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远山行（6） 死也要拉个 ...
-
食不知味地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以后，顾芊才开始注意他们所说的“踪迹。”
那是一具男性尸体，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但很清楚的是，这是一个朝廷兵，体格还挺健壮，身体发干，身下以及四周的草丛中还有斑斑血迹，每隔几步就能发现一处，四周早已没有残留的蛊虫了。
很显然，这具男尸是被蛊虫啃噬剩下的，细思极恐，这附近必然经历过一场极为惨烈的人蛊大战，而其他的尸体都被蛊虫吃掉了，不知道这是怎样的规模，但从草丛里凝固血迹的分布来看，必然不会小。
“你们怎么看？”顾芊抱手，踩在那血迹斑斑的草丛中，丝毫不觉得恶心。
南如风朝着她比了一个“棒棒哒”，而后自动远离。
“我们的人从两个月前就开始追踪一拨暗中与我们相斗的势力，但他们藏得太深了，直到上一次蟠螭印失窃，公子才发现是湘西苗人搞的鬼。”面具一道。
“天冬可以招蛊，但是这蛊始终是苗人控制的，一招就会打草惊蛇，所以我们只能沿着湘水慢慢找线索。”面具二说。
“但这具尸体一看就留了很久了，苗人说不定都撤走了，我们这样盲目地找，事倍功半啊。”
听了几个面具的分析，顾芊蹲下身，观察那草地上的血迹，半晌，她道:
“不对，他们分明才离开不久。”
“怎么说？”谢锦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淡淡问道。
顾芊道:
“这一片草地，以及这具看起来晾了很久的尸体上，全都撒了齑尸粉，”她指了指那具尸体，“不信你们看，那边，还有那边的血迹，比刚才淡了不少。”
众人顺着顾芊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这样，不仅如此，连眼前这具尸体都腐蚀得更厉害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腐蚀到这个程度，那么撒齑尸粉的人必然才离开不久。
“那日在衡阳城外，我们遇到了寄奴，当时他正在和一伙山贼打斗，据那群山贼的说法，山下一夜之间尸体消失不见，连血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我想，就是这苗疆齑尸粉的功效。”
谢锦夫微微点头，像是在认可她的说法，但男人眉头轻锁，忽而说:
“方向不对。”
嗯？顾芊听后想了想，对啊！
“是啊，按照方位来看，这里更偏南，衡阳的动乱应该是之后才发生的，而这里竟然现在才开始清理尸体，也就是说……”女人欲言又止。
“有人把我们引到这里。”故意制造线索，让两批人都奇迹般地到这里来，这陷阱，还真是深……谢锦夫凛眉，立刻远眺，一把昆仑玉骨扇不知何时已被握在他指节修长的手中。
顾芊见此景，也知道是有人故意操纵，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一摸，你妹的，忘了自己的刀已经死在云禅山温泉里了。
突如其来的悲伤……
“公子！有埋伏！”水岸那边传来呼救，伴随其中的还有哗啦啦的水声，顾芊诧异，正要飞奔过去，突然一个亮晃晃的物件朝她飞过来，女人下意识一抓，一看——喋血刀！
前方那抹墨色的身影留下一个淡淡的眼神便飞过去了，顾芊愣了几秒，握紧手中失而复得的喋血刀，也紧跟其后。
水面上有人正在扑腾，顾芊走近一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见那人浑身上下都爬满了红黑相间的虫子，一截一截的，她头皮发麻，但还是耐着性子看清了那虫子的模样，全是六只脚，嘴里正在啃食着那人的肉，水下还不知有什么东西，拖着他往远处的江面走，那人好像已经死掉了，顾芊很快便发现他脖子上有一道剑痕，在血淋淋的皮肉上显得不是很突兀，回身看看谢锦夫染血的剑刃，心里便明白了。
这人救不了，还不如让他痛痛快快死了好。
“现在怎么办？”顾芊退后一步，云禅山的人正在沿江的草地上撒药粉，这方法好像真的有用，原本挣扎着上岸的蛊虫已经尽数被逼了回去，黑红一片，也不知道是血的颜色还是虫子的颜色，吓人。
