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远山行（10） 公子，何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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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造孽嘛……
无论有多累多困，只要过了丑时，顾芊就一定睡不着了，这是定律，所以顾芊索性不睡，躺着思考问题。
她想知道谢锦夫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云禅公子，在外人眼中何其威风，何其潇洒，没想到竟有这样凶险的隐疾，可能用“隐疾”表述不合适，但是还能怎么形容呢？他整个人被身体里的痛苦折磨得几乎发狂，还必须用自残的法子缓解，他可是云禅公子啊……
她想去问问谢锦夫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扳起指头算，他们的交情不过就这么一丁点儿，想问也找不到资格找不到位置，末了说不定还要被人说是多管闲事。她也不可能去问苍黎，按照那小子的尿性，多半又要哼哼唧唧翻她几个白眼，一想到这里她就纳闷，她到底做了什么让苍黎见不得的事了？她一直蛮矜持的嘛……
似乎超出了自己的心理预期，顾芊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心中的感觉，就像是话本子里被描绘得风采绝伦的天之骄子，常常都会有不为人知的苦楚，看来，谢锦夫的人生也落了俗套，想到这里，顾芊觉得有点不公平，为什么人都要活得这么痛苦呢？
痛苦着痛苦着，她竟然迷迷瞪瞪地睡过去了，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三两下收拾好，顾芊把窗子打得大开，一阵清凉的风扑面而来，顾芊心里大呼：爽啊！
现在几近春末，天气早已没了月前的寒冷，在屋子里闷了一夜，顾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然后就蹭地一下，两腿蹬上窗沿，从窗口直接跳了下去，寒阁这个阁修得挺高的，足足有九层，她从顶层的卧房跳下去，并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就炫技，而是为了躲开住在第八层的谢锦夫。
经过了昨夜一事，顾芊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鬼使神差割了人家的衣服，还给人家擦身上的血，这种事怎么会是她顾芊干得出来的？
正要落地，顾芊忽然看见了一个超级熟悉的黑影，就在她的正下方！
要死了诶！顾芊一个机灵，便抓住了二层的某个檐角，剧烈的冲击让她手上一痛，但还是稳稳地抓住了，没掉下去，嗨，好险。
谢锦夫听到动静，往上一瞅，恰好看到吊在檐角上随风晃荡的某个女人，眼睛微微眯起来，那目光带着一丝询问。
“嗨！吃了吗您？”顾芊脱口而出，脸上尽是灿烂的笑意，空着的那只手还友好地挥了挥。
苍黎很无语地给了她一记白眼，顾芊当然也回了他一个。
之后是无尽的平静与尴尬……
“额……这个……你看今天天气真好，清风拂面万里无云，我嘛就……锻炼锻炼！”顾芊继续微笑，红色的靓影依旧晃动着，好一个东瀛人偶图。
谢锦夫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您忙去吧，不用管我，真的，去吧。”顾芊挥挥手，亲切友好，仿佛某府晨练的大爷遇见了隔壁的大娘。
谢锦夫收回波澜无奇的目光，便离去了。
顾芊扬眼张望了半晌，确定二人彻底消失在了转角处，这才松手任由自己掉下去。
妈呀！
刚站稳，面前便出现一个紫红紫红的人儿，往上一看，可不就是殷鹤尧吗？他近日来在寒阁好生好养的，面色竟比当日在云禅山时看起来好多了，顾芊忽然就有了成就感，你看，寒阁果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殷鹤尧仰头喝了一口酒，问道。
嗯？我看起来很需要别人的帮助吗？顾芊扫视了一遍自己，觉得一切正常，于是抬起头，问道：
“我咋了？”
殷鹤尧一双魅惑的眸子往下看了看，道：
“你的脚可能需要我的帮助。”
听到这句话，顾芊才发觉，自己的脚崴了，脚脖子那里隐隐作痛，她动了动，觉得也没什么大碍，就挺直了腰背，道：
“不碍事！”
于是殷鹤尧便半信半疑地走了，一步三回头。
建康今日有个江湖大会。
顾芊随身带了一把喋血刀，一堆骨钉，还有一个九露便去了，这江湖大会乃是一年一度的，原本每年都是定在寒露那几日，可今年则生生提前了大半年，顾芊收到请帖的时候觉得稀奇，但也不推辞。
江湖大会，顾名思义就是各个江湖门派集会的日子，每到那一天，筹办江湖大会的门派会大摆三日流水宴，这宴虽名为“流水”，但流的绝对是黄金水，各大菜系一应俱全，那是眼花缭乱，因为各大门派都指望着这一天能尽显财力，排场自然是越大越好，因为是按门派建立的顺序轮流着来，所以到现在都没轮到顾芊的寒阁。
