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鱼繁衍养殖中心》陆唔

5、那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门铃像连环催命器一样响个不停，赵元趴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耳朵都无济于事，“操，催命这是。”他淬了一口，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眼睛就去开门。
　　“吵吵吵，老子迟早把你给拆了。”他起床气很大，更何况好久都没这样被吵醒过了。
　　门打开了，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白白净净透着股书生气，黑框眼镜平白增添了几分傻气。
　　“你是谁？”
　　“赵……赵哥我是聂淮一，昨天苏钉给您打过电话……让您……您给我找点活，麻烦您了，我早上给您打过电话的，没人接。”聂淮一脸都涨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完这些话，给赵元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赵元看着这阵仗一时间哭笑不得，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不少。他把胳膊从门框上放了下来，冲聂淮一努努下巴说：“进来吧。”
　　聂淮一偏头看了看鞋柜，里面除了赵元的几双皮鞋和运动鞋再没有什么拖鞋了，他有点局促地搓搓手，“赵哥……没换的鞋，我去买双拖……”
　　“我这个狗窝不兴那么矫情，进来吧。”赵元抿着烟把，坐在了沙发上。
　　“赵哥，有没有什么我能帮您的？”聂淮一站在墙角处不动了。畏畏缩缩的样子让赵元有点气闷，他又不吃人，长相虽不说俊美无双但也能吸引不少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小聂，”赵元冲他招招手，“社会和学校不一样，有点气概。先去帮我买份早餐，还有，别一口一个‘您’，我还没老呢，担待不起。”
　　聂淮一看了眼赵元，点点头，问道：“赵哥，您……你要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
　　聂淮一哦了声，出去了。
　　赵元吐出一个烟圈，心思落到了昨天的照片上，照片被他修的差不多了，人物神情看的很清楚。王仕劲看马旭的眼神可有意思得很，他是个男人，了解男人是怎么想的。
　　既然王仕劲那边干干净净的，那就从马旭这边找突破，要是运气好，拍到点实质性的东西，这活就能结束了。
　　也算是一桩轻松活。
　　‘叮咚——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赵元的冥想，他站起来去开门。聂淮一提着早餐，“我买了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赵哥可以吗？”
　　“挺好的。”他接过早餐，丝毫没在意自己才刚起床还没洗漱，抓起一个包子就塞进了嘴里。
　　“你过来，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他嘴里嚼着东西，说话有点含糊不清。他将聂淮一叫到电脑旁，电脑桌上放着一沓资料和照片，王仕劲的，马旭的……
　　聂淮一迟疑了下，点头，“我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那挺好。”赵元眼睛没离开照片，慢慢点头，“你这几天就负责盯着这个姑娘。”他把马旭的照片拿出来递给聂淮一。
　　“旭姐？！”聂淮一惊呼道。
　　“怎么你认识？”认识的话这事就很好办了啊，笑容不自觉就挂在了赵元的脸上。
　　聂淮一表情略显沉重，说：“我认识，但是她绝不是那种……会当小三的人。她以前很努力，打好几份工，而且旭姐家教很严的……”
　　赵元冲他耸耸肩，无所谓道：“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就说你跟不跟她？”
　　“跟踪她？”
　　“不然呢，上去和她喝喝茶叙叙旧问问她和王仕劲发生过几次关.系用了几种姿势有过几次高.潮？”
　　“你……”聂淮一的脸色再次涨红，嘴巴颤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元提着早餐袋，抬手在聂淮一肩上拍了拍，“这就是我的社会。不想做就别做了，还有别的活可以干，听苏钉说你学习好，可以去做家教啊，家教挺吃香的。”
　　聂淮一垂下了头，呐呐地说：“赵哥……抱歉。”
　　“要是急用钱，我可以借你，就当交个朋友。”赵元顿了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有个朋友最近想找家教，给钱挺多。”说着他随手在一张纸上写了些什么，“喏，叫唐笑冰，这是她的电话。”