谢锦夫提着还未凝血的剑，回身喝道：
“撤！”
确实应该撤了，这里是苗人的老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蛊虫，看样子谢锦夫带的驱虫药并不够多，只能抵挡一阵。
寒阁众人原本都吓得够呛，但看谢锦夫的表情，淡定极了，于是大家伙也觉得没什么，便听从号令列队原路返回。
顾芊心说那是你们不知道这位公子永远都这副表情……
刚刚退到官道口的一片林子外，突然四周嘤嘤嗡嗡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千奇百怪的虫鸣在人耳边厮磨，众人突然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该不该往前继续走。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夹杂在虫鸣之中：
“苍黎，药粉！”
“是！”苍黎很快会意，“大家把药粉撒在身上！脸！手！都得撒上！”
在大家手忙脚乱撒药粉的同时，蛊虫已经从四周的树丛间涌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向这群鲜活的□□扑来，南如风满脸都是白粉，跟个鬼似的叫道：
“小天冬！你的药不管用啊！”
一个软软萌萌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
“这是我爷爷配的药！不怪我！”
寄奴首当其冲，飞快点燃火把，冲到路边一阵乱扫，但根本无济于事，虫子数量太多，而这里又太过潮湿，火很快就熄灭了：
“阁主！还有火吗？”
顾芊往九露脸上拍下最后一点药粉，回头向一群胡乱拍打身体的人喊道：
“不够！大家快沿着官道跑！”
谢锦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敛眉冷喝一声：
“沿着官道一直跑！去干燥的地方！不准停！苍黎！”
“在！”
“带队！回建康！”
那边愣了一下，随即道：
“是！”
顾芊正准备开路，忽然被某人拉住了手肘，她惊讶地回头一看，好巧不巧，手劲儿这么恐怖，不是谢大公子还能是谁？
“咋了？走啊！”她说。
“……”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顾芊另一只手扯过他的袖子，但男人实在是太重，扯都扯不动。
谢锦夫没有说话，只是手上一使劲儿，便拉着顾芊往反方向跑。
“喂！那边是湘水啊！！！你路痴是吗？！”顾芊惊叫道，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
“你会水吗？”谢锦夫薄唇轻启，腿上的速度可不减半分。
女人愣了愣，随即骄傲地道：
“那是自然！老子可是从小就被公认的江南小蛟龙，浪里小白条……”
收到男人一个略微抽搐的小表情之后，顾芊终于发现他要干什么了：谢锦夫把她拽到江边，看了她一眼，然后二人就齐齐掉进了江里，当然，顾芊是被生生推进去的。
顾芊吃了一口水，猛地从水面冒了一个脑袋出来，愤怒咆哮：
“想死就直说！干嘛还要拉个垫背唔……”
一只修长的手从水里穿出来将女人的脑袋又按了下去。
还好吸够了气，顾芊的两臂被男人紧紧禁锢住，动弹不得，她缓缓睁开眼，发现水底下悬着无数的小虫子，就是刚才那些黑红相间的蛊虫！
一阵后背发麻，顾芊挥动一条腿，膝盖往男人腰上顶了一下，一直在挤眉弄眼，示意他这里全是虫子！她暂时还不想死！
谢锦夫感受到那不轻不重的一下，一双异常明亮的眸子顿时盯住顾芊的眼睛，也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松开一只手，往下面指了指，顾芊狐疑地看了看，发现下面的虫子竟开始向同一个方向徐徐移动，逆流而上，红黑交错，看上去像是一条飘动的带子，这样的情景真是诡异至极，顾芊心里一边啧啧称叹，一边觉得诧异，为何他们没有被虫子攻击？
另一边，谢锦夫已经留出一只手在慢慢划动，顺着虫子的去向，二人也在逆流而上。
其间谢锦夫还知道把顾芊拖上去让她吸几口气，不至于溺死在水里。
终于，不知道游了多久，蛊虫开始形成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远山行（6）
，还差 