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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阴嫁娘(一) ...

  •   待到交代完了所有的事宜,谢敏才磨磨蹭蹭的出了谢府。
      李伯一早就替他安排了船只,前段时间又刚好有买卖布匹粮油的商人划船来往,借此倒可以顺风搭一手。
      今日的柳州府没了往日让人惶恐不安的传闻,街道上的百姓们便渐渐多了起来,茶馆酒肆里也传出热闹闹的喧哗。

      “这一路赶去至多半个月,便是水路也十余天,等到达宁州府,我怕是早没命了。”
      范居鄞借着范二的身体不远不近的缀在他身后,闻言一声冷笑:“你不是早死了么,还怕什么?”
      谢敏转头瞥了他一眼,怀里抱着小白:“嗯,至少我现在还是人,比你个不是人的强多了。”
      范居鄞:“……”

      一路慢悠悠的晃到了城南的旧码头,预备好的客船正好停在岸边。
      明晃晃的阳光在水面上撒下一片波光粼粼的金粉,待要上船时,一旁人群簇拥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谢敏:“那边出了什么事?”
      一旁的船夫道:“听说今早打捞上来了一具尸体,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有个安宁,谁晓得?刚要出船,又碰上这等晦气。”
      “是么?”低声嘀咕了一句,心里蓦地升起一抹异样的感觉,下意识的抬脚想往那边挤去,范居鄞却一把拽住他。
      “做什么?“谢敏回头。
      相爷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惨白,毫无活人生息,只是此时那双黝黑的眼瞳里莫名有些沉寂:“上船吧,别浪费时间。”

      “……”又偏头朝那边看去,刚好有官府带领着衙役赶了过来。一旁有人唏嘘有孩童哭闹还有官差喝斥,唯独没有人会感到惋惜。
      也对,这段时日死了不少人出了不少事,恐怕对待这等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在船夫的催促下打消,谢敏提起衣摆直接走上了船舫。

      夜间的波浪声随着风声渐渐作大,仿佛有一道又一道的湿风冷雨钻入脑海中。
      范居鄞坐在原地未动,他向来没有为人的习惯,比如吃饭和睡觉,此时微微睁开眼来,便看见那道身影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时忍不住喊了一句:“谢敏?”
      床榻上的人没有理会,只是过了一会儿待他要起身去察看情况时,谢敏突然整个人僵直着坐直了身子。
      范居鄞:“……”
      接着翻身下榻,脸色有些青白对着他急急道了一句“一会儿就回”便推开门跑了出去。

      这座船舫是由两层小阁楼所组成,底仓存放着货物,因为空地足够大,每年都会有来往的游人和商人一起登船。
      他们被安排在靠近临江的一处客房内,几间客房次第相邻,所以对面有什么动静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在谢敏出去没过一会儿,范居鄞也跟着追了出去,此时的船舫早已远离了江畔,顺着两道峡湾由江入海。

      甲板上的凉风比平时要大上许多,四周挂着有灯笼,伴随着夜色在海风中飘摆。
      走过折角便隐隐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栏杆旁,身后未束的长发在冷风中飘扬,半个身子却探在栏杆之外,范居鄞怀疑若是一会儿风浪再大一点儿,谢敏差不多就可以做水鬼了。

      忍不住走了过去,拽着袖子将人拉了回来,谢敏却突然转过头来,一张脸苍白俊秀,眼尾隐隐有些泛红。
      他对着范居鄞忽然一笑,神情说不上来的诡异:“你看到了么?”
      相爷皱眉:“什么?”

      谢敏却抬起手来,范居鄞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赫然间发现原本空荡荡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座船舫。
      那间船舫甚至比他们脚下的这座船舫还要大,规格更加的精致庞大,金碧辉煌的阁楼上下挂满了红绸和红灯笼,在夜间混沌黑暗的海面上异常的显眼。

      “是不是很漂亮?”谢敏倏然松开手趴在栏杆上,神色迷离有种酣然醉酒的样子。
      “那里的乐器师是最有名的,当年我出嫁时,凤冠霞帔红妆百里,铺满了整个州府的大街小巷,有万人为我朝贺祝彩……”说着,他垂下头去,神色变得哀伤起来:“可是,最后这些都没了……”

      手腕突然被一把握住,范居鄞却铁青了脸色:“这里什么都没有,痴人说梦,快滚!”
      谢敏却转而看向他,神色渐变的凄厉:“你骗人!”他伸手反握住范居鄞的手,转而又低笑起来:“你们男人为什么都是这样,骗子……”
      说着,他一把甩开范居鄞的手,纵身就要朝海里跳去,相爷一惊,猛地将人拉住,谢敏那张脸却转过来对他一笑,凉风扬起如墨的黑发和衣角,在半空中缠绵如同海藻。

      “你怎么不松手啊?你一松手的话,他就永远是我的了。”
      范居鄞冷笑出声:“你想得美!”
      蓦地戾掌如风,朝着谢敏心口毫不留情的拍去,后者似乎没料到他这样干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开来,谢敏蹙紧了眉心,神色有些痛苦,紧接着一团红色的身影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直坠入海中。
      一阵狂风涌起,谢敏身上的衣袍已被海浪浸湿,范居鄞一手将人拉了回来,面色铁青的抱着人转身回了屋内。

      翌日,一觉睡到晌午的人刚起来时才发现身上酸痛无比,好似去练武场比武被人当桩子暴打了一顿,谢敏昏沉沉的撑着脑袋刚要坐起,蓦地发现全身上下光溜溜的。
      谢敏:“……”

      大脑有一刻钟的放空,紧接着门扉被人推开,下意识的拢起被子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便看见范居鄞手里抱着一叠衣物朝他走了过来。
      疑神疑鬼的想了一会儿,忍不住道:“我衣服怎么……”
      范居鄞一手将衣物直接扔到他身上:“哦。”
      谢敏:“……”我问你话呢,哦什么哦?

      不一会儿门扉再次被人推开,船舫上的小二端着热食走了进来,看了眼脸色明显不好看的谢敏和面无表情的范居鄞,似乎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刚准备转身出门时,范居鄞却突然喊住他。
      小二犹豫着转身:“这位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范居鄞:“我问你,这船上有没有出过事,或者说有没有什么……”

      那小二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蓦地一拍大腿来了精神:“赶成爷您说的啊水鬼啊?”
      范居鄞应了一声。
      小二:“我们这常年在海上跑买卖的见的多了,其实也没什么,烧几柱香拜拜神仙就成了……”
      说着不知道又想起什么,一寻思起来:“不过我们这身强力壮的倒是没怎么出过事儿,只是传说那水鬼喜欢逮着体弱多病的人下手……”
      范居鄞:“嗯,知道了。”

      那小二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怕范居鄞心中多想,以为这船上不干净,又连忙道:”爷您没事儿吧?其实就算被上身了也不怎么,睡一觉就好了……”
      范居鄞觉得他这睡一觉的说法着实不妥,若真是睡一觉能解决,现在谢敏就该在地府里。
      一时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神色有些阴冷。
      “话说……”那小二游南跑北的似乎是个话匣子,一双小眼来回看了一眼范居鄞和谢敏,犹豫道:“恕小的多嘴一句,你们……谁被上身了?”

      相爷一撩衣摆换了个姿势,转而朝谢敏挑了挑眉头。
      谢敏脸色顿时就不好看起来,支吾了半天道:“……该,该不会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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