各门派聚在一起自然是谈天说地，你怼我我怼你，最终目的当然就是比谁混的更好，但是，作为门派中唯一的女首领，这一天无疑比逢年过节更加有盼头，因为顾芊来这儿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吃。
没有哪个门派领袖会没眼水地过来怼顾芊，跟女的比，比赢了不光彩，比输了那更是丢脸。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会来和顾芊攀谈，毕竟那天下无双的模样摆在那里，偏偏又豪爽大方，所以更是受江湖好汉的青睐，追求顾芊的各大首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一点让顾芊很是困扰，但这点困扰绝对无法阻挡她为美食而来的心。
今日操办大会的是哪家顾芊一点都不知道，事实上这里九成的首领她都叫不上名字，她能叫上名字的都是眼前这些佳肴，比如说，这道“酱花猪蹄”。
顾芊已经把爪子伸过去了，眼冒金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九露在一旁皱眉看着，心想这怎么会是她威风堂堂的阁主？失格啊失格。
“顾阁主最近可好啊？”一个男声从旁边传过来，九露见状立刻打掉她快要拎起猪蹄的手，递了一个眼色：注意形象！
顾芊只好悻悻地收回自己的爪子，扯出一个疏离的微笑，面对已经站到她旁边的那个男人。
这显然是某个门派的掌门，是的，排场还不小，他长得还挺正派，手上精美的扳指以及身后跟的仆从的数量证明了此人在江湖中的地位不低。
九露飞快地在她耳边说了一个“逐龙派，龙倓。”
顾芊乍一听没听清，偏头小声问道：
“猪笼？”问完以后她才想起来，应该是“逐龙”，呀，这不就是去年才来纠缠过她的龙倓吗，怎么又来了？
未等他再次开口，顾芊先道了句：
“啊哈，别来无恙啊龙兄？”
龙兄……这个称谓真是不尴不尬，恰到好处，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如果她记得没错，她去年就是这么叫他的，当时他的脸色好不精彩，但今天这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非但不生气，反而挺高兴：
“看来顾阁主还记得我。”他面带笑意，在顾芊身边坐下，很亲近地倒了两杯酒，“顾阁主既然叫我一声龙兄，那可赏脸喝一杯？”
靠，如果她没记错，这厮去年也是这么劝她酒的，但既然去年没让他得逞，今年必然也不能，顾芊正要推辞，却忽然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带着一阵熟悉的清风白雪之香伸到她面前替她挡住了那杯要伸过来的酒。
“不可。”一个清润而沉稳的声音从顾芊头顶传来，这语气明明温和至极，不带一丝情绪，但让人听了却生生起了一丝寒意，仿佛不容抗拒。
顾芊猛地抬头，只见一张银白色的面具挡着这男人的脸，周身墨色流转，一股逼人的气势从他周身散发出来，顾芊惊诧道：
“你怎么来了？！”
谢锦夫戴着面具，显然不想以真面目示人，他没有答话，只是淡淡注视着龙倓，这眼神看得龙倓周身不自在，只能悻悻收回那只手，他不知眼前人是谁，所以不甘示弱：
“你是何人？”
这几个字可说得一点都不客气，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渐渐有声音在议论这边的情况，顾芊觉得有些剑拔弩张，暗道这样可不行，于是连忙说：
“额……他他他是……”
“阁下看不出来么？”谢锦夫出声打断了顾芊磕磕巴巴的话，不仅如此，一只手还搭在女子肩上，微微收紧。
顾芊愣了，不知说什么才好，其实她心里也是乱的，但是九露就不一样了，她很是看不惯龙倓的做派，自然而然就倒向了谢锦夫的阵营，冷眼对着龙倓，一脸不屑。
“我……我该看出来什么？快把你的手放开！”龙倓瞪着谢锦夫，那眼神仿佛在瞪着一个登徒子，正义感爆棚。
顾芊很感谢谢锦夫来为她解围，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想和谢锦夫有什么没来由的牵扯，这很麻烦的，很麻烦很麻烦……
“这……公子，你还是先……”顾芊转了个身，想让谢锦夫放开她，但她忽然觉得自己肩上那只手捏地更紧了，一时语塞，忽然迎上谢锦夫的笑，她脑子里嗡嗡嗡的，谢锦夫也能这样笑？只见他缓缓启唇，一副谦谦君子样，说出来的话却让顾芊气得吐血：
“阿芊今日怎地对本公子生分了，昨夜不还关心得紧么？快别闹脾气了，随为夫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远山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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