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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蚨血(一) ...

  •   只是称奇归称奇,范居鄞却并没有意思要帮谢敏说话,他如今也甚是好奇,想看看谢敏这人接下来到底还能让他有怎样的意外?
      这谜团越闹越大,如今害得他也跟着深陷其中,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可他能生气么?
      当然是不能啊。
      于是相爷只能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不做出有违天地人伦的事。

      这边派人零零落落的清理了一番,那些人才终于不情不愿的走进了义庄。
      范居鄞根本也不当回事,反正左右这里也没什么,无非是昨晚那些怨鬼集体造反,弄得动静大了些,待到他哪日回了地府,集体参上一笔,到时候一个都别想跑!

      只是他还未抬脚,却感觉胳膊上一紧,就见谢敏一手抓住他死死的不肯松开。
      他撇过眼去,就见那张侧脸罕见的有些苍白,眉心微蹙,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郎君?”范居鄞忍不住提醒出声,谢敏回过神来,轻道了句无事,抬脚超前走去,顺带拽着他一起。
      相爷被拽的一个踉跄,就差龇牙咧嘴的露出本性,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谢敏身侧,任凭他拽着衣袖支使。

      “这都成什么样了这是?”有人找到那具尸身的棺材看去,正好发现那棺木中一团烂泥,似乎比那日从水中打捞起的时的腐坏程度还要糟糕。
      “哎呀,这怕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了。”这话跟着有人接茬,却颇有些意有所指的味道,好像是在说某人刻意毁坏了证据,掩盖罪行妄图逃之夭夭。

      范居鄞忍不住轻嗤出声:呵,凡人。

      “那这怎么办?可还有办法?”官差跟着疑问出声。
      一旁的仵作上前察看了一番,却有些无奈:“如今这般毁坏严重,便是我也没办法了。”
      到底便是一滩血水和稀泥,间或只剩一副骨架,哪还能看出些什么,只是没过一会儿,那仵作忽然指着其中一处出声:“哎?这似乎有个东西?”

      众人一惊,纷纷探头望去,就见那堆烂泥里夹杂着一块碎瓷片,同时不止这一处,有好几个地方都隐约可见碎瓷片。
      “这就有些奇了……”那仵作犹疑道:“这人腹中怎么会有瓷片呢?”
      “说不准是就是被瓷片扎死的。”谢敏站在一旁幽幽出声,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看他。

      忍不住挑了挑眉头,谢敏笑得无奈:“别看我,我还没那么大本事。”
      他话说完,众人又立即低下头去。

      范居鄞跟着在旁观看了许久,肌肤上却忽然感到一丝丝凉气,就像是有人在耳畔一呼一吸的出气。
      不过说是呼吸倒也不像是,就好比人生气时不自觉流露出的那种声音。
      一阵一阵的,倒颇有些规律。
      不过这事若是常人得见,在这么个死气沉沉的地方约莫要吓出一身冷汗,可范居鄞却不以为意,敢对着他行贴面礼的,无疑是找死。

      只是他还未有所动作,却突然发现谢敏的脸色有一瞬的苍白,忍不住缩了缩后颈,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抹呼吸的存在。
      于是,相爷悄声转过脸去。
      真巧,就见一张灰白至极的脸瞪着两只充血的白眼珠看着他,慢慢地,那眼珠子缓缓下移,露出一对没有焦距的黑瞳。

      “要升天么?”范居鄞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野鬼:“……”

      蓦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只野鬼立马闪身飘的老远,直到隐入犄角旮旯里,再寻不见。

      酉时黄昏入暮,今日算是白来一遭的众人才不情愿的各自离去。
      如今这没头没尾的线索就好比无头尸案,再这么调查下去是平白无故的浪费时间,可若是不继续调查下去,这事情约莫没完没了。
      只能嘱托所有百姓夜间莫要再走夜路,多少小心点儿,免得这一惊一乍再出几回事,闹得大点,这各州各府的火差不多就能烧到这儿来。

      只是谢敏至此也没什么顾虑,该吃吃,该喝喝过得好不滋润,这般富贵闲适的样子几乎让范居鄞以为这人是正儿八经的活人,不是什么邪灵入体,恶鬼上身。

      夜间,照旧替谢敏掌灯守夜,范居鄞坐在床榻边未动,就这么看着谢敏缓缓沉入梦境。
      不过心中至此猜到些什么,不过一会儿,屋外的风声便跟着大了些,再接着烛油灯燃过子时,灯花炸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周身开始陷入黑暗。

      缭缭烟气在空中消散,镂空雕花的门窗上开始显出人影,一道道的往门沿上拍撞,寻常人听在耳朵里,无非是风声作怪,可若是在范居鄞听来,便是那些鬼祟拼命撕挠想要突破禁制闯入屋宅。

      眉眼微抬,星眸烨亮,胸膛上果然开始蔓延出一阵钝痛,视线落在床榻上的人。
      原本安睡的人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喘息声一点一点地划过耳际,汗水湿了额发,好似陷入梦魇之中无法自拔。

      身子开始变得僵直,片刻,一身黑衣从那具□□中脱离而出,行动间鬼气森然,眉眼间却好似携着肃杀,待到靠近门扉时,那群鬼祟发出惊惧失措的一声尖啸,纷纷作鸟兽散去。

      “居鄞。”

      院子里的人一身白衣,眉眼弯弯犹如春风剪裁的柳叶,只是唇齿桀亮,舌尖猩红,微微勾唇一笑,那属于地府的阴冷可怖便尽显了出来。
      白相爷手里却捉着一只鬼影,只是那身影看起来异常的弱小,半灰半白透明如水。
      范居鄞面无表情的挑动了眉梢,随后一撩袍袖随之消散于黑夜中。

      只是没过多久,待到风声停息,床榻上原本还沉睡不醒的人忽然睁开眼来,一双瞳仁在黑夜里异常的明亮。
      谢敏翻身坐起,额上的冷汗一滴滴地划过尖俏的下颌,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缝里却隐隐有猩红的血液渗出。
      那枚白日里他同那老道士买来的压胜钱此时正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掌心里不知何时割开了一道血口,只是那些血液并没有迅速流失,而是一滴不漏的渗入那枚压胜钱中。

      意识随之清醒了不少,视线却不由得落在那屋中静坐的身影身上。
      他缓缓起身下榻,走到那具身体前,然后伸出手指朝那鼻梁下探了探。

      果然么?
      仿佛在意料之中一般,那死气沉沉的气息在周身流淌,手指下没有半分活人的呼吸。
      谢敏忽的伸手一推,那具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歪斜向一边,重重地倒在地上,脸上的面具随之掉落,露出了原本青白灰败的面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青蚨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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