十洲已经转身去了厨房,没多久就端来一杯温蜂蜜水:“今天累了一天,喝点甜的缓一缓。”
尤木里接过杯子,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看着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气球碎片,忽然笑了:“没想到我们的新婚之夜,是在这儿过的。”
沈十洲坐在她身边,伸手帮她拿下头发上残留的彩带,动作轻柔:“等忙完这两天,我们就搬回家里。不过这儿也挺好,安安静静的。”
尤木里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都闪着光,“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儿都是家。”
她靠在他肩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心里满是踏实。两人没聊太久,毕竟白天累坏了,洗漱后便歇下了。
夜里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彼此交握的手上,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平和。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尤木里就被窗外的鸟鸣吵醒。她转头看身边的沈十洲,他还没醒,眉头轻轻蹙着,许是昨天太累了。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峰,刚碰到,就见他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笑着握住她的手:“醒了?再睡会儿,不急着去我家。”
“不了,别让爸妈等急了。”尤木里摇摇头,起身洗漱。
两人简单吃了点早餐,豆浆还冒着热气,肉夹馍的外皮脆得掉渣,是沈十洲特意绕到巷口那家老店买的。
收拾妥当后,沈十洲没等尤木里动手,先起身拎起提前备好的礼品袋,指腹勾着袋子提手,转头朝她温声说:“走吧,去爸妈那边。”
礼品是前几天两人一起挑的,有给沈母的丝巾,还有给沈父的茶叶,都是尤木里细细琢磨后选的,就怕不合长辈的心意。
走到沈家院子门口,尤木里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以前无数次进出这个院子,她总带着几分租户的客气和拘谨;可今天不一样,她是沈十洲的妻子,是要真正融入这个家的人。
院墙上爬着的牵牛花还开着,紫色的花瓣沾着清晨的露水,像极了她第一次来这里时看到的模样,可此刻再看,竟觉得多了几分亲切。
推开院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枝叶比上次来更茂盛了些,树荫下摆着两把藤椅,显然是沈母特意收拾过的。屋里传来轻微的动静,接着就见仲秀梅从屋门里走出来,手里还擦着手,显然是刚在厨房忙活完。
看见两人,她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漾开,快步迎上来,伸手就拉住了尤木里的手:“木木啊,可算来了!昨天婚礼累坏了吧?快进屋坐,我给你们煮了银耳羹,刚温好。”
仲秀梅的手很暖,掌心带着点做家务留下的薄茧,握着她的手时,力道刚好,不松不紧,像妈妈拉着女儿的感觉。
尤木里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瞬间散了,笑着回握:“阿姨,您也别忙了,我们不累的。”
“什么阿姨呀,该叫妈了。”仲秀梅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她往屋里走,脚步都透着轻快。
尤木里脸颊微微一热,顺着话应了声“妈”,声音不大,却让仲秀梅笑得更开心了。
刚走进客厅,就见沈然从房间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两个红包,红包封面上印着小小的“喜”字,见了两人,原本略带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来了?快坐。”语气里没有过多的客套,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尤木里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水果。葡萄洗得晶莹剔透,苹果还带着新鲜的果香,连坚果都分成了小碟装好,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意。
以前总觉得“家”是需要漫长时间才能建立的归属感,可此刻在沈家,听着沈妈妈絮絮叨叨的关心,看着沈爸爸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她忽然明白,原来归属感从来不是刻意寻找的,而是被这样细碎的温柔一点点包裹出来的。
她偷偷看了眼身边的沈十洲,他正朝她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指尖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说“别担心,有我呢”。尤木里心里一软,嘴角的笑意也变得更真切了。
敬茶环节很热闹,尤木里端着茶杯,先给沈然递过去:“爸,您喝茶。”
沈然接过茶,喝了一口,把红包递到她手里,声音洪亮:“好,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过日子。”
接着又给仲秀梅敬茶,仲秀梅眼眶红红的,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十洲这孩子有时候轴,你多担待,有什么委屈跟妈说。”
沈十洲站在一旁,看着尤木里跟爸妈熟稔的模样,嘴角淡淡扬着。
等敬完茶,仲秀梅又去厨房忙活,要留两人吃午饭,尤木里连忙说:“妈,我们一会儿还得去送我爸妈和奶奶,他们今天就回老家了,等晚上我再来陪您吃饭。”
仲秀梅这才作罢,又往两人包里塞了不少特产,让他们带给尤木里家人。
从沈家出来,两人直奔尤家人住的酒店。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尤景行的笑声。推开门,奶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尤木里昨天婚礼的照片,看得认真,妈妈在收拾行李,爸爸则在拿着手机回消息。
“爸,妈,奶奶!”尤木里喊了一声,屋里的人都转过头来。
奶奶最先起身,拉着尤木里的手,仔细打量着她:“我的阿梨啊,昨天真漂亮。”
沈十洲把带来的礼品放在桌上,笑着跟几位长辈打招呼,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尤景行:“景行,这是给你的红包,好好学习。”
尤景行接过红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谢谢姐夫!”