　　聂淮一感激地看着赵元，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赵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都是朋友嘛，互相帮助。”赵元抬手在聂淮一胸上轻轻捶了下，趁热打铁道，“以后没准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赵哥一句话的事。”
　　*
　　连续跟马旭一星期了，没任何进展。
　　早上六点半雷打不动地送王雨婳去学校，中午和家庭保姆管芳华一起去买菜，下午再去接王雨婳就再也不出门了，哪怕去跳个广场舞也好啊。
　　连他见王仕劲的次数都比她多。
　　赵元有点泄气，除了周三的照片外，他还真的再没找出任何‘证据’。
　　可要说王仕劲和马旭是清白的，他绝不相信。
　　聂淮一还偶尔给他说点马旭的消息，他俩是老乡，对于马旭家里发生的事情蛮清楚，马旭初中以前家里很有钱，高中时父亲做生意失败自杀，家里一落千丈，大学学费都是申请助学金才缴上的。
　　末了，聂淮一总会加上一句，“我相信旭姐不是那样的人。”
　　谁管你是不是，赵元在电话这头翻个白眼，很快挂断了电话。
　　张心打电话问过他一次进度，他只好把那几张照片发了过去，她倒什么话都没说，让他慢慢来。
　　她能慢，可是他不能慢，这活拖得越久越对他不利，王雨婳学校对面商店的老大爷差不多都认识他了。
　　赵元揉揉脑袋，将资料钉在了白板上，难道说一开始就查错对象了？或许王仕劲是和另外的人有染呢，但王仕劲那边也干干净净的啊，总不能去搜查他家。
　　赵元太阳穴隐隐跳动。本以为是最简单的活，却陷入了死循环。
　　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眼，牙疼似的嘶了声，来电显示让他不得不接这个电话。
　　“张女士，你好……这个我还没有什么……”
　　“什么？为什么不查了？啊……好的我会停手的。”
　　“嗯好的，转我账户就可以了，合作愉快。”
　　张心打电话取消了这个活，可赵元并没有觉得身上的担子松了，而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刚才张心好像在啜泣，难道是他做的不够隐秘被发现了，然后王仕劲打了张心？一团又一团疑云从他心头冒上来，他烦躁地在地上走来走去。
　　*
　　“孩子不见了你不知道？！”王仕劲第一次对张心大吼。
　　王雨婳失踪十六个小时了，昨天晚上就不见了，张心以为他在睡觉，家中保姆以为孩子被张心带出去上兴趣班。
　　今早管芳华忽然大叫起来‘雨婳不见了’，所有人这才意识到从昨晚都没见到王雨婳。
　　张心急忙给王仕劲打了电话，而后去报警，结果警察说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能报警。
　　王仕劲回来就开始对张心吼，张心哭哭啼啼道：“孩子丢了我也着急，你整天不在家，孩子你管过多少？！我就昨晚一个不留神，谁知道她就跑不见了。”
　　“我为这个家做了多少？！我给钱还不够吗？请了两个保姆照顾你们母女两人，你就每天负责看孩子，还把孩子看丢？”
　　“我……昨晚芳华她们在看孩子，小旭在辅导孩子功课……”
　　“你别出事了就让她们担，昨天是周六晚上孩子有兴趣班，不是周周你带她去的吗？”王仕劲喘着气，忍着快要从口中喷出来的恶毒话语，“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还藏不住我，这个家连点信任都没，我还怎么待！我先去找人找下雨婳，你别哭哭啼啼的。”
　　王仕劲重重地甩上了门。
　　张心看到王仕劲走了，立即站起来冲到马旭和管芳华面前，抬手就重重地甩了每人一个耳光，“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找花花！每月给你们那么多钱都是给死人的吗？！”
　　马旭抬眸正准备要说什么，管芳华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地说：“走吧，我们先走。”
　　两人换了鞋，默默出了门。
　　管芳华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花花哪去了，她一个人在外面待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冷着没，饿着没？是不是有坏人把她带走了？花花还那么小……”说着说着她也啜泣起来。
　　马旭一阵心烦，冷哼道：“别哭了，说不定就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昨晚你不是还在和她玩游戏么？”
　　管芳华愣了愣，反驳道：“哪有，她和我玩游戏结束了，不是找你去辅导功课了么？”
　　马旭没回话，往平日里王雨婳爱去的地方寻去。
　　——
　　张心一手拿着纸巾抹着眼泪，一手捏着手机，王仕劲的话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个家连点信任都没有，我还怎么待’想着想着，她打开手机，拨通了赵元的电话。
　　“赵元，我不想让你查了，这几天的幸苦费会给你的。”
　　既然你要信任，那我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