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有点甜》温丹然

11、闹事

　　近来陈辉隔三差五的往康名跑，时不时的在医院门口蹲点。只要看到杨梅出来，他立马对着车玻璃撩头发，整理衣衫，然后双手插兜，假装不经意的出现在杨梅面前。

　　连续一个星期了，今天陈辉如法炮制。只是他还在医院门口蹲点的时候，忽然见一群人披麻戴孝抬着花圈，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气势汹汹的往医院里冲。陈辉竖起耳朵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庸医杨梅！你还我父亲命来！”

　　“杨*货，你出来啊！你本事把我父亲治死，你有本事出来啊！”

　　来者不善，队伍庞大不说，素质还特别低下。一群人挡在医院门口吹着丧调，鬼哭狼嚎，架势十足，想来是要把人逼死。

　　陈辉向来是位明智的小渣男，一般遇到这种聚众闹事的，他铁定是躲得远远的，再伸长脖子观看。

　　但今天的情况不大妙，似乎不允许他躲避了。毕竟这些人一直在叫杨梅的名字。鼎鼎有名的康名医院里优秀的门面担当——杨梅教授。除了这位杨梅，还能有其他的人叫杨梅吗？

　　陈辉预感事情走向不妙，想打电话提醒杨梅叫她注意人生安全，转念一想，他这么积极的向杨梅报告这种事，似乎不大好，没人喜欢别人告诉自己坏消息，不喜欢听坏消息，可能连告诉她坏消息的人也一并不喜欢了。

　　想到这里，陈辉关掉手机屏幕，默默的将手机塞回兜里。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对杨梅的感觉，虽然有点喜欢，但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喜欢拼上自己的命。先观望着再说。

　　这群人拉着横幅在医院门口闹事，搞得医院乌烟瘴气。他们的哭喊式的表演吸引来一群吃瓜群众。吃瓜群众们对着闹事人纷纷指指点点。都在窃窃私语，小声议论发生了什么事。

　　杨梅自然是知道门外的闹事者，几次她欲出面给大家一个交代，好几次被副院长按住。慈祥的副院长把她安抚在办公室里，说:“梅梅啊，你沉住气啊！这些人不好惹得啊，嘴上说讨个说法，这么久了咱们没给说法吗？没赔偿吗？没用的。你出去也是没用的。是他们自己贪得不厌，想要更多。再说了，这件事的起因错不在你，家属自己没管好人，让患者跳了楼。你就不要往心上去了，我已经打电话叫保安过去了。他们很快就要散了！可不能任由他们胡闹，都个把月下来了，没完没了了都。”

　　院长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杨梅还是郁郁寡欢，毕竟患者是在她手里治疗时出现的意外。即便是患者自己想不开跳了楼，那也是她监管不严，她应该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的。

　　“院长，我，我还是觉得应该出去给他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也会内疚不安。”杨梅的眼神里尽是诚恳。

　　老院长叹了口气，说：“梅梅啊，你要我怎么劝你才好。这些人是野蛮人啊，你和他们说没用的，说不通啊。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当初他们家老爷子在医院住的时候，治疗费一直拖着，是你加班加点给老爷子看病的。现在老爷子走了，他们恩将仇报，反而怪你了。平时看起来挺明智的孩子，怎么到了这时候就糊涂了呢。他们老爷子是被他儿媳妇亲生儿子逼死的啊！”

　　杨梅久久不说话。

　　老院长只在一旁抽着烟，叹息道：“前些年，你进康名来，康名还没现在这么有名。尤其是泌尿外科这方面。你出色的技能和才华，一次又一次的突破康名记录，将康名推向前沿。你是康名的门面担当啊！况且我答应了林总，一定要关照到你。现在想想，我对你的关照完全不够，你明明可以只坐专家会诊，拿得多又不累。你偏要在原先岗位上呆着，每天加班加点的。女孩子，还是对自己好一点，早点找个好婆家嫁了吧。”

　　沉默的杨梅忽然站起，说：“多谢院长一直以来的关照和提醒，只是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我必须给人家一个交代。”

　　说完杨梅站起，对老院长深深鞠了一躬，说道：“院长，抱歉。”而后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老院长望着杨梅坚决离开的背影，手指着她，气愤道：“你啊你！冥顽不化！迟早因为心软要吃亏！”

　　自打杨梅搬出去，林青宥像魂丢了似的，整天魂不守舍，迷迷糊糊的，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每天为何在康名的附近转悠，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也不知道期待着什么。

　　前些日子在康名附近转悠，毫无收获。今天门前聚集了好多人，鬼哭狼嚎的，一下子吸引了他注意力。凝神定睛一看，白底黑字的横幅上，竟然有“杨梅”两个字。他瞬间觉得大事不好，也不管眼下是不是停车的地方，立马下了车。

　　闹事的人在中间，看戏的人围成一圈，个个挨得挺紧凑。林青宥完全挤不进去，好在他185的个子在，即使站在外围，也能看清楚里圈的情况。

　　之间一位戴着白孝的中年妇女，趴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一个惨。

　　“父亲，我最亲爱的老父亲啊，你怎么走的那么匆忙啊！你的儿女还没来得及孝顺您啊！你有什么苦衷就说吧，在世的儿女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啊！我的老父亲，你走的好惨啊，您未出世的重孙还没来得及看你一眼啊！”

　　女人扯着嗓子，哭得甚是动容，丝毫不亚于专业哭丧的水平。直叫人怀疑她是不是专门为此学过哭丧。旁边的唢呐选手吹着丧调，悲痛的乐曲配合着女人的哭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

　　相比较女人的干嚎，男人的泪显得更真实些。只见他站在女人身侧，弓着腰，默默擦拭眼角。

　　他们的身后是一些穿着白色孝服，面无表情的人士，他们面无表情的抬着花圈，面无表情的接受众人的围观，看起来经验十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请来的专业哭丧团队。

　　林青宥怎么看怎么觉得横幅上的“杨梅”两个字膈应。不知道杨梅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从未听她说过。转念一想，从小到大杨梅似乎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什么不开心的事，他记忆力中的杨梅总是一副对世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同时也很少见到她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理解了杨梅一点点。或许她不是没有烦恼，不是没有难处，只是她从未和自己说过罢了。她应该都是和她的好朋友好闺蜜说了吧。

　　林青宥拍了拍旁边大叔的肩膀，问道：“大叔，发生了什么事啊？看起来像医闹啊！”

　　大叔说：“可不是嘛，这家老爷子在医院治病，治到一半人跳楼死了。医院说是患者自己情绪不稳定跳得楼，家属说老爷子是家医院里死掉的，医院必须给个说法。这不，三天两头的过来闹。估计是钱没给够。可怜了主治医生哦，这锅不得不背。”

　　初入社会的林青宥除了打游戏，和跟在陈辉后面吃喝玩乐，其他什么都不懂。在游戏里，遇到闹事的，只要约个地点打一架就好。现实可不是游戏，不能随随便便动刀动枪的。一时间他脑袋懵懵的，这事儿给他身上，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