几人坐下来聊了会儿天,奶奶拉着沈十洲的手,反复叮嘱:“十洲啊,阿梨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你以后要好好对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沈十洲点头,语气坚定:“奶奶您放心,我会的。”
眼看快到发车的时间,几人起身准备出发。沈十洲主动拎起尤木里父母的行李箱,尤木里则扶着奶奶,景行跟在旁边,一路说说笑笑往车站去。
候车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着检票通知,尤建国拎着行李箱,脚步却故意慢了半拍。直到检票口前的队伍开始移动,他才转过身,看着沈十洲,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带着老一辈人的郑重,也藏着对女儿的不舍:“我们阿梨,从小就心软,受了委屈也不爱说。现在她就交给你了,往后好好过日子,别让她受委屈。”
王桂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跟奶奶低声道别的尤木里身上。女儿垂着眉眼,指尖轻轻攥着奶奶的袖口,那模样像极了小时候出门上学时的依赖。她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沈十洲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也藏着一丝未说透的顾虑:“不管怎么说,阿梨都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盼着她能过得好。”
沈十洲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他没有回避,眼神认真地看着尤建国和王桂兰,语气笃定又诚恳:“您二位放心,在我这里,从来没有‘彩礼’的说法。我娶阿梨,是想跟她好好过日子,不是为了应付什么条件。往后我对她怎么样,日子久了您二位自然能看见。”
尤建国看着沈十洲眼底的坚定,又想起这阵子沈十洲为婚礼忙前忙后、对尤木里处处体贴的模样,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王桂兰也悄悄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踏实,王桂兰甚至忍不住补充了句:“我们也不是要为难你,就是……做父母的,总是考虑的多一些。”
“我懂。”沈十洲点点头,目光转向正往这边走的尤木里和奶奶,声音放柔了些,“您二位快检票吧,别误了车。回头我们有空,就带着阿梨回去看您。”
尤木里这时也走了过来,眼眶还红红的,却强笑着跟家人挥手:“爸,妈,奶奶,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奶奶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好好吃饭”“别跟十洲闹别扭”,直到检票员催促,才依依不舍地跟着尤建国夫妇走进检票口。
看着家人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尤木里慢慢转过身,沈十洲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难过,以后我们常回去看他们。”
尤木里点点头,靠在他身边。
两人走出车站,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暖的。沈十洲看着尤木里,笑着问:“接下来,该回家属院收拾搬家东西了?”
尤木里眼睛一亮:“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马路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没有了婚礼的忙碌,没有了亲友的喧闹,只有彼此的陪伴。
尤木里想起之前一次次搬家的漂泊,想起婚礼上沈十洲坚定的“我愿意”,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十洲,”尤木里轻声开口,“我们的婚姻生活,这就算开始了吧?”
沈十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嗯,开始了。”
他握紧她的手,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也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他们的婚姻生活,就像这阳光下的路,平坦又温暖,满是烟火气的幸福。
恭喜恭喜,祝二位新人:岁岁年年,初心不变,幸福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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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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